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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一旁的思爾神女,適時解釋道:「懷了龍種以後,總有一段時間很想吐,還有一段時間容易嗜睡犯困。」

珞姻上仙承話道:「果然不容易,聽說頭三個月還要格外小心。」

這話說完,思爾神女忽然詭異地笑了。

「你說的大概是平常的懷胎,但若懷的是龍種,就不用在意那些。」思爾神女看了一眼慕挽的肚子繼續說:「雖然也是要懷十個月才能生下來,但是這期間,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思爾神女的話說到這裡,狐狸精那白嫩的小耳根忽然紅了一片。

珞姻上仙覺得這些話很正經,聽起來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傳道授業解惑,不明白為什麼慕挽冥後會這麼害羞。

但她轉念想到這隻狐狸精,似乎就是特別容易害羞的性格,所以並沒有多加考慮。

卻不想思爾神女手中紅蓮錦扇一抬,精緻的扇面微擋了半張臉,輕咳一聲,然後直接說道:「一般說來,妻子懷有身孕時,前三個月不能與丈夫同房。但如果懷有龍種,前三個月卻是每日都必須.....」

思爾神女的話點到即止,珞姻上仙立刻心神領會聽出其中意思,然後明白為什麼那隻狐狸精白嫩的小耳朵完全紅了。

珞姻上仙掃視四周,欣慰地發覺只有她們三個。

修明因為不能見丈母娘,一早就去了宮殿正廳,喝茶靜坐等珞珞。

這附近花草幽深,假山涼亭空敞,顯然也沒有其他人路過。

於是珞姻上仙對慕挽冥後說道:「能讓我嘗一嘗這酸果嗎?」

慕挽將整個紙袋都遞到了珞姻面前,輕抿紅潤的櫻唇開口道:「我怕你嘗了以後,會被酸哭了,還有這個果子....」

然而哪怕這酸果再可怕,珞姻也勢必要嘗一嘗。

珞姻上仙一心一意要為日後生龍蛋做好準備,自從她問過修明神君的本形,知道他乃是一條純血白龍之後,便打定主意要給他生一個圓滾滾的雪白龍蛋。

於是珞姻上仙從那紙袋裡掏出一個果子,很迅速地放進了嘴裡。

然而含了一口酸果的珞姻上仙,卻是因為太酸而忍無可忍,所以扶著迴廊的木柱,直接將果子咬碎然後嚥了下去。

為什麼是咬碎嚥下去而不是完整吐出來,因為珞姻覺得這樣拿了狐狸精的東西,又當著她的面吐出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珞姻上仙堅強地嚥下去以後,慕挽冥後端著紙袋呆呆地望著她,狐狸精那彷彿被蜂蜜潤過的甜軟嗓音道:「我我剛才想說....你不能嚥下去的....」

珞姻這才想起來,剛才吃果子的時候,似乎沒等慕挽把話說完。

慕挽說話的聲音,總是聽得人特別想調戲她想蹂躪她,所以聽這隻狐狸精說話的人,常常不關注她到底說了什麼。

思爾神女也無比驚詫,但她立刻出聲寬慰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嚥下去也是好事。」

珞姻終於意識到這個果子是不能嚥下去的,嚥下去是要出事的,於是心裡有點緊張。

「這是獨產於蓬萊仙島的憐然仙果,雖然口感極其酸澀,但食性溫和又滋潤,如果懷孕吃這果子,有滋養調理的功效....」

思爾神女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如果沒有懷孕,吃了這種果子,會有催孕的功效。」

珞姻上仙在這一瞬被完全驚呆,一手扶著高大的迴廊木柱,燦若星辰的美目似是不會眨了。

催孕是什麼意思,再和修明滾幾下床單就會懷上龍種嗎....

思爾神女見狀,指尖反扣了手中錦扇的扇面,當即出聲補充道:「這些果子每一顆都是千金難求的聖果,斷不會給你的身體帶來絲毫傷害。」

珞姻上仙收回扶著木柱的手,淡定點頭道:「嗯,沒事,我們先走。」

珞姻其實覺得,就算沒有這個果子,憑著修明在床上的強悍,她也應該是快有了。

走過倒映樹蔭綠影的清涼迴廊,推開桃花心木的宮殿高門,珞姻上仙腳步悄無聲息地踏進了殿內。

初蓮神女剛剛轉醒,她的眼睛依舊蒙著一層不透光的白紗,珞姻上仙走路明明沒有發出聲音,初蓮卻是輕聲問道:「是了了嗎?」

珞姻上仙蹬蹬地跑過去,全然沒有了方才不小心吃錯東西的慫勁。

她坐在初蓮身邊,語調歡快地叫了一聲娘親。

初蓮神女立刻展開了笑顏,伸手摸到了她的寶貝女兒,隨即頗有些心疼道:「娘親怎麼覺得你這幾天....好像瘦了?」

站在她們面前的思爾神女輕笑一聲,雙頰漾開淺淺笑渦接話道:「這個嘛,了了本來就是弱骨纖形,你怎麼摸她都是瘦的,不過該有的地方.....還是相當可觀。」

初蓮神女恩了一聲,隨即開口問道:「姐姐,了了平日都是住在廣煙神殿嗎?」

自從嫁給修明神君以後,珞姻上仙經常要住的地方,就不再是廣煙神殿,而是華棠神域隸屬於神君殿下的宮殿。

但是由於初蓮神女還不知道她女兒已經嫁人了,所以思爾神女這樣回答道:「是啊,她作為掌宮主神,理應住在廣煙神殿。」

初蓮低下頭,似是斟酌了一會,然後輕聲道:「可是這幾日了了身上,沒有一點廣煙神殿的花草氣息....」

初蓮神女坐得離珞姻上仙更近了一些,抬起臉來對思爾說道:「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思爾沒想到笨了十幾萬年的蠢妹妹忽然變得有些聰明,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第60章 蘅薄流芳

青煙如霧,沉香似炬,殿內陷入相顧無言的寂靜。

蘭殿桂為梁,郁金蘇合香,微風送來濃淡相宜的雲霧,含著仙草靈丹的清淺芬芳。

珞姻上仙卻突然感到一陣反胃,一手扶著床柱乾嘔了一聲。

初蓮神女的心幾乎都放在了女兒身上,聽得珞姻這聲乾嘔,她當即很緊張地問道:「你怎麼了?」

珞姻上仙想答一聲沒事,然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卻愈加濃烈,她背靠著硬木雕花床柱,輕蹙黛眉說不上來話。

「了了?」初蓮握住了珞姻的手,卻發現這只柔若無骨的手有點涼。

思爾神女一拍手中錦扇的扇面,輕歎一聲對初蓮扯謊道:「這幾日有些涼,了了大抵是受了些風寒,身體一弱,那些花草神木的氣息也就不明顯了。」

初蓮神女信了這個解釋。

厚實嚴密的白紗帶擋住了她的眼睛,看不見一星半點的微光,初蓮心中勾勒出來的情景,就是六七歲的了了染上風寒,在她懷裡冷得瑟瑟發抖的小模樣。

初蓮神女心疼極了,她雙手捂著珞姻的一隻手說道:「既然這樣,這幾日還來看我做什麼,找仙醫治風寒最重要。」

慕挽聽了初蓮神女的話以後,抱著懷中鼓囊囊的裝滿酸果的紙袋,清澈美目定定看向珞姻上仙。

綠林花多媚,柳葉隨風散,這日將要分別的時候,思爾神女問道:「方纔你乾嘔,是因為今天吃的東西不合胃口,還是那酸果的味道讓你受不了?」

清風徐徐的漫長迴廊中林蔭搖曳,珞姻上仙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一陣噁心,現在好多了。」

「這裡有許多藥到病除的高明仙醫,」思爾神女輕搖手中紅蓮錦扇,「若是身體不舒服可不要硬抗,姨母現在就找仙醫來給你診脈。」

因著珞姻上仙是個粗糙慣了的姑娘,而且從小到大幾乎沒看過大夫,更加沒吃過藥,於是她出於本能的有些排斥仙醫診脈。

突然想吐而已,很可能就是方纔那個酸果惹的禍,回去歇一歇,立刻就能生龍活虎。

珞姻上仙固執地這麼認為著。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修明神君正在等她。

修明答應珞珞今天要帶她出去玩,而且去哪裡還是由她定。

珞姻很想立刻飛奔到修明身邊,所有耽擱她時間的人和事,都是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望九重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