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鋃鐺入獄

估摸著走到了半山腰,我對著楚恆道:“恆子啊,以後咱兄弟倆可就要浪跡天涯了。”楚恆悶聲悶氣的嗯了聲,一想到就要各種被通緝,以後肯定吃不上肉包子了,也上不成網了,現在就是去網吧開機子都得用身份證,估摸著我剛開始上網,後面警察就追去了。

心裡越想越憋屈,要不是這狗日的武大郎,我和楚恆怎麼會變成這樣,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的,在抓住之前,一定要報復武大郎,我這人就是這樣,別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對於經常跟我穿小鞋的武大郎,我憋著一肚子氣,早想著畢業之後蒙上他頭,狠狠的揍一頓,現在我也畢不了業了,干死他個狗日的!

我像一個氣鼓鼓的大蛤蟆一樣,心中儘是對武大郎的詛咒,就在這時候,我突然看見旁邊的楚恆有些不正常。

他背對著我,頭使勁的往前伸著,幾乎都和脖子成九十度直角,身子不自覺一顫一顫的抽搐,那感覺就像是打尿顫一樣,楚恆塊頭很大,做這個動作很搞笑,但是現在看在我眼裡,我絲毫感覺不出搞笑,滿滿噹噹的全是恐懼。

我往後撤了兩步,衝著楚恆小聲喊道:“恆子?小…恆子?”

我小聲叫了兩下,但是前面的楚恆非但沒有回頭,那身子像是羊癲瘋一般更加劇烈的顫抖起來,我在地上撿起一個小樹枝,鼓起勇氣朝著楚恆砸去,我這時候已經做好了隨時扯呼的準備了。

樹枝在空中化了一個優美的弧線,一下子插到楚恆亂糟糟的頭髮裡面,終於楚恆的注意力被我吸引過來,隨著楚恆慢慢的轉頭,我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不過等著楚恆轉過頭來時,我他媽的驚呆了。

楚恆居然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呼呼的往下砸,在楚恆臉上衝出了兩條明顯的黑色淚痕,鼻涕流的很長,都拉到了嘴唇上,楚恆扭過頭來,衝我嚎道:“淫蕩,我是不是沒法見劉濤了?”

我qnmlgb,原來楚恆在這發春傷情呢,我很鐵不成鋼的喊道:“你個傻蛋,你進去之後連你老娘都見不到了,但是你能見到劉濤,因為劉濤也會被抓起來!”

楚恆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順便又擦了擦鼻涕,驚喜的道:“你說的是真的,我能見劉濤?”看見楚恆那鼻涕和眼淚交織在一起的臉,我實在不忍心打擊他了,只能無力的點了點頭。

楚恆的臉一下子變得很精彩,我估摸著這就是一個人由大悲變成大喜的真實顯現,不過楚恆手足舞蹈的跳了一會,整個身子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臉上那狂喜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不解和恐懼。

我和楚恆是面對面站著的,恰好這時候我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吹過來一道陰風,將我身上的雞皮疙瘩給帶了出來,幾隻不知從哪飛來的烏鴉嘎嘎的叫著,楚恆抖動了幾下喉結,嘴巴長了好幾下都沒有說出話來。

接下來,楚恆做了一件非常對不起我的事情,他猛地大喊了一聲,撒丫子扭頭就跑,能把楚恆嚇成這樣的應該不是警察,再說剛才陰風陣陣,烏鴉亂叫,想來……

三十六計走為上,我一見到楚恆跑我也趕緊追了上去,但是好奇心害死貓,我犯賤的回頭看了一下,這一看頓時嚇的我七竅升天,就在我剛才站的地方,他媽的出現了一個一身紅衣,披頭散髮,舌頭吊著臉色煞白的女人!

見到我回頭,那東西居然慢慢的抬起手,朝我招了招手!

她不光是朝我招手,身子居然害死輕飄飄的朝著我飛來,我敢打賭,她腳下空蕩蕩的,飛著過來的!

我嚇的渾身幾乎癱倒在當場,但是好歹開始就邁開了步子,我艱難的扭過頭來,玩命的朝著楚恆追去,這個上吊死的女人居然追來了!

當時我的腦子亂糟糟的,只是盲目的跟著楚恆跑,我再也沒敢回頭看,我生怕再次看到那沒有腳在草上飛的女鬼就一下癱倒在地,跑著跑著,我就覺著有些不對勁了,因為我發現,楚恆帶的路怎麼這麼熟悉?

等到我們前面出現三個帶著國徽的警察還有武大郎時,我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楚恆居然是往教學樓跑的!

這次我們兩個算是撞到了槍口上,想要在折回來已經是晚了,我還想著楚恆跟那三個警察起了爭執,然後我趁亂跑呢,但是楚恆不知道是看到了旁邊的劉濤還是怎麼的,居然慢慢的停了下來!

這時候我跑的也是筋疲力盡了,被其中一個警察兩步小跑追上,直接帶了過去,這時候我回頭看了看,發現哪裡還有那個紅衣女鬼的痕跡,難道這女鬼顯靈,非得讓我和楚恆伏法?

我現在累的跟狗一樣,腦子裡亂哄哄的,也沒聽清他們幾個說的什麼,反正我和楚恆還有劉濤三人就被帶到了派出所。

帶到看守所之後,我們三個被分別審問,反正也沒什麼,我就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一遍,但是這種事情警察怎麼會信呢,我說的事實在他耳朵中就是各種狡辯,差點就讓我坐上老虎凳屈打成招了。

不過等著他們將我們三個口供放在一起的時候,警察們才意識到我們說的可能是真的,但就是這樣,我們三個還是被暫時的拘留了。

不過只是暫時的拘留,24小時候要是沒有證據,肯定會把我們放了的,我們三個被送進拘留所的時候,裡面已經蹲了好幾個人了,不過看到這些人,我心裡卻是有了些底氣,這裡人氣這麼旺,那個紅衣女鬼應該不會跟來了吧!

警察走後,我衝著楚恆衝上去,掐住這丫的脖子,使勁喊道:“狗日的東西,你看見了那東西居然不叫著我!”楚恆被我掐的臉紅脖子粗,但愣是不敢動,過了一會,我也鬧夠了,我衝著楚恆道:“你也看見那東西了?”

楚恆這時候瞪著那兩個大眼珠子點頭如搗蒜,我見到楚恆承認,身上又是一寒,這下完了,我聽別人說,只要是被鬼給纏上,肯定沒有什麼好下場。

我還想著跟楚恆商量該怎麼辦呢,卻看見楚恆像是蒼蠅見了那個什麼似的,嗡嗡的圍著劉濤轉起來,我看了半天楚恆的行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劉濤也個可憐的人啊!

劉濤的可憐不是因為跟我們一起鋃鐺入獄,而是因為楚恆。

楚恆現在弓著身子,保持自己的頭和劉濤在同一水平線上,然後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的盯著劉濤,真的是一眨不眨,其實我知道楚恆是關心劉濤,但是這種方式,實在讓人受不了,一個人讓一個猩猩一眨不眨的看著,即使是這個猩猩的目光是充滿愛意,估計那人也會渾身發毛,這就是劉濤現在的真實寫照。

果然劉濤換了幾個位置沒有甩開楚恆之後,終於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劉濤哭喊道:“給我換個房間!”

我揉了揉腦袋,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出去,這時候我身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這位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是不是最近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回頭一看,卻是看到自己身邊不知什麼時候爬過來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不過乞丐的眼睛烏黑透亮,聲音也極好聽,要是以前遇到這種人,我肯定一個鞋底子扔過去了,但是今天我和楚恆兩人都見到了那個女鬼,由不得我不信這東西了。

我神經質的往身後瞧了瞧,小聲的道:“你會看這個?”那個小乞丐眨巴著自己黑亮的小眼睛點了點頭道:“我祖上程咬金,對於這奇門遁法,茅山道術頗有研究。”我一怔,納悶道:“程咬金會道法?他不是只會三斧子嗎?”

小乞丐臉一黑,道:“你到底信不信我?”我看見這小乞丐生氣了,趕緊道:“程師傅,趕緊救救我吧,我,見鬼了!”我現在是有病亂投醫了。

我一五一十的將昨天晚上到今天的經歷跟小乞丐說了一遍,小乞丐聽完之後,興奮的跟我道:“你真的見鬼了,還是紅衣女鬼?哇……”不對,哎,不對!這哇……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一臉崇拜的小乞丐,對小乞丐那僅有的幾分信任又淡了幾分,我試探道:“你以前見過鬼嗎?”小乞丐還是一臉的崇拜,就差眼中閃著小星星了,他的回答讓我大跌眼鏡:“沒啊!”

我X你大爺,你他娘的耍我玩呢!

我眉頭上青筋跳了幾下,終於是忍住了要掐死這個小乞丐的衝動,恨恨的閉上了眼睛,不去理這個騙子,這個大騙子!可是這小乞丐對我卻來了勁,不但開始問我各種問題,還開始在我身上摸索起來,似乎要查出我這個見鬼的人跟他有什麼區別。

終於弄的我發狂了,我一把拉過正在盯著劉濤看的楚恆,大聲喊道:“他也見鬼了,你研究他吧!”楚恆被我打斷了他對劉濤的秋波暗送,心中正發怒,一聽罪魁禍首居然是一個小乞丐,頓時他臉上橫肉一顫,齜牙道:“你要看鬼?”

小乞丐被楚恆這凶悍的摸樣嚇的打了一個哆嗦,結巴道:“不…不,我…我是抓鬼的。”我和楚恆兩人同時切了一下,見到我們兩個不信,小乞丐似乎是也著急了,從身上摸索起來,不一會摸出一個像是葉子的東西。

小乞丐拿著那東西衝我得意的揚揚頭道:“看見了嗎,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叫柳眼,用這個東西罩在眼上就能看見鬼。”

我一把奪過那個柳葉端詳起來,這的東西碧綠油油,摸起來很是溫潤,像是木頭但又不是,跟柳葉極其相似,上面甚至都有葉子的紋絡,反過來的時候上面畫著一個古樸的八卦,看起來年代頗為久遠的樣子。

我搶過來的時候,小乞丐就拚命的往我身上竄,想要搶過去,我高舉著雙手,道:“你說的是真的?用這個東西罩眼上就能看到鬼?”

小乞丐一邊拚命點頭一邊在我身上抓撓,我不相信的拿著那東西就能見到鬼,反正老子都是見過鬼的人了,也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拿著那柳葉呼到了楚恆眼上。

開玩笑,這東西一看就很髒,誰肯往自己眼上呼,楚恆將那柳葉撥弄下來,揉了揉眼睛,我和小乞丐還有劉濤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楚恆。

楚恆倒是虎軀一顫,眼睛一下子直了,那眼神定勾勾的看著我的身後,我一下子汗毛炸了起來,我後面又有鬼?!可是不等我神經崩斷,楚恆卻是撲哧一下笑了起來,他憨憨的道:“我騙你們呢!”

嚇死爹了,幸好是虛驚一場,不過劉濤被楚恆這麼一嚇,倒是不哭了。

我見那柳葉沒用,直接扔給了小乞丐,惡狠狠的道:“你個大騙子,離我遠點!”小乞丐委屈的收下柳葉,自言自語道:“要是管用我自己早用了……”

經過這個小乞丐這麼一插科打諢,我們三個低迷的情緒稍微好了點,我想閉上眼休息一會,但是我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那個紅衣白面的女鬼朝著我勾手飄來,我暗歎了一口氣,這女鬼到底是為什麼跟上我,是因為我化妝時候將那繩子掙斷了?還是因為我扇了她?

《入殮師靈異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