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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吕方在汩罗江中,曾与欧阳彬见过一面,知是一位江湖异人,忙上前见礼,韩仙子问明铁背苍龙已经往长离岛去,因曾听欧阳彬说道:长离岛非等闲之地,怕他前去涉险,忙催促几人下了小舟,由吕方驾舟章驶长离岛而去。

    这是下弦之月,鄱阳湖面,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雾虽薄,但仍不能透视太远,一二十丈以外,即无法看清,舟行湖中,似被一个巨大的沙罩,扣在湖面,夜静无风,水波不兴。霹雳火吕方运桨更是熟练,双桨入水,毫无声息,但舟行却如箭驰,他那双桨一翻之力,小舟即已向前冲出数丈远去。

    连韩仙子这过去在洞庭湖中讨生活的帮主,看得也连连点头。

    那长离岛是在鄱阳湖深处,由星子下船,尚有二十多里水面,舟行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起初大家都没言语,因这鄱阳湖水面上,长离岛的船只随处均可遭遇到,几人虽都有一身超绝的武功,不把长离岛的船只看在眼里,但若被发现了行迹,深恐因此会发生枝节,误了救援。

    星子这一带代湖面最狭,越向南行,湖面越宽,霹雳火吕方对这鄱阳湖水面,最是熟悉,也深知长离岛船只出没的水路,因此小舟过了狭处,即避开正道,沿湖岸而行。

    霹雳火吕方就说:“过了这一带,我们的行踪即无须隐秘了,此地最是荒凉。长离岛的船只,从来未曾在此间出没过。”

    韩仙子这才问道:“跳梁小丑,我倒不怯他,只是我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师傅既知云里金刚两祖孙前去涉险,为何不予阻止?那二岛主左冲,既然和云里金刚有师徒之份,怎会对他不利,却令我不解。”

    韩仙子这一问,正是其余三人所要想问而没有出口的,因此都回头望着吕方。

    霹雳火吕方叹了口气,说道:“韩堡主所说的何尝不是正理,若那云里金刚老前辈,肯听我师傅一句话时,何须这么急迫地劳动各位呢,正因云里金刚老前辈说什么也不相信,那长离岛的二岛主左冲,会对他祖孙有不利的行为,不劝他还好,我师傅一劝,他更急急地要前往。因为我师傅早知他那拗性子,故烦堡主与各位前来相助。”

    “至于二岛主左冲,我师傅说,此人本来就是个奸猾邪恶之徒。据师傅暗访所得,当年云里金刚的子媳,即死在他的手中,虽然是否即为他所杀,尚不得而知,但已知其早垂涎他那媳妇的美色,据那时被害的现场推测,可能是因奸不遂,正当云里金刚之子返回,故左冲怯怕事泄,将两人杀以灭口。此事岛中人都有传言,只瞒着云里金刚两祖孙。至于此次,是因那樱姑长成以后,其美艳更胜其母,左冲色心不死,两番命九尾金蝎前往说媒不成,刚探听到的,是左冲待他们两祖孙一到,即要将云里金刚幽禁。非待他允婚不可,一面并强逼樱姑成婚。你想云里金刚哪会屈服,届时必然以兵刃相见。那左冲虽可不怯,九尾金蝎亦难敌得过云里金刚,但现在岛上的那一隐名恶道,甚是可虑,又兼是蓄意设谋,更可断定此去凶多吉少。”

    说至此,那欧阳彬别看平日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其实也最嫉恶如仇,倏地一跃,立身船头,仰天一声长啸,霍地两支破袖一拂,只见两袖生风,奉来平静的湖面,顿掀狂澜,那小舟已如急弩般,直向前冲去。

    欧阳彬是固听霹雳火吕方,说那长离岛二岛主左冲,恁地作恶,恨不得即刻踏上长离岛,手刃这恶徒,故施展流云飞袖的功夫,催舟前进。穷酸欧阳彬这一施展凌云飞袖,四人都被震惊,韩仙子当年一牙头拐,曾卷去了穷酸一只破袖,可说最知穷酸武功深浅的了,没想到一别十年,会增长到如此威力,凤儿虽然日常与穷酸相见,但却没见他显露过流云飞袖的威力,也是惊骇,玉麟和吕方那就更不要说了。

    霹雳火吕方简直连运桨也忘了,其实他不用运浆,小舟已如飞前进,欧阳彬两只破袖,交相拂处,看他未运用全力,有似舞蹈般,衣袂飘飘,但狂飙生两肋,排浪起狂澜,弩马惊,亦无其快。

    韩仙子见霹雳火吕方惊得发呆,忙喝道:“欧阳先生运起神功催舟,你还不把舵!”

    吕方经韩仙子这么一喝,这才赶紧取了一只桨,没入舟后水中,权且掌舵,认准长离岛方向,转过船头,那稍一刻工夫,早见薄雾中,现出一片黑影。

    霹雳火吕方忙道:“欧阳先生请稍停,前面已是长离岛了。”

    穷酸欧阳彬闻言,这才两袖停拂,其实他这流云飞袖的功夫,最耗真气,欧阳彬曾不止一次来此暗探,亦知前面已是长离岛,吕方不言,他也会停运神功。

    当下吕方再又运起双桨,并向四人说道:“家师在岛的西北角上,接应云里金刚老前辈,只是不知可还在否。”

    韩仙子道:“既如此,我们就在西北角上靠岸。”

    忽又想起,不曾问过欧阳彬,不知西北角上,是否可以入岛,长离岛既然按河图布置的,岂能随意登岸,忙向穷酸欧阳彬询问。

    欧阳彬道:“西北角是乾位,乾、坤、艮、兑、相生相助,由此进入中宫,最是相宜,东北进而可走艮位,退而可西走兑宫,西南踏坤位,正是进可攻而退可守之地。而且这长离岛我甚熟悉,那西北角上,芦苇甚多,岸上更怪石嶙峋,最易隐秘。”

    韩仙子道:“如此说来,铁背苍龙这老儿,误打误撞,还走对了方位。”

    说话间,小舟已从长离岛北部绕过,直奔了西北。小舟因不能距岸太近,湖上雾气仍浓,故看不出长离岛上有何异状。陡然间,霹雳火吕方将船头一掉,大家即知已到了地头,吕方运浆也更轻。不让双桨带出一点声音,但舟行的速度,却并未减慢,渐近,那长离岛也渐由一片灰濛濛的影子,更为清晰而显明离岸仅不过有半里之遥。

    突然湖面水花一翻。舟侧露出一人,半身浮在水中,吕方首先认出是师傅铁背苍龙,忙将双桨一翻,小舟立被定住,韩仙子、凤儿和玉麟,也相继认出,铁背苍龙不待招呼,已游行至船边,耸身出水,翻上船来。

    首先对玉麟一拱手道:“柳老弟辛苦于,难得韩堡主与凤姑娘也下山相助。”

    说话间,已发现穷酸坐在船头,一时未认出来,韩仙子已笑道:“老儿,这是欧阳先生,怎么你也忘了不成?”

    铁背苍龙听说是欧阳彬,当年汩罗江中的一幕,顿时在心中涌起,知他武功在自己之上,难得他也前来相助,心中大喜,忙和穷酸拱手相见。

    欧阳彬呵呵笑道:“你这条孽龙好大胆,竟敢独自前来,大概不得其门而入吧。”

    韩仙子知铁背苍龙是个言笑不苟的刚直老儿,穷酸见人就开玩笑,听他开口就呼他为孽龙,生怕他因此不快,正要插言,哪知铁背苍龙一听穷酸之言,不但无不快之色,而且一句“不得其门而入”,说中了他心中焦急之事,忙道:

    “欧阳先生莫非懂六通之术么?说来惭愧,我虽知长离岛非比等闲,故特烦柳老弟转请韩仙子和凤姑娘下山相助,但没想到那恶道竟还是个左道旁门之徒。不知他以什么障眼法儿,害得我转来转去,几次都进入不去不说,而且转了半天,转得我头昏眼花,结果仍然又转回了原处,你说这不是怪事么?”

    欧阳彬又呵呵笑道:“我才叫你是孽龙,那知你还是条福龙,若你贪近路,从东南角上岸,恐怕你早已成了一条困龙了。”

    韩仙子忙道:“欧阳先生休得打趣,且听他说话,长离岛中现在情况如何?”

    铁背苍龙叹口气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转了半天,始终进不得长离岛,那里还知道岛中情形,我那老哥哥云里金刚两祖孙,进去已有两个多时辰了,至今情况不明,他们一离了我那里,我不过是前后脚,即尾随前来,而明知其前往涉险,却又无法相助,我这时心中之焦急,就可想而知了。”

    说话间,霹雳火吕方已将小舟驶入芦苇中泊定。

    欧阳彬自船头站起身来,说道:“休得焦急,随定我来,包还你一个无恙的云里金刚。”

    说罢,倏地一点船头,腾身空中三丈多高,霍地两只破袖猛往下一拂,竟又凭空上升两丈,再又拂时,又向上窜出一丈余高下,这时穷酸身在空中,离地高有八丈有余,轻功之高,令几人都目瞪口呆。

    玉麟不愧名师之徒,一见穷酸施展轻功,也觉技痒,也双脚一点船板,腾身空中亦有三丈高下,不让丹田气泄,猛又一吸气,两臂一抖,右脚尖向右脚背上一点,竟也窜上了一丈多高。

    玉麟跟随穷酸离船,凤儿天性最是要强,那甘示弱,和玉麟一般,也施展上乘轻功梯云纵,玉麟窜高约有五六丈,凤儿也不在五丈以下。

    这时欧阳彬在空中,两臂霍地一分,刷地一声,有若大鹏掠云般,已向岸上落去。

    玉麟与凤儿两人,也忙向欧阳彬去处飞堕。

    穷酸欧阳彬,可不是炫耀轻功,而是飞身空中,察看岸上地势。他们三人飞落岸上,韩仙子可不行了,年老到底不能以筋骨为能,铁背苍龙和霹雳火吕方,水里功夫算他两人了得,轻功却还逊于三人,赶忙舍舟登岸。

    上得岸上,一看,穷酸和玉麟凤儿,丁字形一站,正在向岛中窥探,那穷酸欧阳彬不断将头连点。

    韩仙子在前,铁背苍龙和霹雳火吕方在后,三人来至近前,穷酸一挽破袖,伸手一指,说道:“你们看见了么?那丛丛修竹,一堆一堆嶙峋的乱石,和那大大小小的沙丘。看似天然,其实全是人工布置的,按河图之数,堆积而成。”

    穷酸在指点,玉麟、凤儿和韩仙子三人,即全神贯注,向那些修竹、乱石、沙丘探看。

    凤儿一面看,一面背诵着穷酸在雪屏峰所说的河图之数,只听她不停地念道:“二、七居上,一、六居下,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厝中。”

    穷酸欧阳彬压着嗓门儿,轻声点头笑道:“凤姑娘好记性,我只,说过一遍,难为你已记得毫厘不差。”

    凤儿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他,又念道:“北方为上,数是二、七,西方为左,左数三、八……”

    方念至此,玉麟本也在心中默念那河图之数,早已悟解过来,忙道:“欧阳先生,我似乎已悟解出来了,但不知是也不是。”

    穷酸欧阳彬的两道长眉一掀,说道:“柳老弟名师之徒,既已悟解,定然不差,你且说说看。”

    玉麟迈:“据晚辈看来,他这长离岛按八卦方位布置的,将长离岛周围,分成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每方又各有一个河图,每一河图,又分出东、南、西、北、中五方。”

    穷酸听玉麟这么一说,将手猛一拍,说:“着哇!我说柳老弟不凡,果然一见就悟解出来了。”

    凤儿听穷酸在赞玉麟,她的天性要强,忙道:“那阴阳之数,我也解出来了。”

    穷酸听得掀眉再加上瞪眼,说:“凤姑娘还错得了吗?我穷酸洗耳恭昕。”

    凤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别瞧不起人,这河图里阴阳之数,是按先后天来分的,先天之物是阳,后天之物为阴,那堆堆的怪石,和那沙丘,均属先天,属阳,那丛丛的竹木,则是后天所生,是阴,要入长离岛,只要逢阳而左,遇阴而右就行了。”

    至此,穷酸欧阳彬已呵呵放声大笑,夜静,笑声陡发,声震长空,大家都是一惊。韩仙子生怕敌方惊觉,不由一皱眉,心说:“对方主要人物是谁,尚且不知,岂可如此轻敌?”

    那穷酸大笑之后,竟面容一正,掉头对韩仙子说道:

    “果然珠联璧合,好一双毓秀钟灵的少年,我们且看未来江湖,这两朵奇葩,大放异彩。”

    韩仙子闻言,也望着玉麟和凤儿,微笑点头,玉麟却被说得来讪讪地,那凤儿见欧阳彬把玉麟和他并在一起说,而且语台双关,那脸蛋儿就又红了。

    正在这时,忽见一条黑影,从几人身侧的一堆怪石之后纵起,快似一缕轻烟,一掠而过,直向空中扑去。

    几人一见,都是一惊,大家万料不到身侧有人,均未发觉。这人好俊的轻功,全都未看清这人的身形,虽然大家在谈话之际,一时大意,但全有一身超绝的武功,这人现身飞掠得纵星突然,若无极顶的轻功,也逃不过几人的眼睛。

    因此,大家都是一惊,只有凤儿,眼珠儿恁地一转,抿嘴一笑。

    玉麟见凤儿一笑,心中也是一动,心思:“莫非是金风弟么?”

    铁背苍龙忙嚷到:“不好!若我们身形败露,恐于我那老哥哥两祖孙不利,我们得赶紧往里闯进。”

    穷酸欧阳彬道:“我们一时大意,虽然此人敌友不分,但仍以早进去为宜,若果是岛中人,确甚可虑。”

    随向玉麟和凤儿道:“适才你们两人悟解的均不差,你们两人可作一路,韩堡主等三人与我一路,分向岛中闯进,我前已说过,岛中除河图之外,别无其他变化,只管放心大胆前去。”

    说罢,一招手,即斜刺里往右旋去,韩仙子与铁背苍龙,和霹虏火吕方,赶忙紧紧跟随。

    他们四人一走,玉麟忙问道:“凤姑娘,适才那入岛之人,莫非你认识么?”

    凤儿一霎眼,露出一排编贝似的银牙,轻声笑道,“玉哥哥,你别问,到时自知,他们已走了,我们别落在后面,快走!”

    走字方才出口,已耸身飞旋出去,玉麟也不敢怠慢,跟踪而进,按两人悟解所得,左旋右转,兔起鹘落,心中默记着河图之数,不大功夫。突见前面有一沙丘,较所经之地的沙丘都要高。

    玉麟停步呼道:“凤姑娘,你看前面那一沙丘,可能已是河图中央之地,我们且上至高处一看如何?”

    凤儿一撇嘴道:“那穷酸把河图说得来有如迷宫,其实不过如此,我们不是已了如指掌么?何须再看,徒然耽误时刻。”

    玉麟听凤儿如此说,也就不再坚持,两人绕过沙丘,果然仍如入无人之境,一面默记那阴阳点子,一面脚下不停,不大工夫,已将河图走完,凤儿更是得意,停步回头,望着玉麟一笑道:“玉哥哥,你看如何,那穷酸把河图说得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其实不过如此。我们不是轻易的进来了么?”

    玉麟闻言,却不以为然,心说:“我们若不经他指点,岂能如此轻易呢?”

    玉麟对穷酸欧阳彬,一见投缘。心中对他甚是尊敬。

    就道:“虽说如此,也不能大意了,此间尚非长离岛中枢之地,是否还有机关,尚不得而知。凤姑娘,我们仍应小心为是。”

    凤儿却抿嘴一笑,说:“玉哥哥,我才不信,长离岛果真就是龙潭虎穴,我们走着瞧!”

    说罢,伏腰又往里闯,哪知明明河图之数,业已走完,前面即又见丛丛修竹,处处怪石峋嶙,起伏尽是沙丘。

    凤儿在前,以为这河图不过如此,见前面一般也有竹树沙丘,以为故布的疑阵,全没将它放在心上,认定无事,直往前闯去。

    玉麟也因适才进来的太容易了,一时大意跟定在凤儿身后,单只留心岛中的暗桩伏卡,哪知两人转来转去,约有半个更次,仍未发现有人居处,玉麟心中不由大疑,这长离岛不过是湖中一个小岛,纵横绝不会超过十里,以自己两人的脚程论,走了这半天,应该是穿过长离岛而有余,祁有半间房屋未见不说,而且半个人影皆无。

    那凤儿是打前头往里闯的,其实她早已发觉不对了,只因素来要强,一者是不服气,而且当着玉麟面前,不好意思认输,故脚下并不停留,只有一股劲猛闯,哪知转来转去,仍是转不完的丛丛修竹,处处沙丘,心中就发急起来,试着按河图之数,先后天阴阳之理,遇阴而右,遇阳而左,但转了半天,仍然无法转出,心中越急,越是发慌,心气一浮,就渐渐娇喘吁吁。

    她这一来,可把玉麟冤苦了,玉麟是跟定在她身后,先见凤儿毫不在意,以为她认识道路,此刻发觉有异时,已半个时辰过去了。至此,窥着凤儿虽已娇喘吁吁,但仍不认输,玉麟心中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着急云里金刚和那樱姑的安危,欧阳彬和韩仙子等入岛,恐怕早已打得火热了,自己两人未赶到,岂不势孤。

    想至此,忙招呼凤儿道:“凤姑娘,请止步,我们别也着了人家的道儿了。”

    凤儿闻声止步,跺着脚道:“这恶道可恶么!”

    说至此,突然霎了霎眼,那嘴儿就嘟噜起来了,说:

    “玉哥哥,别是那穷酸使坏吧!”

    玉麟正在默察那周遭的地势,闻言回身道:“这等要紧时刻,欧阳先生岂会愚弄我们,据我适才观察所得。确仍是河图的布置,但似有了变化,我们到是别再乱撞了,且静下来,看能悟出这其中的秘奥不。”

    凤儿被说得脸上一红,玉麟又接着说道:“据欧阳先生所说,岛中这恶道,对河图亦无高深的理解,绝无八卦五行生克的变化,那么我们何不按反五行之理,从反方向试试?”

    方说至此,突听有后方“啪”的一声,似有人投掷土块,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得甚真,两人闻声一惊,倏地旋身戒备,同时右后方,一丛修竹之后,发出一声轻笑,说:

    “还不随我来!”

    语声方落,一条黑影,已向土块投掷的方向,如飞而去。

    凤儿闻声,面上顿露喜容,忙道:“玉哥哥,快走!”玉麟听得甚真,这时也想不到其他,随定凤儿身后,向那黑影追去。

    前面那条黑影身法奇快,凤儿似已施展全力,玉麟也毫不怠慢,但始终追不上那人,和他保持着五六丈的距离,成了个不即不离,玉麟从后面看,只辨出那人是小巧的身材。

    玉麟心中一动,心想:“看凤儿闻声时,面露喜容,似与前面那人熟识,别是金风兄弟吧?”

    想至此,霍地一伏腰,腾身猛窜,从凤儿头上,一跃四五丈远,直向她身前落去,脚一点地,再又纵起,施展八步赶蟾的轻功,追赶上去。

    玉麟轻身功夫本来就高,这又是猛劲,才几个起落,已赶上前面那人。

    那人似已听到身后风生,知有人赶来,陡见他身形突然一矮,不往前进,却往左后方斜刺里暴退。

    玉麟没防到前面这人如此刁钻,等到他忙收势止步,那人回头似乎一笑,已又隐身到一个树丛之后去了,但那人一回头,虽不过一瞬间,玉麟已看清了,哪里是金风,原来也是个姑娘。

    玉麟一愕,而且满不好意思,先前认定是金风,故拼命地追赶,哪知人家是个姑娘,故一时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凤儿已自后赶来,似在忍着笑,娇声道:“玉哥哥,瞧你,人家好心来为我们引路,你倒把人家赶走了,我问你,你这么追赶人家怎的?”

    凤儿这么一说,玉麟更难为情,忙解释道:“我以为前面那人是金风弟,因此赶上前来一晤,没想到我认错了人,果然太孟浪了,正要请问,凤姑娘认识这位姑娘么?那一身俊功夫,好叫人佩服,而且这位姑娘对河图的正反变化,似乎了如指掌,若非其对此间早有所悉,则必是一高人,难道鄱阳湖左近,除令师枯竹老前辈外,尚有世外异人隐迹么?”

    凤儿方要答言,蓦地前面远处,火光一闪,隐隐传来人声沸腾。

    凤儿顾不得回头,忙道:“玉哥哥,快走,他们已打起来了!”

    就在那火光一闪之际,玉麟和凤儿都已看清,和两人立身之处,相距不过一里左右,现出一大片房屋,那火光一闪之后,虽光亮顿灭,但仍可看出一片灯光,不断游动,而且人声越来越清晰可闻。

    这一发现,知适才已穿出河图,前面再无埋伏,哪还怠慢,且将这姑娘丢在一边,径向那火光人声之处扑去。

    果然前面再无阻挡,一里路远近,不过眨眼工夫,即已赶到。一看,好大一片房舍,竟和一个小市镇一般,两人来到此地,似是房舍后面,奇怪的是,并无人前来阻拦,两人也不在意,忙飞身上房,左有一分,隔着约有两丈远的距离,再向前面看时,见那火光之处,还在十几重屋脊之前。

    两人更不用招呼,展开身法,向前猛扑,到得最前面那重屋脊之上,向下一看,只见下面是一个广场,怕不有五七亩宽广,不下二三百人,手持灯球火把,寒森森刀光耀眼,冷飕飕兵器交辉,将韩仙子和铁背苍龙,与霹雳火吕方三人,团团围困,那穷酸欧阳彬,却踪迹不见。

    凤儿一见,即要纵身跃下,玉麟忙止住她,悄声说道:

    “凤姑娘别急,我们且暂不露面,你没见场中么?对方重要人物,似乎并未完全出场。”

    一句话将凤儿提醒,赶即又伏下身来,和玉麟借着屋脊隐身。

    大概那二岛主左冲,和九尾金蝎乐和等,自恃河图有似迷宫,不虑有人闯进来,而且几人前来,的确出其意外,又是分途而进,韩仙子与铁背苍龙,和霹雳火吕方三人现身,一时使得他们手忙脚乱,竟忽略了房上也来了人。因此,凤儿和玉麟两人到来,虽未隐秘身形,怛也未被人发觉。

    两人在屋脊之后,刚隐好了身子,场中已起了变化,两人方到之时,即见铁背苍龙在前,韩仙子与霹雳火吕方在后,是丁字形的站在场中,这时三人脚下并未移动,那长离岛中人却在往上围,到了五丈远近,方停止未进,圈子这一缩小了,那灯球火把,更把场中照耀得如同白昼。

    玉麟早认出长离岛这面,为首这人,即是那九尾金蝎乐和,手中持着那只串铃,背上背着药箱。

    玉麟心中不由一动,这九尾金蝎在自己岛中,那药箱仍不离身,其中必有诡计,他曾听云里金刚说过,九尾金蝎一身都是暗器,说不定药箱中亦有蹊跷。

    玉麟方在想,已见那九尾金蝎大摇大摆地去至当场,似乎全没把三人看在眼里,去至铁背苍龙面前一站,两人像已搭上了话,可惜太远,人声又嘈杂,听不真切。

    铁背苍龙这老儿年在六旬以上,但火气不小,几句言语不和,似乎已被激怒,突然一声暴吼,向前一扑,已向九尾金蝎抓去。

    铁背苍龙两手齐发,似无招式,其实这老儿练就一双臂上功夫,坚逾钢铁,两手齐发,立即将对方罩在爪下。

    九尾金蝎阴恻恻地一笑,当年横行北五省,从没把武林中人看在眼里,铁背苍龙虽名满三湘,但江南和北五省。

    却不曾露出脸,九尾金蝎哪知厉害,铁背苍龙两爪抓到,九尾金蝎却不退反进,身法够快,右手中串钤一幌,凤凰点头,缩肩旋身。

    九尾金蝎对敌,全凭一身小巧功夫,因没把铁背苍龙看在眼里,故踏洪门,走中宫,串铃幌处,连珠响亮,他想得好,要以串钤声扰乱铁背苍龙心神,同时缩肩,旋身,滑步,左手骈指猛点铁背苍龙的气门商曲穴。

    两人动作虽有先后,但九尾金蝎贼滑,快如电闪,因此倒象是同时出手。

    哪知他快,铁背苍龙是三湘成了名的老英雄,岂是等闲之辈,挫腰,沉腕,两条铁臂向怀中一圈,已又向九尾金蝎两太阳穴抓到,这正是善攻者,攻其必救,同时已将九尾金蝎圈在两条铁臂中。

    九尾金蝎大惊,没想到这老儿恁地了得,轻敌上当,总算他一身小巧功夫不凡,身子陡然向后一仰,两脚一蹬,向后倒射出去,脱去这一险招。

    九尾金蝎乐和暴退出去,铁背苍龙早知他有一身歹毒的暗器,若容他缓过手来,会令你防不胜防,也忙抢步而上,又是一招骊龙探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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