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碰瓷

癩皮狗衝到我身邊,看了看我身邊的那個人頭,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牙齒,沉聲對我道:“你以後不要在動用這牙齒了!”
我提不起力氣,哼哼道:“為什麼?”
癩皮狗道:“這玩意是血屍的牙,比起尋常殭屍之牙厲害百倍,同樣也是劇毒百倍,你身上被鎮屍釘和鎮屍錢來壓制的屍毒,會隨著這東西激發。”
我有氣無力的道:“那又怎麼樣?”癩皮狗尖聲道:“那就會導致你屍毒爆發,壽命減短,甚至連一年的時間都活不了。”
我身子猛的一顫。
我艱難的在地上爬起身子,現在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不過讓我稍微有些開心的是,我的右腿恢復了知覺,顯然是這餓殍鬼王一死,我身上那了類似詛咒的東西就解開了。
我走到楚恆身邊,楚恆由於剛才被餓殍鬼襲擊,所以身子被壓在下面,躺在地上,我走過去之後,看見楚恆雙眼無神,從眼角處流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紅色淚珠。
就像死了一般,或者,楚恆已經死了,心死。
我想要拽楚恆,但是他身子太沉,我現在又沒有力氣,撲通,兩人滾在一起。
我躺在楚恆身邊,喃喃的道:“楚恆,小離,已經走了,你別這樣,她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楚恆乾澀的道:“她,她不是鬼麼,怎麼,怎麼還會死?”
我道:“你早就知道她是鬼了?”楚恆道:“我跟她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我又是做白事的,早就知道了。”
那你還愛她?!這句話卡在嗓子頭,說什麼也吐不出來。
趕屍匠將那餓殍鬼王的頭裝到了自己的鬼棺材裡,賴皮狗走到九爺身邊,用爪子拍了幾下九爺的臉,九爺哼哼了幾下,最後睜開了眼睛。
還好,都沒事。
………………
我們幾個互相饞著,楚恆抱著小離的屍身,九爺拄著自己的黑金刀,到了靈車上面,趕屍將趙剛的屍體抱著靈車,然後開車回到了殯儀館,再回去路上,我們看到了歪倒在馬路邊的劉濤,救了她。
我問道癩皮狗,為什麼明明小離被分屍了,後來又出現了一個小離,而且似乎是還活著的小離?
癩皮狗的解釋是,小離本來就是這殍地的陣魂,那殍地裡面的陰氣煞氣還有最後的穢氣都會完全集中在小離的那顆頭顱之上,成為餓殍鬼王,但是,有一個缺點,餓殍鬼王渾身上下必須都是那種負面情緒,怨氣,煞氣為主。
小離性子柔,雖然被分屍,身上有怨氣,但是那魂魄之中還有不少的良知,這縷魂魄進入到鬼王身體裡面,那會阻礙鬼王的發展,所以,趙剛就將小離的這縷魂魄抽了出來,用借屍還魂的手段,打入其他的屍體上。
但是這部分魂魄也被趙剛控制,所以才會出現,小離勾引楚恆這一段,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誰也不曾料想,小離竟然真的愛上了楚恆,最後關頭,用自己的魂飛魄散來挽救楚恆。
想起了一句話,愛上一個人,原來就需要那麼一瞬間。
這一次九爺重傷,我身上餘毒未清,楚恆身上傷痕纍纍,心力交瘁,陽氣乾涸,癩皮狗最終也沒有找到真正的造畜人,而唯一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的,就是趕屍匠了。
第二天,我打了一個電話給吳玲,讓她過來將小離的頭拿回去報案,另外,楚恆懷裡的那個人從昨天開始就變了摸樣,不再是小離的樣子,那只是小離借來的一具屍體,楚恆現在連對小離的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楚恆終於熬不住了,暈倒了過去。
九爺私自開爐,將那小離借來的屍體還有趙剛的屍體燒了,然後等著吳玲來了將餓殍鬼王的那人頭拿走,那轟動一時的惡劣碎屍案終於落幕,不過世人不知道在破案經過,有些人付出了什麼,歷史,就是被赤裸裸的掩蓋的真實。
事實,是不能見光的。
此間事了,我跟楚恆,九爺三人一同進了醫院,而趕屍匠帶著賴皮狗到了趙剛的家中,去看那山水蒙的佈局中,那玻璃後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
我們三個住在九爺弄來的豪華病房裡,九爺現在很欣賞我,自從他知道我一個人單挑了那餓殍鬼王之後,像是看見鬼一般的盯著我,然後又看了看我右手手心已經縮回心臟的殭屍牙,嘖嘖稱奇。
我和九爺還相對好一些,只是以前好動健談的楚恆徹底變了,鬍子拉碴,整個人像是那餓殍鬼地的湖水,死寂,絲毫沒有生氣。
他心底的傷口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磨平吧。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三天之後我先出院了,楚恆身體上沒有大礙,昨天就回學校調養了,我出院的時候,吳玲來看我,那冰山似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少許的溫柔,她道:“辛苦了。”
一瞬間,似乎被戳中了淚點,我辛辛苦苦,拚命換來的結果,終於有人認可。
吳玲送來了警察局賠償我的那五萬塊錢,然後說了幾句話,離開。
我摸著手裡那沉甸甸的五萬塊錢,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楚恆現在日子不好過,近期肯定不會接活了,日子肯定會很苦,向他卡裡打了一萬,然後買了幾瓶好酒,來到病房裡,和九爺,癩皮狗,趕屍匠聚在一起,不醉不歸。
九爺不差錢,但是豪爽,嗜酒,我性子莽撞,很符合他的品味,不知不覺中,我們兩人成了忘年之交。
人生啊,有酒,有朋友,有心裡牽腸掛肚的人,足矣。
第二天,醒來之後,我睜開眼睛首先看到了張毛茸茸的狗臉,靠,差點就親上我了。
我身子往後一趔趄,癩皮狗衝我打了一個酒嗝,它尖聲道:“醒來了?趕緊走吧,咱們,去山東!”
昨夜宿醉,我現在腦袋瓜子不靈光,癡癡的問道:“去山東幹什麼?”話剛說出來,我忽的站起了身子,大聲叫道:“什麼?!你說什麼?我們去山東?!”
癩皮狗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道:“是啊!去山東,去程家!”我心跳直接飆到了兩百多,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直到我和趕屍匠癩皮狗坐上北去的列車,我還感覺自己在做夢,我傻呵呵的衝著趕屍匠道:“李進,我是不是在做夢啊?!”趕屍匠沒理我。
坐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的列車,我們三個終於是到了濟南,程家在濟南東阿,從濟南坐車到那裡只要兩個小時。我給程以二打電話,沒人接,我現在快樂的就像是一個小傻逼,整個嘴巴根本合不上了。
出火車站的時候,我長著嘴巴,衝著每一個人都呵呵傻笑,癩皮狗和趕屍匠兩人遠遠的離開我,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走到汽車站立,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癩皮狗恨鐵不成鋼的衝我道:“你能不能整的不像是個傻X啊,樂呵什麼,再說了,我們這次去程家是有求於人,不是帶你來相親的,你瞎樂什麼!”
我只是一個勁的笑,直至到了東阿縣城。
看到四周沒人,我低聲問道賴皮狗:“狗哥,你知道程怎麼去嗎?”癩皮狗沒有好氣的道:“我怎麼知道,我又沒來過。”
程家光倒插門的女婿,想來問問就能問出來,我這麼安慰自己。
只不過,當我問了將近十幾個路人之後,他們都異口同聲的稱不知道這個程家,我才感覺事情有些麻煩。
走了一路,看見前面有些人,鬧哄哄的不知道在幹什麼,我湊上前去,想要看看。
在路中間,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躺在地上哎喲連天,在他正前方,一個紅色的本田小轎車,車裡坐著兩個臉白如紙的年輕人,車牌號是外地的。
那個車底下坐著的老頭子,見到車上的人不下來,哀嚎之聲更加嘹亮起來,周圍的人群開始衝著小紅車上的人指指點點,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老頭沒事,是碰瓷的。
真想不到,居然在這遇上了這事。
車上安靜坐著的那兩個青年,只是看著地上賣力演出的老頭,不下車,也不走。過了一會,人群傳來一陣騷亂,人群分開,衝過了一群二十左右的小青年,為首的是一個虎背熊腰,剔著光頭的壯漢,看這身板跟楚恆有的一拼。
為首的光頭漢子擠到人群中,衝著那地上坐著的拉頭碰的一聲跪下,乾嚎了一聲:“爹!你這是咋的了?!”
老頭虛弱的衝著小紅車指了指,身子一軟,居然裝死過去。
光頭漢子瘋狂拽開車門,將裡面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拽了出來,他身後的那些小流氓見狀,衝到那一邊門,將開車的人也拽了出來。
碰的一聲,那駕駛室上的人直接癱在了地上,被嚇傻了。
這兩個臉色煞白的人從車裡出來,靠他們近的人幾乎都是驚呼起來,開車的那個人從腰部往下,沒有東西,被小流氓拖出來之後,癱在地上,而被光頭男子拽出來的那個人,袖筒處,空蕩蕩的,沒有胳膊,是兩個殘疾人!
癩皮狗低聲嘀咕了一句:“要有人倒霉咯。”此時人聲鼎沸,除了我和趕屍匠,沒人注意到它在說話。


 

《入殮師靈異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