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見兩人又要發生口角之爭,掌門珩彥開口打斷兩人的交談:「忘通,我觀你修為返璞歸真,可是大有進益?」

「多謝掌門關心,我已經突破元嬰大階,到達出竅後期。」忘通道,「這些年一直在金丹期止步不前,勞各位擔心了。」

在座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就連青元也只是嘀咕了幾句,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

「恭喜忘通師兄,此等大喜事,也該舉辦一場進階大典,為你慶祝慶祝。」裴懷高興得直拍椅子扶手,「突破元嬰如此容易,師兄晉分神期指日可待。」

「師弟說笑了,不過近來確實有一場大典需要舉行,不是我的進階大典,而是拜師大典。」忘通看向正殿大門,「我在凡塵界收了一位弟子,準備讓她做我最後一個親傳弟子。」

「凡塵界?」青元忍不住道,「凡塵界的人,大多沒有修煉的靈根,你何必……」

忘通沒有理會他,朝門外道:「成易,帶你小師妹進來。」

聽這語氣,竟已經默認這個凡塵界的孩子為徒弟,只是差一場拜師典禮了。

殿門口,成易牽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九歲左右的小姑娘進來,小姑娘發如青絲,最難得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頭子,也忍不住心生幾分喜歡。

在場的峰主互相對望一眼,若不是這個小姑娘實在長得太好看,他們差點會以為這是忘通跑到凡塵界,與哪個女人生的孩子。

「箜篌見過各位叔叔伯伯。」箜篌走到殿中間,穩穩行了一個宮廷大禮,小臉緊緊繃著,看起來有些嚴肅。

掌門珩彥雖覺得收凡塵界的小孩為親傳弟子不妥當,但是面對箜篌,未語便忍不住露出三分笑:「不用多禮,在座諸位都是你師父的師兄弟,所以不用拘謹。」

年紀大了,就喜歡這種長得極可愛得孩子。

「咦?」青元發現箜篌身上有皇族龍氣,「你是凡塵界的皇室族人,難道就是你助忘通闖過心劫大關?」

箜篌不懂什麼心劫大關,只挑選自己明白的問題回答:「我父親是前朝皇帝。」

「前朝皇帝?」

箜篌點頭:「他因為做不好皇帝,就被人推翻了。」

青元:「……」

其他峰主:「……」

這個娃還真是實誠,不過說起江山換人坐這種事還能風淡雲輕,倒是有幾分他們雲華門的風格。

第7章 自信

見師父的師兄弟們都不說話了,箜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只能對峰主甜甜的笑。

珩彥莫名心肝一顫,伸手端起旁邊桌上的果子,就想往箜篌手裡塞,果盤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冷靜了下來。雲華門這些年的小孩子太少,他們這些老傢伙,都沒什麼哄小孩子的經驗。

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瓶丹藥,送給了箜篌做見面禮:「師伯不知你來,也沒準備什麼見面禮,這些丹藥你收著,以備不時之需。但是你要記著,踏上修道路後,修的是身,修的是心,靠外物終究走不到最高點。」

「多謝師伯指點。」箜篌捧著藥瓶,不安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忘通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直到所有峰主都給箜篌送了見面禮以後,才道:「我剛才掐指算了一下日子,三日後就是吉日,五行皆宜,就定這天舉辦拜師大典。」

珩彥知道忘通做事雖然不靠譜,但卻是個執拗的性格,決定下來的事情,只要不會牽涉到宗門利益,打死都不會改變。他看著乖巧可愛的小姑娘,點了點頭:「好。」

聽到掌門答應,忘通扭頭對成易道:「成易,你現在就去通知五行堂準備舉辦拜師大典。」

「你急什麼,難道我還會反悔?」看到他這個吩咐,珩彥哭笑不得:「這孩子剛到宗門,你帶她好好去休息。」事情都已經辦完了,還不趕人,等會忘通與青元就要鬧起來了。

「多謝掌門師兄。」忘通站起身,瞥了青元一眼,輕飄飄道:「今天我就給師兄一個面子,不與某些人計較。」

「你!」青元一拍椅子扶手,忽地站起身,「忘通,你不要太過分,我忍你很久了。」

「算了,算了。」裴懷與另外兩位峰主忙攔住他,「忘通剛回來,你別鬧。」

「什麼我鬧,明明是他故意來挑釁我。」青元被三位師兄弟攔著不能動彈,氣得吹鬍子瞪眼,若不是顧忌這裡還有個小孩子,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身為一峰之主,衝動的他,還是知道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說髒話這種事。

「呵呵。」忘通譏笑一聲,牽起箜篌的手,「徒弟,我們回去。」

箜篌乖乖點頭,裝作沒有看到師父與這位師叔伯的恩怨。

「乖徒弟,你剛來宗門,要記得離某些小人遠一些。」

箜篌:「……」

「知道什麼是小人嗎?」

箜篌聽著身後物品砸落在地的聲音,默默搖頭。

「就是那些喜歡在背後看人笑話之輩,最為陰險狡詐。」

身後傳來凳子被踹翻的聲音。

箜篌看著略顯得意的師父,心裡隱隱覺得有些怪異。

修真界……原來都是這樣嗎?

五行堂是雲華門負責雜務接待的分堂,箜篌看著堂內眾人辦事不疾不徐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也把心中的焦急與擔憂壓了下去。

跟著師父出了主殿,師父就回棲月峰鞏固心境去了,陪她過來的是大師兄。五行堂管事對成易十分客氣,手上慢悠悠的動作終於快了幾分。

登記好箜篌的名字,管事問道:「不是這位姑娘是何輩分?」

「這是我的小師妹,三日後師父將收她為關門弟子。」成易答道,「拜師大典,還要牢諸位費心。」

管事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看了眼只比桌子高出大半個頭的箜篌,笑著道:「成易師叔您客氣了,還請這位小師叔伸出手來,師侄要取您一滴心頭血,點亮您的命牌。」

每個雲華門的弟子,都有一枚命牌擺在宗門內,若是哪一日命牌碎裂,就代表著這位弟子隕落。

箜篌偷偷摸了一下胸口,取血會不會很疼?

「把左手給我。」成易開口。

箜篌不解的把手伸出去,就看到大師兄飛快地在她指尖點了點,一滴鮮血落到玉牌上,玉牌發出很輕的嗡嗡聲,發出燦爛的光芒,隨後劃破長空,朝主殿方向飛去。

「主殿後面是黎陽堂,門派所有弟子的命牌都在裡面。」成易掏出藥瓶,用傷藥在箜篌指尖摸了摸,「疼不疼?」

箜篌搖頭:「不疼。」

成易笑著揉了揉箜篌的發頂:「走,我帶你去棲月峰選一座洞府。」

「成易師叔。」管事叫住成易,「箜篌師叔還沒有測……」

箜篌以為對方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回頭看管事,發現對方表情有些尷尬,對她乾笑道:「沒什麼。」

「嗯。」成易點頭,抱著箜篌跳上飛劍,「我帶你在雲華門轉一轉。」

站在高處看風景,格外的不同。偶爾也有同門踩著飛劍或是其他武器在空中出現,箜篌對他們能夠自由飛翔感到羨慕:「師兄,只要開始修煉,就能飛嗎?」

「等你到了築基期,就可以像他們一樣了。」

「築基?」箜篌睜大眼睛,「修士要多久才能築基?」

「凌憂界中,能夠踏上修真大道的人是千里挑一,很多修士終其一生,也不過是踏入修煉的門檻煉氣期。」看著小師妹充滿好奇的雙眼,成易還是把修煉一途有多艱難的真相告訴了她。

「煉氣、築基、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化虛、大乘、渡劫這十個階段,每一步都堆積著纍纍白骨。」成易指著黎陽堂的方向,「看到黎陽堂後面的木樓沒有?」

順著成易指的方向,箜篌看到了黎陽堂後面那座孤零零的木樓,不知為何,她在這座木樓上,感受到幾分陰冷。

「那座樓裡,擺放著無數已經失去光亮的玉牌,修為最高的有大乘期老祖,修為最低的有煉氣期弟子。」成易認真的看著箜篌,「小師妹,你要記住,修煉一途,道阻且長,你可害怕?」

箜篌怔怔地看著那座木樓,直到雪花落進眼裡,才回神搖頭:「不怕。」

「真的不怕?」

箜篌搖頭:「我母后跟我說過,只有一直勇敢的往前走,才有活路。」

成易低笑出聲:「是的,修真一途,只有勇敢往前走,才有活路。」

能夠懂得這個道理,才能在修真路上走得更遠,更久,更長。

棲月峰上,每到了月出的夜晚,都能看到最美的月色,最美的夜空,所以才被取名為棲月峰。然而儘管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也不能掩飾山峰上洞府簡陋的事實。

玉床紅紗帳綠地毯,還有不知從何處淘換來的土色花瓶,裡面插著幾朵黃色的小花,實在稱不上好看。

成易戴著箜篌過來,看到洞府裡的擺設,差點沒控制好臉上的表情,師父剛才提前回來給師妹佈置洞府,成果就是這樣?

「這個山洞是給我獨自一人居住的嗎?」箜篌對這種居住環境充滿了新奇感,她在話本裡看過,很多修士都是住在洞府裡的,但是她沒想到山洞竟然有這麼大!

「謝謝師父,謝謝師兄!」箜篌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成易與忘通,「我喜歡這裡。」

忘通十分得意,他就說小姑娘肯定喜歡大紅大綠的東西,潭豐那個不孝徒還說不好看,箜篌不是挺喜歡嗎?

成易看著得意的師父,還有高興的小師妹,在心中重重歎息一聲,真擔心師父影響小師妹的眼光。

「喜歡就好,為師回洞府打坐兩日鞏固一下心境,這兩天你有什麼不懂的,問兩個師兄就好。」忘通心情甚好,摸著鬍鬚離開時,臉上的笑意都沒散開。

玉床上鋪了厚厚的柔軟墊子,箜篌摸了摸玉床,轉頭看成易:「師兄,玉床可以幫我們增加修為嗎?」

「它雖不能增加修為,不過玉石有蓄積靈氣之效,能夠助讓我們的身體在休眠時,也能吸收天地靈氣。」成易有些驚訝,沒有接觸過修真的小師妹,怎麼會知道這些。

「小師妹真聰明,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師父接我來修真界前,我看過一本很神奇的修仙話本,裡面寫了很多修真界的神奇事物。」箜篌道,「裡面的主人公可厲害了。」

「師妹,話本當不得真……」

「我一直覺得我跟話本裡的主人公一樣,會有神奇的際遇。」這一刻,箜篌的雙眼燦若繁星,「然後我就遇到師父跟師兄啦,所以我的預感沒有錯。」

成易嚥下接下來的話,他想說,凡塵界的話本都是人臆想出來的,修真界與話本中完全不一樣。也不可能有誰能像話本裡的主角一樣,充滿神奇的際遇與血海深仇,修真界已經近千年無人飛昇了。

可是面對箜篌的眼睛,他說不出來。

小孩子對未來抱著美好的期待,好像也沒有什麼錯。

「那,」成易彎下腰摸了摸箜篌的頭,「小師妹要努力。」

「嗯。」箜篌踮起腳反手拍了拍成易的肩膀,「你放心,我飛昇的時候,會帶著你們一起的。」在這一刻,箜篌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重逾千斤。

「謝謝。」成易差點沒忍住笑。

「不客氣。」箜篌想了想,又故作老成的補了一句:「自家兄妹,不講究這些的。」

成易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跟他說小孩子都很煩人,明明很可愛嘛。

第8章 拜師大典

棲月峰的峰主從凡塵界帶回一個小姑娘,並且準備收她為關門弟子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雲華門。

雲華門上下都是懶散的性子,萬事講究隨緣,只有在聊閒話的時候,顯得格外積極。五年前各大宗門舉行友好交流會時,雲華門弟子因為看熱鬧忘了時間,沒能進入交流大比,成了各大宗門中的倒數第一名,於是他們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熱鬧。

儘管因為喜歡看熱鬧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雲華門眾弟子還是在看熱鬧的道路上狂奔不止。好在他們還知道,看完熱鬧不亂說話,說閒話也要關上門偷偷說,不然早被人打死了。

有人猜測這個小姑娘是忘通峰主的私生女,原因是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不到十歲,忘通峰主去凡塵界也快十年了,這麼算起來時間剛剛好。但是在練武場上見過箜篌的弟子們覺得,忘通峰主長著小眼睛小鼻子,生不出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就算小姑娘的母親長得再漂亮,也會被忘通峰主這張臉,拉低整體相貌。

這種說法有理有據,很多人表示無法反駁。

眾所周知,凡塵界的人從出生後,吃的就是沒有靈氣的食物,就算他們剛出生的時候,有修真的資質,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所以各大宗門,都不會帶凡塵界的弟子回來。只有一些小門小派,偶爾會從凡塵界收一些外門弟子,能進內門的凡塵界弟子那是少之又少。

「我剛進門派時曾聽說過一個傳言。」一位弟子慢悠悠地揮劍,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預防著管事或是各峰主出現,「忘通峰主,是師門一位老祖宗從凡塵界帶回來的。」

「瞎說,忘通峰主如果是凡塵界的人,怎麼能成為出竅期的大能。這種猜測,還不如說小姑娘是忘通峰主私生女靠譜。」大家都覺得這是個笑話,氣得說這話的弟子,再也不想開口了。

這些人也不動腦子想想,如果忘通峰主是在凌憂界出生,做糖畫怎麼會成為他的心劫,凌憂界的小孩子哪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當然,那個立志要娶天下第一美人的前輩不算,他是凌憂界風格獨特的奇葩。

不管宗門的弟子有多好奇,三日後的拜師大典,還是如期舉行了。因是峰主收關門親傳弟子,所以大典舉辦得非常隆重,宗門裡的三位長老,出席了兩位,另外一位在閉關,無人敢去打擾。

兩位長老也知道忘通收的這個弟子來自凡塵界,身為能活過一千歲的修士,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愛多管閒事,只要忘通自己樂意,他們沒意見。

暑九長老出現以後,就一直在低頭整理袍子上的花紋,他喜歡三十二瓣茶花,但是衣服上這朵,數來數去都只有三十一瓣,這讓他全身都彆扭。

他旁邊的谷雨長老正襟危坐,一身威勢如龍似虎,讓人在他面前不自覺就弱了氣勢。

見到暑九動來動去,谷雨皺了皺眉,但是看著大殿上其他長輩,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了傳音術。

「坐好,這是徒孫的拜師儀式,扭來扭去像什麼樣子?」

暑九瞥了一眼谷雨,谷雨沒有看他,仍是那副嚴肅正經的模樣。暑九悻悻地坐直腰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他怎麼覺得後背又開始癢了?

「咚。」

鐘聲響起,儀式開始。

暑九抖了抖肩膀,怎麼越來越癢了?但是在後輩面前,他還是要面子的,他忍。

殿門外,成易與潭豐一左一右站在箜篌身邊,三人皆穿著白色繡銀紅邊的門派裝,這套衣服代表他們峰主親傳弟子的身份。箜篌沒有修為,成易擔心把她凍著,又給她穿了一件兔毛裌襖,還偷偷給她塞了個暖手爐。

聽到鐘聲響起,成易拿走箜篌手裡捧著的爐子:「進去吧。」

兩位師兄臉上鼓勵的笑容讓箜篌有了勇氣,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踏過高高的門檻。

大殿上有很多人,有站有坐,鑲嵌在牆壁中的寶石發出輝光,把大殿照得十分亮堂。箜篌的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站在前方的忘通身上。

在修真界,師徒關係十分重要,只要跪下去,師父便如同生養父母。父需慈,子女亦需孝順,不然會受到整個修真界的指責。

箜篌朝著忘通跪了下去,雙手伏地,朝忘通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徒兒箜篌,請師父喝茶。」

行完叩拜大禮,箜篌接過弟子遞上來的茶,摸了摸杯子上的溫度,再次跪在忘通面前。

「今日你入我雲華門,當以雲華門為榮,振興宗門,悉心修煉。」忘通接過茶杯,把茶水一飲而盡,彎腰扶起跪在地上的箜篌,在她膝蓋上揉了揉,小聲道:「跪疼了沒?」

箜篌笑瞇瞇地搖頭。

「宗門就是破規矩多。」忘通又揉了揉小徒弟的膝蓋,轉身對珩彥掌門以及暑九谷雨兩位長老行禮道,「忘通不才,無心再教導其他弟子,箜篌便是我最後一名親傳弟子,請諸位在今日見證。」

忘通早就說過,他只收三名親傳弟子,所以在座並沒有誰意外。谷雨長老甚至欣慰地點頭:「你教好這三個徒弟,已是不易。」忘通性格不好,運勢也不太行,收徒的運氣倒是格外不錯,成易與潭豐天資出眾,性格又穩重,比忘通強多了。

這個小姑娘面帶貴氣,雙目有神,不管資質如何,心性肯定不會差。修道,天分雖重要,但心性也不可忽視。他們雲華門不求傲立整個修真界,只求能護滿門弟子平安,所以心性反而比天資更重要。

谷雨這話讓忘通尷尬的乾笑,低頭看小徒弟懵懂的眼神,他鬆了口氣,幸好箜篌年紀小,還聽不懂。他拿出弟子身份令牌,鄭重遞到箜篌手裡,「從此你便是雲華門弟子了,給谷雨長老、暑九長老見禮。」

「不必如此鄭重。」谷雨面無表情開口。

在場眾人心中一緊,難道谷雨長老對忘通峰主收一個凡塵界孩子為關門弟子不滿意,在這個時候故意刁難?

「我是你師父的師叔,你叫我師叔祖就好。」谷雨想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些,然而平時不笑的人,笑起來總是不自在,他拉了拉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算是笑的表情,「按照你們凡塵界的輩分,我就是你的叔爺爺。」

箜篌對眼前這個看似嚴肅,眼神卻很溫柔的老人甜甜一笑,脆生生道:「師叔祖。」

「嗯。」谷雨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錦盒,遞到箜篌面前,硬邦邦道:「乖。」

「謝謝谷雨師叔祖。」箜篌扭頭看師父,見師父笑著看自己,伸手接過谷雨師叔祖送的錦盒,回了一禮。

暑九見谷雨竟然不聲不響給小輩準備了見面禮,趕忙從自己收納袋裡摸出一把飛劍送給箜篌,得了一聲甜甜的暑九師叔祖,整個人都身心舒暢,連後背的癢以及少了一瓣的茶花都忘了。

《勿擾飛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