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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有劝他先成亲了,可他……”上官宇靖仍是抢着说话。“总之,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就算有,也是放在最后一位,这样嫁给他,你能得到幸福吗?那是不可能的,我保证你照样独守空闺,寂寞度日!”

  哎呀呀呀,原来是大哥想抢弟弟的媳妇儿呀!

  惜惜耸耸肩,缩回脑袋,因为他们逐渐走远了,她也没兴趣追上去听完这码子戏,反正内情如何她大概也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说龌龊也不算顶龌龊,谁教那位二少爷自己做的让人有机可乘呢!

  而那位美人,她也敢肯定那女人再坚持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那是个缺少男人的怜爱呵护就活不下去的世俗仙子,想必不用太久,那位二少爷就得改唤自己的未婚妻为大嫂啰!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在这儿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半载,届时就可以抱着宝物回山去让师兄养了。

  所以她又躺回去,准备好好睡个午觉。

  “姑娘,瞧瞧、瞧瞧,我又顺便拿了半只挂炉鸭子来,啧啧,好香喔!”

  其实再多待上个两年也是可以啦……

  瑞香猜的果然没错,隔天,上官鸿便来敦请惜惜去诊视凌嘉嘉的病体了。

  “诊金另计,”张开手掌往前一伸,惜惜扬起天真的笑靥。“五百两,再加宝物一项,请先付后诊,谢谢!”先小人后君子,这回她可没忘掉。

  一旁的上官宇靖神情陡变,正待发火,上官鸿及时横臂阻住他,略一思索,偏头对儿子说了句话;上官宇靖不满地怒瞪惜惜一眼,始忿忿转身离去。片刻后,上官宇靖回来,将一样东西递交给上官鸿,后者再把那样东西连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惜惜手上。

  “这个可以吗?”

  那是一支镯子,很普通的翡翠镯子,奇在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镯子里竟然还包有一支墨绿色的镯子。

  惜惜看了又看,“马马虎虎,我就勉强收下了!”说着,将镯子和银票纳入怀中。“走吧!看凌大小姐的病去也!”

  凌嘉嘉就住在雨梦苑隔邻的音梦苑,可见她也颇得上官鸿的喜爱。

  甫一见着凌嘉嘉病恹恹的眼神,惜惜便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下白眼,再搭上凌嘉嘉白晰粉嫩的腕脉,她更是一脸“我就知道”的受不了表情,随即起身将玉镯子和银票还给上官鸿。

  “很抱歉,凌小姐的病我没辙。”

  上官鸿父子不约而同愀然色变。“难道她的病已、已……”

  “没救了?”耸耸肩,惜惜斜睨着靠坐在床头的凌嘉嘉。“你们要这么说也是可以啦!因为,她的病完全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无视凌嘉嘉瞬间转白的脸色,惜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掀病人的底。“当她亟欲逃避任何不想面对的事,或者寂寞想招人关怀的时候,她就会来这一招:突然病倒,这非关生理,纯粹是心理上的问题。”

  上官鸿父子再次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凌嘉嘉那边,眼神错愕;凌嘉嘉则难堪地低垂螓首,暗暗拭泪。

  “很抱歉这样掀你的底,不过我是个大夫,可没兴趣陪你玩这种千金小姐的游戏。倘若你不想被揭穿,先就不该让他们请我来,以前那些大夫会同情你,因为他们是男人,我可不会同情你,因为我是女人,不会被你的美貌所迷惑而心软。”

  毫无歉意地对病人致歉完毕,惜惜再转对上官鸿做最后诊言。

  “总之,她根本没病,别看她娇娇弱弱的,其实身子骨好得很,至于她的心病,那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了。”换言之,剩下的都是他们的问题。

  语毕,惜惜即默然离去,瑞香忙跟在后头,待出了音梦苑后,她才敢喃喃说出她的惊讶。

  “没想到……没想到嘉嘉小姐竟然是、是……”

  “那有什么了不起,这种事我看过太多回了!”而且都是女人。“没病硬是挤出病来,为的只是引人注意、惹人怜惜,这种女人真是丢尽我们女人的脸,令人厌恶到极点!”

  瑞香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嘉嘉小姐应该也是不得已……”凭良心说,大部分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想引人注意的时候,对爹娘、对自己的兄姊,或者对自己的夫婿。

  “我听你在说!”惜惜的语气更是愤慨。“她只是没吃过苦,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闲闲没事净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平常人家的女人哪有空想到这些,光顾着生存下去就来不及了!”

  譬如她,师傅虽然捡了她回去,可从未疼惜过她半分,总拿她当男孩一样看待,粗活少不了她一份,重活也从没忘过她;另一方面却又瞧不起她是个女孩儿家,除了习字和轻功之外,从不曾教授过她关于医术方面的事,所有她会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学来的。

  自己钻研师傅的医书密笈,自己推敲师傅的医技手法,自己深思师傅所做过的一切诊断,一天当三天使用,又干活又自修,尚未懂事便先懂得自立自强这四个字,拚死拚活好不容易学得这一身医术,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够不依赖别人而生存在这世上。

  连自己的亲爹都能狠心扔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何况是别人?而事实也证明她的想法没错,师傅果真落跑了。

  所以说,这世上唯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姑娘为夫人、小姐看病要收宝物,要收昂贵的诊疗费,”瑞香若有所悟地低语。“为厨房里的明大婶儿治腰痛,却一文不取。”

  “我们事先讲好了,明大婶儿说要做好吃的菜给我吃的!”惜惜赶紧为自己申辩,表明她看病都有代价,始终是个恶心恶德的恶大夫,这个头衔可千万别替她拿掉,否则往后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是喔!”

  瑞香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惜惜不自在地别开眼,急步行向绿烟苑。

  “少啰唆这些有的没有的,走啦!我今儿个还没去巡过药草圃呢!”

  瑞香连忙追上去。

  “啊!说到那药草圃,我倒觉得很奇怪,原先那些花是谁种的呢?”

  “你们府里的园丁吧?”

  “不可能,”瑞香斩钉截铁地否决。“因为绿烟苑原先没人住,别说老王不会特意跑到那儿去种花,下人们也不可能没事自己找麻烦去清扫整理,他们通常只负责维持水烟苑的整洁。”

  “水烟苑?”

  “就是绿烟苑隔壁那座庭苑。”

  “那谁住的?”

  “二少爷,不过这会儿他不在府里,事实上,他多半时间都不在。”

  难怪那女人会捺不住寂寞。“说不定是他种的。”

  “唔……”瑞香点点头,“那也是有可能啦!因为那些花全都是嘉嘉小姐喜欢的花。可是……”旋又纳闷地歪着脑袋寻思。“二少爷为什么不种在自己的水烟苑里呢?”

  “这你不会去问他?”

  瑞香瑟缩了一下。“我也得敢呀!”

  不敢?“他很凶吗?”会杀人?还是吃人?

  “不,二少爷才不凶呢!但是……很令人敬畏。”

  哦!大约是那种既严肃又沉闷,无聊透顶的人吧?

  不过伟大的二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关她的事,他为何要在绿烟苑种花也不关她的事──反正那些花都没了,他的未婚妻是不是会变成他的大嫂更不关她的事,现在最优先该考虑的是……

  “待会儿巡过草药圃之后,你要带我上哪儿玩?”

  “姑娘想玩什么?”瑞香兴致勃勃地反问。

  能被挑来伺候这位姑娘可真是运气,不但姑娘人很好相处,而且成天不是吃喝就是玩乐,让她深刻了解到有没有跟对主子,这点对婢女是最重要的。

  “爬树。”

  “欸?!”

  不,这位小姑娘一点也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