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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斯特凡诺和里诺一下子就闯了进来。莉拉要比之前一个星期更加深情,她拥抱了斯特凡诺,让他拥抱了自己。斯特凡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她打开来看到一条金链子,上面带着一个心形坠子,这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欢呼。

当然,里诺给皮诺奇娅也带了一个小礼物,皮诺奇娅也竭尽全力,想和莉拉一样表现得欢呼雀跃,但她还是掩藏不住她自己的痛苦和脆弱。里诺的亲吻和拥抱,还有礼物,让她匆忙地掩盖了自己的内心,使她恢复到了一个幸福的妻子的模样,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她的眼泪像喷泉一样,她用哽咽的声音说: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我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里诺笑了,这种强烈的爱情让他很感动。他回答说:“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最后他明白,他妻子想告诉他的不仅仅是有多想念他,她说的是她真的想离开,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她通过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哭泣来表达她要走的决心。

他们关上房门商量,但商量的时间很短,里诺回到我们跟前,对他母亲吼着说:“妈妈,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母亲还没回答,他就恶狠狠地对着妹妹说:“假如是你的错,假如真是你的错,我会打破你的脸……”然后他对着他妻子的方向吼了一句:“够了!我受够了,烦死了,你赶紧出来,我很累,我想吃饭。”

皮诺奇娅肿着眼睛出来了。看到她以后,斯特凡诺开了一个玩笑,想缓解一下情绪,他拥抱了妹妹,叹了一口气说:“啊,我的宝贝妹妹,你们这些女人真让我们抓狂啊。”这时候,似乎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抓狂时的情形,他亲了亲莉拉的嘴唇,看到另一对那么不幸福,他感觉自己非常幸福,因为他们俩现在出乎意料的快活。

所有人都坐在桌子前,农齐亚一声不吭地给我们盛饭。但这次是里诺受不了了,他吼着说他肚子不饿了,他把满满一盘子蛤肉面条摔到了厨房中间。我觉得很害怕,皮诺奇娅哭了起来。斯特凡诺的语气也变了,变得很不耐烦,他对妻子说:“我们走吧,我带你去饭馆吃。”他们在农齐亚和皮诺奇娅的抗议声中离开了厨房,一阵寂静之后,我们听到了“兰美达”摩托发动的声音。

我帮着农齐亚把地板擦干净。里诺站了起来,回房间去了。皮诺奇娅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到房间里去找她丈夫了,关上了房门。这时候,农齐亚开始嘟囔了,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非常温顺好脾气的婆婆:

“你看到没,那个烂婆娘让里诺多受罪!她到底怎么啦?”

我跟她说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也确实不知道,整个晚上我都在安慰她,把皮诺奇娅的情感合理化。我说假如我肚子里怀着孩子,我也会和她一样,想一直待在丈夫身边,感觉到自己受到保护,感到放心,我承担作为母亲的责任,他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我说假如莉拉来这里是为了生孩子,能看出来,这个疗养是非常有效的,海水在她身上起到了作用。你看看斯特凡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幸福表情就知道了。皮诺奇娅已经备受宠爱,她渴望日日夜夜每分钟都和里诺恩爱,否则的话,她内心会不安和痛苦。

那个时刻,气氛很祥和,我和农齐亚已经收拾完了厨房,锅碗瓢盆都洗得干干净净,她对我说:“莱农,你真会开导人啊!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她的眼里涌出了泪花,嘀咕说,莉拉本应该上学,那是她的命运。“但我丈夫不愿意让她上学,”她接着说,“我也没有办法反对。那时候家里没有钱,否则的话她也会和你一样,但她后来结婚了,她走上了另一条路,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们都受生活摆布啊……”她祝我幸福,“你要找一个像你一样,上过学的小伙子。”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萨拉托雷的儿子。我否认了,但我告诉她,第二天我要和尼诺去爬山,她非常高兴,还用香肠和奶酪给我做了一些三明治。我把那些三明治用纸包了起来,放进袋子里,和我去海边用的毛巾还有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她让我出去的时候要自己小心,然后我们就互道晚安了。

我回到我的小房间里,关上房门开始读书,但很难集中注意力。心想,第二天早早出去,一定会很舒服,空气清新又芬芳。我喜欢大海,甚至喜欢皮诺奇娅还有她的哭泣和争吵,以及莉拉和斯特凡诺之间的和解,他们的感情每个星期都在增进。我多么渴望尼诺啊!希望每一天他都能出现在我身边,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多么高兴啊,虽然他们相互不了解,虽然有时候我们无法掩盖内心深处的一些坏情绪。

斯特凡诺和莉拉回来了,我听到了门打开和关上的声音,听到他们在压低了嗓门说话,听到了他们开水龙头冲洗的声音。我关上了灯,我听到窗外芦苇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鸡圈的骚动声。最后,我睡着了。

但我马上醒了过来。我屋里有人!

“是我。”莉拉低声说。

我看到她坐到了我的床沿上,我想打开灯。

“别开灯。”她说,“我只待一小会儿。”

但我还是打开了灯,坐了起来。

她就在我的眼前,身上穿着一件发白的粉红色睡衣。她的皮肤晒得黝黑,显得她的眼白很白。

“你看到我今天游得多远了吗?”

“你很棒,但今天你让我很担心。”

她非常自豪地摇了摇头,微笑了一下,就好像说她在海里已经很自如了。忽然,她变得很严肃。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尼诺吻了我。”她说。她一口气说了发生的事情,就像一个忏悔的人,甚至尝试对自己掩盖一些无法坦白的东西,“他吻了我,但我紧闭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