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篝火夜比試——歌樂器之爭

    狐狸八嫂,還能說誰?
    翹楚沒想到自己被點名了,在夏王等人向她看去的時候,她才從思索裡回過神來,皇帝的聲音威嚴傳來,「翹妃也過來了?過來讓朕瞧一瞧。」
    翹楚本意靜坐,這時卻不得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略帶匆忙的站起來,篝火紅,林地黑,在這半明半暗之間,她似乎看到上官驚鴻也是那其中的一道目光。
    那瓊脂玉白的衣履,那冷酷絕情的男人,相距太遠,她看不清他的眉眼,也沒必要看清。
    距從一個一個篝火堆裡穿梭而過,眼梢輕輕看著座中那些女子,各式各色的大氅裘衣,看著她們微訝微羨的目光,她想笑想哭。
    當然,笑哭都沒有,她穩穩當當的去到皇帝的高桌前。
    太子一桌,睿王一桌,都緊盯著她。高桌上,小九眉開眼笑,莊妃卻微微變了臉色。
    瑪那些目光讓人疲倦。她跪下參拜,皇帝溫聲道:「老五的媳婦已無甚大礙了,你呢?老五緊張他媳婦,老八也是不遑多讓的,你身上的傷也大好了罷?」
    翹楚笑了笑,「老八也是不遑多讓的」這話讓她想笑,剛才的澀意消失無蹤,只想笑,叩稟道:「謝皇上關心,翹楚得八爺和郎妃姐姐照顧,傷勢好多了。」
    她說著,旁邊響起腳步聲,她眼梢一掠,原來是睿王走了出來。
    皇帝笑罵道:「老八,倒也不怕朕笑話,朕這才和你媳婦說了幾句話!罷,你便領她進去吧,好生照料。」
    腰上一緊,翹楚有些厭惡地看了眼腰間的手,也許是忘了掩飾神色,她看到睿王似乎微微一驚,眸色暗了暗,凌厲地盯了她一眼,大手卻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她想,現在只有先忍著罷,但這樣的接觸卻已讓她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睿王謝了恩,她被他攬著正要走回去,卻聽得皇帝微微「咦」了一聲,訝然道:「老八媳婦,你身上的不是老九那件千年狐氅嗎?這東西老九寶貝的緊,很多人都惦著他這氅子,朕記得太子便曾為阿鏡求過,用了最好的西海珍珠珊瑚跟他換,他都不肯。」
    他說著又若有所思道:「說來,你怎麼坐到老九那桌去了?」
    翹楚倒感謝皇帝的問題,淡淡看了睿王一眼,輕聲道:「我要稟聖。」
    男人眸眼一深,卻沒有攔她。
    她既得脫,順勢走前一步,彎腰一福,回道:「翹楚從營帳醒來,聽得外面熱鬧,便尋思著過來看看,路上遇到九爺和小皇子,就到他那邊坐了坐,五爺和佩姐姐也在那邊,熱鬧著呢。」
    皇帝頷首,威嚴的目光透出幾分柔和,點頭道,兄弟間就該這樣。
    翹楚又笑道:「至於這狐裘,說來也是翹楚好運,九爺府上的知書姑娘怯寒,九爺心善,看我和佩姐姐秦家小姐都沒帶氅子過來,便讓婢子給我們也各帶了一件氅子,翹楚幸運,剛好輪著這件狐裘。」
    皇帝聽罷,讚道:「老九這孩子平日倨傲不羈,最是不會為誰操心,卻原來最懂儀禮。」
    最是不會誰操心——翹楚一怔,聽到夏王的聲音從背後遠遠傳來,謝皇帝誇獎,莊妃在旁微微嗔道:「瞧皇上說的,臣妾這兒子倒入不得你這父皇的眼了?」
    皇帝哈哈一笑,撫了撫她的手,道:「甚得朕心才是。」
    他說著左右看看,又笑道:「老八媳婦,你也許沒注意,剛才你走過的時候,大伙看你這狐裘的目光吶,這驚灝,驚鴻,阿鏡……有些物事,有時倒真要說個機緣巧合。」
    原來,沈清苓也愛這狐裘。翹楚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應了,眼梢只見太子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那目光,就似在看什麼獵物似的,她冷冷一笑,她討厭他這種眼光,更討厭他這副容貌。
    太子看她冷蔑,微微沉了臉色;他旁邊的沈清苓,翹眉翹容臉上仍有些驚訝之色,眉眼間又帶了絲冷笑。
    她沒去理會,突然手上一暖,卻是睿王握住她的手,擬將她帶回自己的座位。
    皇帝道:「驚灝,鈴丫頭,你們準備罷。」
    太子唇角一翹,卻道:「父皇,兒臣曾聽太子妃說,翹妃才藝豐碩,精通各種樂器,這眉兒剛才也只是小試了北地風俗民舞,不若這一回便讓翹妃代郎妃出來與兒臣聯奏一曲,也好一辟人們常說北地蠻夷這不實之名,父皇和各位以為如何?」
    四下都紛紛說殿下提議大好,好籍此一睹北地風情。皇帝卻微微皺眉,就剛才所見,太子妃並未彈奏任何樂器,似只通舞蹈,那舞雖甚好,卻終究流於簡單,到底不及東陵數百年歌舞文化,據他所知,這北地只使腰鼓,胡笳這些粗糙樂器,便連翹眉深受父親愛護也不會東陵樂器,想是翹振寧並不曾請人教習,這翹楚懂嗎?他並不太想為難這個女子。
    這時,翹眉和翹容站起來,齊聲奏請讓翹楚表演。郎霖鈴也一笑而起,說,皇上,殿下和太子妃所言甚是,霖鈴不才,願聽殿下和翹妃妹妹聯手一曲,正好討教一番。
    在四周越發激~烈亢~奮的支持聲中,翹楚被睿王牽著站在篝火堆前,剛才沒來得及折回去……她微微瞇眸,環了眾女一眼,翹眉翹容也不管是不是會丟北地的臉,先讓她丟了臉再說。
    她搖頭笑了笑,只見睿王踏前一步,深眸一掠太子,微微笑道:「驚鴻先謝二哥美意,只是,翹楚的傷勢尚未大好,擊缶奏樂,一恐折損了身子,二也怕怠慢了父皇,在座大人和將士們的雅興。這回,還是讓郎妃相陪二哥吧。」
    太子挑眉一笑,正要駁斥,數人穿過篝火堆,走了上來,其中一個男子笑道:「八弟所言在理,剛才見翹妃還咳嗽連連,怕是不好獻藝,這北地風情風俗,何不等她大愈後在宮宴的時候再展示一番?」
    出聲的是寧王。
    佩蘭在旁笑道:「殿下,不若便由佩蘭和郎妃妹妹相陪一曲吧,琴笛皆可。」
    太子微歎了口氣,道:「大家既如此說,便按此提議罷。」
    他說著環了場中官員,將士一眼,朗聲道:「可不興許誰在私~下說這翹妃娘娘是借病躲避,說北地是蠻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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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上一時人人大笑,及至觸到睿王目光,才登時一驚,收住笑聲。
    「只怕除去二哥,就再也沒有人會絞盡腦汁去鑽這牛角尖了。」寧王身旁,一名男子冷笑,眸光如劍,直指太子。
    太子冷哼,微微拂袖。
    皇帝眉眼一沉……這好端端的,怎麼倒成一派火藥味兒了?看來,翹楚確實不懂樂器。他眸光一瞇,看向沈清苓。
    沈清苓會意,知皇帝是調停之意,她走了出來,拈出腰間玉笛,笑道:「爺兒們莫爭,方鏡再獻醜一曲拋磚引玉,稍後我們恭聽殿下與郎妃娘娘,佩妃娘娘的合奏,如何?」
    翹楚輕輕看了沈清苓一眼,後者淡淡睨著著她,睿王這時微微一揖,道:「方主簿,請。」
    太子譏誚一笑,道:「也罷,既然這樣,阿鏡便再奏一曲吧。」
    皇帝桌案前的空地上,設有桌案椅凳,上面放了一座古箏,一隻七絃琴,又另有一尾琵琶。
    太子說著走到古箏前,一掀衣擺,坐了下去。郎霖鈴和佩蘭相視一眼,便要走過去。
    她的身~體也許吃不消,所以她一直忍著不出聲,哪怕她早看明所有人的輕視之意,甚至包括上官驚鴻和寧王等人。但如今,為己,為北地,她不能不爭!翹楚深吸了口氣,提裙跪到皇帝案前,深深一叩,朗聲道:「皇上,翹楚藝拙,但既蒙殿下盛情,翹楚便斗膽陪奏一曲,北地夷女,不通歌樂,若有任何鄙陋之處,還請皇上,各位娘娘,殿下和各位不吝指正;若還稍能入各位眼耳,便權當給大家助個興。」
    一瞬,聲息俱靜。明顯,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一會,皇帝才讓她起來,莊妃輕輕一笑,道:「翹妃可是要跳舞助興?」
    翹楚朝她欠身一福,在所有驚怔質疑的目光中,走到距她數步的睿王前面,淡淡道:「笛子借我一用,謝謝。」
《非我傾城:王爺要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