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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梦的尽头

    随后黑里弥撒伸手将那铁索抓住递到我的面前,我皱着眉望着黑里弥撒,不知他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见黑里弥撒握着手中的铁索向我推了推,我抬起头望着黑里弥撒的眼睛,只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喉咙中发出“空空”的声音,我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大概是想让我抓着这个铁索下去,我再次向深坑里探出身去,只见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而且想起那深坑的四壁都是挂满了泥土的人头,我便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暴起。只见黑里弥撒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惧,随后自己双手抓着那根铁索,然后身体向前一荡,之后顺着那铁索一点点向下走去,只见他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了坑口,可是我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下去。

    这时候白夜缓缓的走到我的身边,轻声的“喵”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抓着我的衣角,那样子似乎也是在劝我跟着黑里弥撒下去,我轻轻抱起白夜,此时白夜用那双有些发蓝的眼睛盯着我,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白夜啊,白夜,如果你会说话那该多好,如果你能说话的话,就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白夜像是听懂了我的话一般。轻声的“喵”了一声,随后我长出一口气,将白夜放在一旁,伸手抓过那根铁索,瞬间我感觉那根铁索冰冷刺骨,原本在手上的汗珠瞬间变成了结冰,我想要松手,可是手掌上的皮肤已经和那铁索牢牢的黏在了一起。如果硬要分开的话,势必会撕下一层皮,我站在那坑口踌躇着,下与不下,现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正在这时候白夜忽然“喵”的叫了一声,随后一纵身跳到了我的肩膀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的舔着我的脸颊,我明白白夜的意思,白夜这样做应该是在鼓励我,想到这里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双手紧紧抓住铁索,然后双脚离开了坑口,紧紧的夹着那根铁索,说来奇怪,当我的双脚离开那坑口的瞬间,我感觉那铁索不在如刚刚一般冰冷,起初我以为这是我的幻觉,然而很快我发现这是事实,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可以和那铁索分开了。随后我一面紧紧的抓着铁索,一面小心翼翼的向下放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去想周围的那些头颅。然而即便如此,我发现还是很困难的,当我身体下降了一些之后,抬起头,依旧可以看见我放在洞口的火把,那火把照亮的洞口旁边依旧可以看到那些凸出来的人头,那些人像是活的一般在四壁挣扎着。

    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快下去,虽然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是既然黑里弥撒和白夜都让我下来,想必下面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危险,即便有危险还有他们两个的保护。想到这里,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是这铁索就像是永远也没有底一般,向下顺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我顿时感觉双手有些麻木,尤其是手腕已经生疼,而且由于两膝弯曲的时间过长,已经开始有些疼了,不仅如此我的额头和手心都出了很多汗,并且越是向下我越感觉热,我能清楚的分辨出这种热不是我身体的感觉,而是周围的环境如此所致。我开始有些后悔下来了,这样下去,恐怕我还未到达这深坑的最下面,就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跌下去了。

    又顺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实在是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了。我双手紧紧的抓紧铁索,双脚在铁索旁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时候身体稍微轻松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身体轻松了,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了,这时候白夜再次轻声的“喵”了一声,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我感觉有些痒痒的,可能是现在顺从了它的意思,它有些开心吧!

    正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在这深坑中叫着我,我茫然的抬起头,那声音就像是从这深坑的最低端传来的一般,而且这声音非常熟悉,听起来很像是张姐。难道张姐也在这里吗?我疑惑地向周围看了一眼,周围黑洞洞的,可是张姐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歇,只是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着什么。

    歇息片刻,我再次向下爬了一会儿,这时候张姐的声音消失了,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我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应该是武召。武召的声音很干净,在这个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楚,我愣了一下张嘴喊道:“武召,是你吗?”

    “明月!”武召的声音就像是在我的耳边一样,我愣了一下,然后向四周忘了一圈,寻找着武召的身影,但是结果却让我十分失望,周围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武召,你没有死吗?你还在吗?”我不停的追问着,这时候武召像是在低声的哭泣,过了好一会儿武召才抬起头说道:“明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武召的话让我立刻想起了十几年前在防空洞的经历,那时候的我将武召独自留在了黑暗的防空洞中,我想那时候的武召就像现在的我一般,感觉孤独和无助吧,只是现在我要好一点,我至少还有白夜陪着。

    武召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便消失了。这时候我又向下顺了一会儿,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高玉松的声音,只听高玉松说道:“明月!”

    “老高?”这一次我彻底怔住了,我双手紧紧的抓着铁索,其实关于高玉松我现在满腹狐疑,在高玉松出事之前他一定已经意料到了什么,但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还有他为什么要将那个白纸人丢下车?我在车上最后做的那个梦境究竟代表着什么?难道那时候老高已经昏迷了吗?带着这些疑问我注视着周围。

    “恩,是我,明月!”老高的声音比之前张姐和武召的声音都要清楚,而且中气十足。我连忙追问道:“老高,你醒过来了?”

    当我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高玉松忽然选择了沉默,但是我知道他还在,因为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很沉很沉的呼吸,我疑惑地说道:“老高,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哎!”高玉松长出一口气说道,“明月,我没有醒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在昏迷?”我更加惊异的说道,“那我怎么能听到你的声音啊?”忽然我想起这个离奇的洞穴,连忙说道:“难道是这个洞口的原因?”

    “呵呵!”高玉松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明月,这些都已经不是你要知道的问题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这黑暗之中高玉松应该也看不到我,连忙补上一句说道:“不知道,我只是跟着黑里弥撒和白夜来的!”

    “呵呵,其实是我让你来的!”高玉松的话让我立刻如坠五里云雾中一般,我疑惑地说道:“你让我来到这里的?”

    “是的,是我让你来的!”高玉松语气凝重的说道。

    “等等,你让我糊涂了!”我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铁索,然后皱着眉说道,“你让我想想,你不是还没有清醒过来吗?那你是怎么让我来的?”

    “明月,你听我说,这些都是我给你留下的线索!”高玉松淡淡地说道,“现在你已经非常接近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但是越是接近真相,那么事情就越危险,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一样!”

    我皱着眉听着高玉松的话,但是事实上我真的是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我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对高玉松的无数个疑问吸引住了,高玉松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哎”的长出一口气说道:“明月,你真是一个难缠的人啊,好吧,我告诉你所有的经过吧!”

    “好,你说吧!”我皱着眉仔细地听着。

    “明月,我没有苏醒,其实你也没有苏醒!”高玉松的话让我身体猛然一颤,我不明白高玉松究竟是什么意思,“老高,你说什么胡话,你说我也没有清醒?”

    “是啊!”高玉松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只要你能见到我,就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我不解地问道,“难道现在都是我的梦境吗?不可能啊,如果是梦境的话,那么白夜……”这时候我扭过头只见我肩膀上空荡荡的,白夜已经不见了。一瞬间我有些慌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为什么我的梦境会是在这里呢?可能是因为我想着的时候有些分神,我手上的力道小了一点,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的向下落,这时候只听高玉松大声地喊道:“明月,快抓紧绳索,不然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听了高玉松的话我连忙抓紧那根铁索,手上立时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这种感觉十分真切,就像是在现实中一模一样,抓住绳索的我很快止住了身体的快速下滑,正在这时候高玉松长出一口气说道:“明月,你一定要抓紧,慢慢向下滑,你一面走,我一面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好,你说吧!”我听完之后身体缓缓的向下移动着。

    高玉松语气沉稳的说道:“明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什么秘密?”我疑惑地说道。

    “哎,其实在我父亲过世之后我成了蓬莱社的负责人!”高玉松长出一口气说道。

    “什么?”我简直有些不可思议,随后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么说来,奶昔找对人了!”

    “呵呵,没错!”高玉松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奶昔的确找对了,当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我就和她进行了一次长谈,因为蓬莱社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你,所以我让她帮我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话,就可以依然是你的好朋友高玉松在你的身边,帮助你揭开你所有的疑问,顺便保护你的安全!”

    “我说为什么我第二次在楚雄见到奶昔的时候,她再也没有提起过关于蓬莱社负责人的事情!”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她早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是的,她不但知道我的身份,而且也是我派她前往楚雄去帮助空明大师的!”高玉松的话让我顿时恍然大悟。

    “那你说我是在做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起最初的疑问,随后追问道。

    “其实蓬莱社有这一门绝技,就是在我遭遇危险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部分想要说的话藏在想要藏的那个人的脑海深处!”高玉松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能度过危险的话,那么藏着的这些话就会消失,如果我死了的话,一旦你进入深度睡眠,或者是危机生命的时候,这些话就会出现在你的脑海深处。”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已经危及到生命了?”我不可思议地说道。

    高玉松沉默了片刻,然后肯定的“恩!”了一声,随后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你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明这种深度睡眠已经危及到你的生命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我始终想弄明白这个梦的起点。

    “不知道,人的梦就像是一个混沌体,更形象的来说就像是一个球!”高玉松的声音十分清楚,他长出一口气说道,“你从这个球的任何一个位置出发,都能再次回到原点。恐怕你在遇见黑里弥撒和白夜之前已经在这个梦的迷宫中走了无数次。”

    “是啊,我刚刚也是奇怪黑里弥撒和白夜怎么会在一起的呢?”我不解地说道。

    “其实他们是我在你心里寻找的!”高玉松淡淡地说道,“我发现在你心里让你有安全感的就是白夜和黑里弥撒,人在梦中往往会感觉四周是黑暗的,危机四伏,只有让你找到安全感,你才能完全相信,才能到这里来,只有走上这条路你才会醒过来!”

    “我不明白!”我诚实的说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经过这里我才能醒过来?”

    “其实这是你心里好奇而隐秘的地方!”高玉松淡淡地说道,“大家都会把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隐藏在潜意识的最深处,那么这个高塔下的地宫就应该是你隐藏所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记忆的地方,这里面有你所有的秘密,所以你会感觉这是一个深坑,那些人头,应该是暗中想要窥探你一切的人的化身吧!”

    “呵呵,这有意思,没想到你在梦里还能给我讲这么多的大道理!”我有些好笑地说道,“老高,那我怎么才能醒过来?”

    “往下爬,一直向下,你就会看到光,那时候你就醒过来了!”高玉松的话让我有些绝望,我抱着那根铁索向下望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说道,“这究竟有多深?”

    “不知道,这个要看你了!”高玉松的回答很简洁。

    “为什么是一条锁链啊?”我不解的说道。

    “呵呵,因为刚刚我说了,梦都是循环的,就像是一个球一样,你从任何一个点出发最后都会回到出发点,所以任何地方都是起点,也都是终点,这样你就永远也走不出去。只有这铁索,他就像是你的命运射线,只有起点,终点大概是另外一个开始,这样你就不会循环着被困在自己的梦境中不能自拔!”

    “那我如果放手不是直接就掉到尽头了啊!”我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大陆般地说道,既然是到了这深坑的下面就能苏醒,我何必费劲呢?

    “不行,如果你松手的话,那你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没有了自我,什么也没有了!”高玉松的话让我感觉有些恐惧,我紧紧的抓着铁索,缓慢的向下顺着。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在火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面走一面想着问道。

    “常羊社!”高玉松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的是常羊社干的?”我诧异地说道。

    “恩,其实这么多年我一面在保护你,也一面在研究着父亲的死因,以及寻找常羊社的头目!”高玉松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结果没有?”我追问道。

    高玉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这个人隐藏的非常深,但是从之前对我们的行动了若指掌来看,这个人应该是我们内部的人。”

    “你是说常羊社的负责人在你们的内部?”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恩,这一点我敢肯定!”高玉松的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们内部的人的话,我父亲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聚到一起,而且我相信这个人应该在蓬莱社的地位很高!”

    “在蓬莱社地位很高?”我不解地说道,“那现在既然你是蓬莱社的负责人,应该知道都有哪些人的地位足够将所有人聚在一起了啊!”

    “哎!”高玉松长出一口气说道,“但是我把所有能找到的人都调查了一遍,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啊!”

    “那找不到的人呢?”我追问道。

    “找不到的是已经死掉的!”高玉松平静地说道。

    “谁说死人就不会做坏事啊!”我不知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这时候高玉松忽然怔住了,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