第十六章 鄉村詭宅 二


      李二沒讓我迷糊太久了,他又說,「杜警官,你玩cs的水平真高,是技術流,可你不知道吧,我用是作弊器才跟你勢均力敵的,你還真傻,在qq上加我好友了,要探討技術,我偷偷給你中了木馬你都不知道,嘻嘻,那木馬很有趣的,偶爾在晚上,會讓你電腦屏幕紅一下,你被嚇到了麼?」
  
      夜裡詭異的紅光可是我一塊心病,我一直合計是怎麼回事,沒想到被李二一說,原因竟然這麼簡單,換句話說,杜興家裡的電話,還有警局的電腦,都因為他玩cs而中毒了,晚上又不關電腦,這才導致的紅光。
  
      李二貌似想折磨杜興,或者讓杜興出醜,他也不避諱,對著監視窗喊了一句,「外面有長官吧?我檢舉哦,杜警官在單位打cs。」
  
      我急忙把話題搶回來,打心裡還合計呢,副局這時候可別來啊,不然被他聽到,杜興保準挨頓罵。
  
      我繼續問正事,為何他會在酒店裡寫滿孔字?
  
      李二回答,而且他這麼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看我們不爽,不就一個刑警探組麼?破了個案子就在烏州城露臉還上了電視了,他差哪了?他那腦瓜服過誰,索性就藉著殺人的機會跟警局鬥智鬥勇起來。
  
      在李二剛回答完這個問題時,監控室的門被敲了敲,有人叫我倆。
  
      我和杜興先停止審訊,走了出去。叫我們的是副局,他臉色有些不好看,倒不是說他較真杜興玩cs的事,而是他覺得我倆跟李二有些熟悉,讓我倆去審訊不太合適了。
  
      他又叫了別的探組的兩個警員頂替我倆的位置,這麼一來,我和杜興「下崗……」了。
  
      其實副局也真說對了,剛才我審訊李二時,後期心境不穩,總有種被他帶著跑的感覺,現在不審了,或許是件好事。
  
      我也沒其他同志那麼大的興趣,有閒心看這次審訊,我和杜興都回了辦公室,一邊休息一邊等結果。
  
      這次審訊耗費兩個多小時,那兩個負責審訊的警員也很專業,很快把筆錄整理好,還特意給我倆送來一份複印件。
  
      我和杜興一起看著,李二交代的很清楚,把當時案發的經過說的明明白白的,如何假冒女子逗那兩個色狼開房,如何在酒裡下迷藥把他倆弄暈,又如何喬裝離開現場的。
  
      看著這筆錄上的邏輯,我覺得這案子沒太大問題了,尤其這李二,他相貌比我之前認識他時,美了不少,估計是特意做過整容,雖然比那個網絡美女差一下,但打扮一下,當個偽娘,想泡色狼還是不成問題的,尤其他的下巴,沒想到會整形到這麼美。
  
      本來案子告一段落了,我和杜興的心都落底了,也該回家睡個好覺了,但我倆都惦記劉千手,別看夜了,我倆還是帶著相關資料去找他,想跟他分享一下。
  
      這幾天不見,劉千手精神很多,都能半靠在床頭看電視了,我倆來時他還在看蠟筆小新,甚至還笑的咯咯的,不過一提到正事,他又嚴肅起來。
  
      我倆把資料念給他聽,詳細的把逮捕過程說了出來。
  
      我本意是來給劉千手帶好消息讓他高興高興的,但沒想到他聽完眉頭皺起來了。
  
      我心說這咋回事呢?杜興也順帶問了一句。
  
      劉千手歎了口氣,失望的望著屋頂,回答說,「逗比,一警局的逗比!你們難道就沒想想,這個李二的殺人準則是什麼麼?別跟我說他天生喜歡殺人,這是謊話。」
  
      我琢磨起來,被劉頭兒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劉千手又費力的拿起李二照片看了看,搖搖頭說,「這李二的眼神沒那麼大的殺氣,槍狼,你平時眼光也挺準的,這次竟然沒看出來,哎,一定被樂樂這個女人影響到了吧。」
  
      槍狼哼了一聲,但沒否定。
  
      我也懂劉頭兒話裡的意思,杜興亡妻那件事,一定給他造成不小的打擊,樂樂這次亡夫,尤其還總在他面前哭訴,一定影響了他該有的判斷力。而話說回來,要是劉千手這解釋是對的,我有個很不好的猜想,我們抓錯認人了!
  
      我覺得形勢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如果我們真看走眼了,逮個假羅剎回來,那這麼一耽誤,真羅剎得到消息,很有可能逃之夭夭,我們這一陣的心血,可都白費了。
  
      這時候還得靠劉千手支招,雖然他在醫院養傷,但出出點子還是可以的。
  
      劉千手說,其實對李二的懷疑也都是他的主觀猜測,現在我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對李二驗明正身,排除真假羅剎的可能,接下來再考慮怎麼繼續挖線索。
  
      我記得君勃酒店的那兩個收銀員見面真羅剎,我們把她倆約過來看一眼不就得了?但劉千手覺得光靠這個不保險,收銀員一天面對的陌生人太多,她們偶爾記不住也是很有可能的,他又提到了那具女乾屍,按他的經驗,這看似不是重點的乾屍,才是瞭解李二的關鍵,換做是誰,哪怕他再變態,也不會把一個乾屍放在地窖裡存幾年。
  
      我和杜興被劉千手指點後即刻行動,雖然現在都半夜了,但我們早就習慣在夜裡工作,而且我還給小鶯打了電話,希望她也能熬夜開工,對女乾屍進行屍檢。
  
      小鶯很敬業,當即點頭同意。我發現我們挺幸運,我按照經理留的名片給酒店打了電話,沒想到今晚當班的就是那倆收銀員。
  
      我和杜興開個車,把她倆接了過來,不過她倆也有要求,只在審訊室外面看看,絕不會跟李二面對面的接觸。
  
      這要求當然沒問題,而且就算她們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也算是保護證人的**吧。我們來到審訊室門前時,發現李二正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著。
  
      杜興本來哼了一聲,就勢要進去把他弄醒了,但他都摸到門把手兒了,又突然停在那裡。我問杜興咋了,咋不進去?
  
      杜興說,「這李二現在是個爺們,沒男扮女裝,辨認起來會增加難度的,我去拿點東西過來,給他裝扮一下。」
  
      我懂杜興啥意思,想要讓李二化妝當偽娘,本來我覺得這麼對李二有點殘忍,其實這也跟我心態有關,我一直覺得爺們就是爺們,為啥要裝女人呢?而且古代人的觀點更是對偽娘比較反感,就像三國時,諸葛亮就給司馬懿寄了一套紅妝,以示羞辱。
  
      可這也得什麼情況,現在很特殊,杜興這麼做,出點發還是可以理解的。
  
      我也沒攔著他,他一扭身去了法醫室,把那些假髮還有化妝品抱來一堆。
  
      我事先沒多想,當望著這些瓶瓶罐罐時,一下愣住了,我心說那倆收銀員肯定不會去給李二化妝,而我和杜興也沒用過這種東西啊?
  
      我發現杜興是一點都不懼,跟我說化妝的事他來搞定,他堂堂一個槍狼,還學不會這個?而且他說做就做,當場跟那倆收銀員請教化妝的技巧。
  
      一時間倒沒我什麼事了,我就隨便抻個椅子,坐在一旁等著。最後杜興學完了,滿懷信心的走進審訊室,他還突然靦腆一把,把窗簾拉下來了。
  
      我不知道杜興是怎麼化妝的,那李二又到底怎麼妥協的,足足過了半個多鐘頭,杜興把門打開,從審訊室裡露出腦袋對我們噓一聲說,「我畫完了,你們都準備好,第一印象很重要,我拉開簾子時,你們一定用心辨認。」
  
      我和那倆收銀員都被他說的挺緊張,也都靠在監視窗前,甚至我都把手機拿出來,找到那個美女照片,為了一會做對比來用。
  
      杜興嗖的一下把窗簾打開,當我只看李二一眼時,整個人呆在當場。
  
      現在的李二哪有偽娘的樣子,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就一丫馬戲團的小丑,真不知道杜興這妝是咋化的,虧他還說自己是槍狼呢。
  
      本來一個辨認的工作,看似挺簡單,卻被我們這一折騰,反倒弄得有些複雜了,不過我倒沒覺得有什麼,小鶯那邊還沒出結果,我們這邊時間多著呢。
  
      我們又給李二卸妝、補妝的忙活一通,不過最後結果很不理想,那倆收銀員的態度一致,說這李二看著有點像那天遇到那個美女的,不過細琢磨又有些不太一樣。
  
      我心說劉千手說對了,這倆收銀員的證詞,頂多算一個旁證,沒啥實際意義。
  
      我們又把她倆送回來,還搭點錢買了些禮物,好一番謝謝。等我們回來時,沒多久就天亮了。
  
      我倆心裡有點疲憊,覺得這案子太累人,這時小鶯那邊給我電話了,讓我倆迅速來法醫室,這讓我精神又為之一振,似乎見到了曙光。
  
      等進了法醫室,我發現那女屍躺在解刨台上,肚子被拉開了,眼睛還被挖去了。
  
      我挺納悶,心說肚子被拉開這我能理解,把她眼珠子扣下來幹什麼?小鶯這時離我很近,還特別留意我的表情。
  
      她挺聰明,猜到我的想法了,她突然一伸手,把一個握緊的拳頭抵到我眼前,說了句看!又嗖的一下打開了。
  
      我哪尋思那麼多,真看了一眼,當時我那個心啊,悔的拔涼拔涼的,她手裡竟然攥著那倆眼珠子。
  
      我承認自己抗體太差,近距離看這倆眼珠子,突然出現一陣眩暈感,還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小鶯就是故意逗我呢,不過她讓我看眼珠子,肯定也有要緊事,她問我看出什麼來?我搖搖頭,也打定主意不看第二眼了。
  
      小鶯覺得我沒意思,又問杜興,「杜大郎,你看看這眼珠,能不能瞧出什麼來?」
  
      我發現小鶯給人起外號很怪,為啥管我叫逗比,管杜興就叫大郎呢?我倆差距就這麼大麼?
  
      杜興聽了小鶯的話,還仔細看了起來。
  
      稍後他開口問,「奇怪,這眼珠子上怎麼有點狀物呢?這是什麼?」
  
      小鶯接話說,「視網膜大動脈瘤。這女屍有高血壓和糖尿病,症狀還很嚴重,我也化驗了她的腎臟,發現她死前患有尿毒症,而且要不是這把刀提前解除了她的苦痛,她最終會死於糖尿病綜合征以及突發性心臟病上。」
《黑色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