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從安亦池踢亞洲杯後,安謹默就會在閒暇之時看一會兒新聞,現在電腦上的這段網絡直播視頻讓他頓時黑了臉,視頻上清晰的拍下酒店前後兩門都擠滿了人,而這些人都是來見安亦池的。

皺了皺眉,撥通了幾個號碼後,安謹默幾乎沒有猶豫的出了門。

「總裁,這裡有份美國發來的文件需要你…」姚佳捋了捋額前被風刮亂的碎發,目送著老闆風風火火的遠去,聳了聳肩,推開了總裁室的門。

「現在時間是13點33分,也許再等一會兒安亦池便要出現…」

桌上的電腦還沒有關,姚佳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放下,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視頻,裡面擠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她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洪天酒樓有安家的股份,所以安謹默到達時,走的是地下停車場的員工專用通道,不過即使是這條通道前,也擠了不少的記者。

「安總裁!」

記者都認識安謹默,安謹默的出現引起了一場騷動,不過鑒於安謹默的身份與氣魄,這些記者不敢硬攔,只好目送安謹默進了電梯。

安謹默趕到酒店三樓時,安亦池正坐在角落裡伸出腦袋看樓下的人群,不過臉上倒沒有看到幾分緊張。

「小叔叔,」安亦池看到安謹默出現,有些驚訝,不過腳下卻是自覺的移向安謹默,「你怎麼來了?」

作為新郎的林強見到安謹默也是有些驚訝,不過見對方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就知道安謹默是專程為安亦池而來。

「新婚快樂,」安謹默微微對林強點頭,隨即便轉頭看向安亦池,「現在樓下有很多記者,你跟我來。」

「哦,」安亦池乖乖點頭,跟在安謹默身後,洪天酒店的經理早已經等在外面,見到二人就遞給他們一人一套酒店員工外套,又叫了幾個員工與他們一同下樓。

下樓出電梯時,因為安亦池穿著酒店制服,雖然有記者想要上前打聽消息,但是被其他幾個酒店員工攔開了,記者也不堅持,畢竟是不重要的人物。

就在一行人走出近五米遠的距離時,突然一個記者喊道:「安亦池!」

安亦池想要回頭,安謹默在此時卻突然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剛好阻止了他回頭的舉動。

「是安亦池!」記者的聲音大了些,又帶著一些興奮的意味在其中,此時安家叔侄已經離車只有三步遠的距離。

安謹默當下也不猶豫,把安亦池往車裡一塞,然後把已經追上的記者攔在了車外,面對著無數鏡頭,他推了推眼鏡道:「安亦池現在不接受採訪,請大家離開。」

不過難得有新聞的記者哪裡肯離開,甚至有記者想要把手伸進車裡把安亦池拉出來採訪,最後還是被安謹默攔下,「請問你是哪家報社的記者,你這種行為已經違法了,我相信你不會不明白。」

那個伸手的記者頓時膽怯,不敢再伸手,只是仍舊有些不甘心的盯著車裡的安亦池,就在這個時候,收到消息的前門後門記者也湧了進來,頓時地下停車場裡亂作一團,記者球迷你推我攘,安謹默的車已經被人還包圍。

酒店的保安此時已經出動大半,但是也只是勉強不讓現場傷到人,要讓安亦池此時順利離開,卻是沒有辦法。

「安亦池先生,請你接受我們的採訪,我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歐冠的邀請…」

記者太多,你推我我擠你,也不知道後面是誰推了誰,一個記者的攝像頭重重撞在了安謹默的臉上,金絲眼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那細長冷漠的雙眼。

坐在車裡的安亦池看到這一幕,當下便坐不住了,拉開旁邊的門,翻身上了引擎蓋,在記者的驚呼聲中,推開了撞安謹默的那個記者,皺著眉道,「你們怎麼能這樣?!」

安謹默右邊臉頰已經紅腫,後面的記者還在推擠,安亦池見狀眉頭皺得更緊,腿微微一彎,手臂一揮,離他們最近的記者紛紛被推得後退好幾步,後面的甚至有記者摔倒。

「打人啦!」

「安亦池對記者動手了。」

安謹默聞言頓時眼神一冷,安亦池卻顧不了那麼多,把安謹默推進車內,再度從引擎蓋上翻身而過,拉開另一邊車門坐了進去,任記者怎麼敲車窗也不開。

就在這時,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出現,這些記者紛紛被攔到一邊,黑色的轎車緩緩開出了停車場。

第61章 道德被綁架

臉上沒有眼鏡的安謹默看起來少了一絲冷漠,多了些人情味,而且臉上那團淤青瞬間讓他多了些普通青年的味道。

「小叔叔,還疼麼?」安亦池拿了一塊乾淨毛巾出來,見安謹默臉上的淤青似乎明顯了一點,皺著眉頭在他身邊坐下,便伸手去擦那受傷的地方,看到對方似乎有些痛,便湊過去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讓安謹默有些不自在,這麼近的距離,他只需要一轉頭,便能碰觸到安亦池的唇角,所以他索性扭過頭,從安亦池手裡拿過毛巾,「我自己來。」說完便把毛巾往傷處湊,因動作太快,疼得他皺了皺眉。

等他放開毛巾,原本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走開了,心下歎息,這小沒良心的。

不過一分鐘後,他又在心裡默默收回了這幾個字,因為安亦池捧了藥箱下來,替他擦了藥水,雖然那紫紅色的藥水抹在臉上有些滲人,味道也不好聞,但是有些潔癖的安謹默還是讓安亦池把藥給抹上了。

「這些藥的味道都不怎麼純正,」安亦池看了眼藥水,雖然上面的說明書表明是全中藥製成,但是安亦池聞了味道就知道,裡面還摻雜了別的東西,不過幸好小叔叔傷得不重,這些藥湊合用著也還行。

安謹默看了眼那瓶藥,上面印有安氏的標識圖案。

安亦池還沒有來得及把茶几上的藥品箱收拾好,石亮就急匆匆衝進了安家,一臉的焦急,看到安亦池就劈頭蓋臉的問道:「你怎麼和記者動手了,現在外面都已經吵翻了,有記者在媒體面前說自己受了傷,要起訴你。」他作為經紀人,非常清楚那些記者的可怕之處,但是安亦池對別人向來客氣,這次怎麼就動起手來了?

「我什麼時候打人了?」安亦池把藥品箱扣好,一臉不解的看向石亮,「我只是把人推開而已,小叔叔都被他們撞傷了,我還不能推開他們?」

「撞、撞傷?」石亮一愣,才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臉上還塗著可笑的藥水,他乾咳一聲,「總裁。」

安謹默挑眉,「已經有人報導這件事情了?」

石亮猛的點頭,「被池少推倒的是HX電視台的記者,現在HX電視台已經報導了這件事,說是池少有了名氣後,就不把記者放在眼中,那個聲稱自己被被打的記者還躺在醫院裡。」

安謹默聽完這事不語,安亦池卻是皺了皺眉,這些人怎麼顛倒是非,明明是他的錯,自己也沒有打過人,怎麼那個記者現在就進醫院了?

安謹默見安亦池的表情,就知道他對此事有些不滿,撥通石牧的手機:「撤銷在HX電視台的所有廣告投資,影視投資,傳言?」他看了眼石亮。

「我們應該盡快召開記者招待會,」石亮知道此時宜早不宜遲,「如果有酒店方的監控視頻,事情就沒有麻煩。」

「我清楚了,」安謹默點了點頭,對手機那頭的石牧道,「把洪天酒店的監控調出來。」

「記者招待會的事情你來辦,」安謹默把手機放到一邊,抬頭看向石亮,「有什麼需要找石牧,由他來提供。」

安亦池見兩人一臉嚴肅的表情,扣著沙發面猶豫的問:「我是不是闖禍了?」

「不是你的錯,」安謹默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你見到我被撞,擔心嗎?」

安亦池點頭。

「這就對了,如果你看到我受傷害無動於衷,那才是錯了,別說推一下,就是揍一頓也不過分,」安謹默唇角微微一勾,「是對方不講理,不關你的事。」

石亮艱難的嚥了嚥口水,他總覺得總裁現在這個樣子,與電視劇裡有錢父母把孩子寵得無法無天的樣子沒有兩樣,這樣教育孩子,真的沒有問題嗎?

「嗯,」安亦池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打人,不犯法嗎?」

安謹默思索兩秒後回答:「遇到壞蛋揍狠一點沒事,如果與普通人有了衝突…」

就要講道理!石亮覺得自家總裁還是有藥可救的。

「你可以打輕一點。」

完了完了,這棵筆直的樹開始彎脖子了!彎了!彎了!石亮心中的小人在不停的嚎叫,彷彿看到了一個五好少年向小流氓的道路越奔越遠。

往往某方面擅長的人,在其他地方就要欠缺一點,所以擅長賺錢的安謹默,在教育孩子這一塊,屬於誤人子弟。在這瞬間,石亮有些慶幸的想,幸好安亦池是由比人養大的,如果是總裁養大,別說成為足壇新星,能不成為混世魔王就要謝天謝地了。

記者招待會在當天下午便已經準備好,各個媒體聞風而動,對於名人與記者動手事件,安亦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是不管是哪一個,最後聲譽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足協這次倒沒有批評安亦池,一些隊友甚至打來電話安慰安亦池,不過從這些人的語氣裡,安亦池可以聽出,這件事有些麻煩。他很不明白,那個記者為什麼要無中生有,他也不明白做了足球運動員為什麼就不能保護自己的加油,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對方的行為明明已經嚴重干擾到他的生活以及身邊的人,為什麼他連推一下也會被人說成動手打人。

下午17點30分,記者招待會正式開始,整個會場座無虛席,就連走道上還站了不少的記者,安亦池一現身,閃光燈便此起彼伏。保安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些試圖擠上來採訪的記者隔開。

「安亦池,你是來回應今天打人事件的嗎?」

「請問,你是不是對我們記者這一行非常不滿?」

「安亦池先生,請問你會對被你打傷的記者道歉嗎?」

「請大家不要激動,有什麼問題一個個來,另外我想要強調一點,這不是對打人事件的回應,我們回應的是打人傳言,我相信在場的記者朋友看了以下視頻後,也許會更清楚我為什麼會說這是傳言,當然,我希望這只是傳言,而不是詐騙事件。」石亮說的很不客氣,便把之前從洪天酒店拿到的監控錄像播放了出來。

洪天酒店在地下停車場上安裝得攝像頭都是高清紅外攝像,並且安裝的是多方位攝像頭,以免發生有盜車事件發生時,連偷車人的長相都看不清楚。而今天這個攝像頭卻幫了安亦池的大忙。

攝像頭清清楚楚的錄下了經過,安亦池推了兩下記者,然後便把安謹默護在車裡,又翻過引擎蓋,進了副駕駛座,然後便是黑衣保鏢出現,這些保鏢都沒有動手打人,而是把這些記者一個個引開。

「我相信大家看得很清楚,從頭至尾都沒有誰動手打HX電視的記者先生,不過這位先生的攝像機倒是重重的撞到安氏企業總裁的臉上,也許這位記者先生應該陪安總去醫院驗傷?」石亮按下暫停,視頻停留在記者用攝像機撞安謹默那個時刻,「關於HX電視台之前在報道中的惡意誹謗,我們會用法律途徑來解決。」

「可是安亦池的確動手了,運動員的力道與普通人不同,你怎麼確定推的這一下,對方沒有受傷?」HX電視台一個記者此時發問。

石亮聽完他的話,就要繼續回答,結果這次卻被安亦池搶了先。

「這位記者先生認為那個時候我應該怎麼做?」安亦池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看著那位記者,「我坐在車裡,看著我小叔叔被你們電視台的記者撞傷,還是真的下車與你們電視台的記者打一場才合適?」

「你可以選擇接受我們的採訪。」這個記者聲音小了一點。

安亦池面上露出一絲怒意,他從未生氣過,今天終於感受到了,才知道這種情緒並不好受,「在那樣的情況下接受採訪?」

在場的記者抬頭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個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並不覺得自己要向那位記者道歉,」安亦池沉著臉轉身指著視頻上被撞的安謹默,「被撞的是我唯一的親人,他會在每時每刻為我擔心,為我考慮,在這種情況下,我推了那位記者先生,過分嗎?」

「你是公眾人物,隨便動手沒有想過對小孩子的影響嗎?」HX台的記者似乎仍舊不甘心。

安亦池毫不猶豫的開口,「如果讓一個小孩學會了只顧及自己名譽,連自己親人受傷時都無動於衷時,那才是不好的影響,如果這次推開一個傷害我親人的記者讓你們覺得我飛揚跋扈,我不後悔,只會讓我看清你們道德標準是什麼樣而已。」

全場嘩然,然後便是寂靜,突然角落裡一個記者拍起手來,安亦池抬頭看去,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樣子有些眼熟,再一想,原來是那個請他吃冰淇淋的小記者。

一個人的鼓掌在這種安靜環境下,顯得有些突兀,小記者臉色通紅,但是在四周記者同行的注目下,他仍舊鼓掌。

與他一塊來的記者猶豫了一下,也鼓起掌來。

掌聲漸漸的多了起來,最後變得極其熱烈,就像是浪潮在不停的拍打懸崖。

安亦池的有些直白,但是卻不無道理,如果一個人只顧及著自己的形象,任由親人受傷,那樣就算是好的公眾人物了?

事後,開始有記者報道,用所謂的道德綁架公眾人物,是真道德還是用輿論威脅公眾人物?

有不少人在網上表示,對安亦池這種行為非常理解,甚至有一些媽媽級的公眾認為,對安亦池這種行為,便是理解以及讚賞。

至於HX電視台,聽說當天後,這家電視台收視率大大降低,廣告收入大大縮水,而那個記者更是膽戰心驚,就怕某天早上一起來,自己大門被人潑油漆。

至於受傷的安大總裁,這幾天一直頂著塊淤青上班下班,經過員工的嚴格鑒定,總裁最近幾日心情指數已破新高。

第62章 最重要的人

打人事件最後輿論大多傾向於安亦池,這其中原因不僅僅是安亦池在記者招待會上說的那些話,還有安謹默在後面的運作,以及足協與有關部門的施壓。安亦池如今已經代表著一種形象,中國足球的現狀並不樂觀,足協也不想國內難得出現的足球天才被輿論毀了,所以把負面報道都壓了下來。

一些被狗仔隊弄得連生活都不能安寧的明星藝人也紛紛聲援安亦池,並對記者譭謗安亦池動手打人的事情表示憤慨。

一些媒體聞風而動,有電視台甚至專門報道了這次事件,並且對公眾人物隨意被某些沒有職業道德的記者抹黑表示強烈的鄙視與譴責,並且開始呼籲廣告記者同行要實事求是,不能無中生有。

而醫院方也有人很快出來發表聲明,說是那位被安亦池推了兩下的記者根本沒有受傷,只是與醫院某物醫生有關係,所以才在醫院住了下來。頓時,又有人開始討伐一些醫生的醫德。

這下子記者們高興了,因為又有事情可以報道了,而HX電視台就倒霉了,原來的一些廣告商停止廣告投資,而上級部門也對他們台裡不負責任的報道表示非常的不滿,甚至有很多球迷打電話到他們台裡表示不滿,甚至在這個時候,在HX電視台工作的人,都不敢對外人說自己是HX電視台的。

在電視台工作也算是比較體面的,可是現在誰要是說自己是HX電視台的,路邊踢足球的小孩,街邊賣菜的大嬸,都會用看路邊垃圾的眼神看著你,讓你無地自容,生不如死。

HX電視台很快在公眾面前向安亦池道歉,並表示這次的報道是因為審查不力導致,他們一時聽信那位記者的言論,又看到記者出示的驗傷報告,才信以為真,把這件事情報道出來,並沒有想到是那個記者偽造了驗傷報告和把推人說成打人,他們對造成安亦池生活上的不便表示抱歉,並表示以後一定會認真核對每條新聞,再不發生這種事情。

安亦池不是普通的藝人,他如今在國際足壇都有一定的影響,所以國家並不想讓安亦池名聲上有所損害,HX電視台道歉以後,國家電視台某檔收視率極高的現場直播談話節目便邀請安亦池接受採訪。

接到國家電視台談話欄目的邀請後,安亦池並不想去,但是安謹默卻懂得其中的彎彎繞繞,便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那些喜歡你的人也等著你的出現,你不能讓他們失望,對不對。」

送來邀請函的石亮表示,自家老闆話越來越多,越來越有家長的模樣,雖說這個家長對孩子溺愛了些,但是總比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來得好。

安亦池雖然不太喜歡那些採訪,但是如今四周的人都在為自己擔心,以前在山裡除了自己就是師傅,很多人為他擔心的滋味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別人給予了關心,自己不能把他當做理所當然,如果回報不了這些關心,也要學會珍惜。

「嗯,」安亦池點了點頭,「我也要去謝謝那些關心我的人。」

「乖。」安謹默拍安亦池的腦袋。

石亮忍不住抖了抖。

深夜,安亦池倚坐在陽台上,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撐著下巴歎了口氣。他雖然不懂山下很多事情,但是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看得明白,只是不能說也不能問而已。

他剛進安家的時候,下面的傭人私下說的那些話,他聽到過。習武之人,耳目比普通人更聰慧,所以那些關於自己爸媽的事情,他知道一些。只是小叔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他也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之前一些報道上說他打人沒有教養,他都知道,只是一個人不能太過介意不相干的人,不然會讓自己得不償失,所以他學著不去看,不去聽。、他知道小叔叔對他好,所以他便記得這份好,也許小叔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會有自己的孩子,那時他也許會捨不得,會難過。但是人要學會滿足,他擁有現在這份關懷,便是緣分,世界上沒有誰是天經地義對一個人好,所以小叔對他的好,即便不是一輩子,對他來說,也是佛主給他的善緣。

有些時候,人想得太多,就會變得不滿足…

站直身子,安亦池伸了伸懶腰,回了屋內。

黑暗中,安謹默掐滅手中點了多時卻不曾吸過一口的煙,拉上了窗簾。

國家電視台的演播廳裡,此時已經坐滿了現場觀眾,節目正式開始的時候,只有主持人與安亦池,兩人面前擺著一張桌子,還有一杯綠茶,彷彿這真的只是兩個朋友在聊天,而不是在演播廳裡。

「我們都知道啊,亦池在足球方面很有天分,早先我們電視台也有記者採訪過你,對你的出生我們大家也有所耳聞。」主播是個中年女人,看起來非常的爽利,笑起來給人一種親和的味道,「據我們所知,亦池現在是與小叔叔生活在一起,能和我們聊聊你與小叔的生活嗎?」

安亦池歪了歪頭,面對鏡頭他有些不自在,也不太習慣對著外人說自己的事情,便撓著頭道:「我從小是在山裡長大,是師傅一直把我養大,後來加入高樂隊後,小叔把我接回了安家。小叔工作很忙,但是對我很好…」

「在安家我接觸到了親情,早上有人等我一起用早飯,晚上小叔會讓人給我準備宵夜,會為我安排好一切,我覺得自己有些像…像個小孩子。」安亦池咬了咬唇角,「剛開始我有些不自在,便住到了球隊裡,小叔也沒有反對,亞洲杯前我去參加集訓,每天小叔都會給我打電話,這種感覺很好。」

再強的女人,心靈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女主播是國家電視台著名主播,可是面對安亦池這個樣子,心忍不住也軟了,她明白一個獨自長大的孩子有多麼孤單,沒有親人,沒有同伴,這樣的生活,城裡的孩子似乎有些不能夠想像,可是她眼前的這個少年就是這麼長大的,或許難得的親情對他來說,彌足珍貴。

「有一個很好的小叔,你很幸福,」女主播笑了笑,岔開話題,「聽說你的小叔是安氏的老闆,非常有錢,既然你回了安家,家裡又有錢,為什麼還要去踢足球呢?我們都知道,運動員每天都要訓練,不管是颳風下雨,這樣的日子很辛苦,你有沒有想過放棄踢球,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有錢人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安亦池不解的看著主持人,很認真的問,「小叔叔平時看起來都很忙,我覺得自己比他還要輕鬆一點。而且踢足球對我來說,並不辛苦,大概是以前習慣了,這種訓練對我來說,並不覺得難受。」想要練好武功,不早睡晚起,辛苦鍛煉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主播卻誤會了安亦池的意思,以為他以前的生活非常淒慘,她頓了頓,似乎不忍心問下去,她微微側臉,看到了坐在觀眾席上的男人,那個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俊秀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是視線卻一直留在她對面的少年身上。這個人她認識,安氏集團的老闆,也是她對面少年的小叔,安謹默。

「關於這次被人誣陷的打人事件,亦池有什麼想法呢?」女主播看了演導演舉起的牌子,上面寫著「打人事件」,心中知道導演是要她把話題引向打人事件,這也是這次訪談的主要目的。

「想什麼?」安亦池不解。

「就是被人誣陷,你感到氣憤嗎?」女主播笑道。

「沒有什麼想法,」安亦池搖了搖頭,「每個人立場不同,想法不同,我不必要為了這種事情生氣,我生氣的不是他誣陷我,我生氣的是他為了一個採訪,傷害我的親人,如果說要採訪,可以聯繫我的經紀人,或者找一個平和的方式,而不是強行拉住我或者攔住我就行。」

「你對他撞傷你親人非常生氣嗎?」女主播追問。

「嗯,」安亦池點了點頭,「小叔…是第一個告訴我,做什麼還有他在我背後的人,我想踢球也好,上學也好,他從來都不強求我,但是不管我做什麼,他都站在我的背後,對於我來說,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相信在場的每一位人,面對自己重要之人受傷時,都會生氣,都會動怒,這與我是什麼人無關。」

「這麼說,你的小叔相當於你的父親一般嗎?」女主播繼續問。

安亦池一愣,沉默後回答:「我不知道。」

女主播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回答,面露驚訝,但是很快恢復常態,「為什麼?」

「我沒有父母,不知道父親應該是什麼樣子,」安亦池歪著頭,顯得有些為難,「我只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應該與父親有所不同吧。」畢竟,小叔比自己大上幾歲,哪有只大孩子幾歲的父親。

觀眾席上,原本聽到女主播問題臉色有些難看的安謹默此時露出了一絲笑意,只要自己在安亦池心目中,不是父親的角色就好。

整個直播過程非常成功,主持人提出的問題也有利於安亦池,所以直播結束後,女主播找安亦池要了幾個簽名,才與安亦池分開。

安亦池與安謹默走出演播大樓,石牧開著車停到兩人身邊,剛打開門,兩個老人突然從對面衝了過來。

「姓安的,站住!」走在前面的是個老太太,面上還帶著怒意。

安謹默皺起了眉頭,他們怎麼出現了?

第63章 戒不掉的愛好

突然出現的兩位老人讓安謹默頓了一下,隨即轉身對安亦池道:「上車。」

安亦池聽話的彎腰準備上車,原本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卻突然衝上來抓住了他,帶著皺紋有些乾枯的手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腕:「不能走!」說完,轉身瞪向安謹默,「姓安的,你憑什麼不然我們看自己的孫子!」

安謹默聽到這席話,就連眉頭也不曾動一下,只是拉開車門,拉過安亦池的手,把他塞進車中,冷笑著道:「現在詐騙的手段越來越不入流了。」說完,轉身上了車,老太太想要上前拉,被石牧隔開,車子很快開走。

《射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