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有一點點動心(一)

  皇帝對我這個貼身宦官有想法,他腦子是不是有病?既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喜歡像我這樣不男不女有點小聰明的人?

  我的神,這實在太可怕了!

  我佯裝鎮定,說:「侍衛大哥,謝謝你,你一定要聽皇上的命令,保守住這個秘密。」

  侍衛大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三寶公公,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皇上可能看在你每日伺候他的份上,才把你當兄弟一樣對待。」

  是嗎?

  也許是吧。

  從御花園裡走出來,我整個人幾乎虛脫了。皇帝抱我,有沒有發現我骨架比男子的骨架小?有沒有發現我胸部纏了很多裹胸布?皇帝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另有圖謀?

  不行,我必須請假回家找我爹商量一下,不然的話,萬一皇帝真的對我情根深種,我該怎麼辦?

  巡邏的侍衛們鎧甲和兵器的撞擊聲,把我拉回到現實中。到了乾清宮,我睡意全無,坐在冰涼的地上,看著皇帝的龍床上紗幔低垂,皇帝睡覺不像其他男人一起打呼嚕,他呼吸很輕。

  到了卯時,我伺候皇帝洗漱更衣,皇帝獨自一人去上朝,叮囑我多休息。

  目送皇帝走出乾清宮,我回到自己的住處,倒在床上,不知該如何是好。皇帝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好的?我怎麼記不起來?皇帝知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皇帝是喜歡我還是想利用我?

  假如說皇帝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只是喜歡我,我是皇帝的貼身宦官三寶公公,那皇帝就要成為千百年來第一個喜歡宦官的皇帝。要是被百姓們知道了,指不定民間會寫出什麼的折子戲。文武百官們因皇帝一直不選秀,已經有很大的意見,要是皇帝喜歡我這個貼身宦官的消息傳出去,那還得了?好端端的太平盛世,就要因為我這麼一個宦官攪得烏煙瘴氣,史官們說不定用什麼難聽的詞彙描繪我,將我寫成一個大奸大惡的大宦官。

  這些都是可以料想到的嚴重後果,可我更怕另一種假設。如果說皇帝知道我的身份,他喜歡我……

  皇帝知道我是女兒身,還一直秘而不宣,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殊不知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這樣豈不是像孫悟空一樣無法逃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還有,我那奸臣爹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我那奸臣爹知不知道皇帝可能知曉我的身份?

  越往下想,我脊背發涼,可怕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感覺自己處在一個迷宮之中,無論往哪裡走都無法走出迷宮。而走出迷宮的辦法,只有皇帝一人知道。

  這麼多想法交織在我的腦海裡,猶如無數線頭交纏在一起,理不出線頭在哪裡。

  我那奸臣爹把我送進宮來,現在我面臨如此複雜的局面,必須找他商量一下。我下定決心,待皇帝下朝之後,找機會請假出宮一趟。

  我打起精神來去御膳房,看著御廚們為皇帝做一頓豐盛的早餐而忙碌著,看著他們忙的熱火朝天,我長舒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

  我到御書房時,皇帝已經坐在書案前,經過昨晚一事,我有些不自在,跪拜道:「皇上,是否現在傳膳?」

  「不急,朕考你幾個問題。」

  皇帝要考我幾個問題?我想起來前些日子皇帝曾叫我去翰林院借一本《常用成語大全》,想來是要問我關於成語方面的問題了。書我是借來的,但整天累死累活的忙著,哪有什麼時間看書?這麼多天,第一頁都沒看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皇帝要考我,我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回道:「皇上,請出題。」突然,我想到自己準備向皇帝請假出宮,何不趁此機會把這個要求提一提?我又說:「皇上,若是奴才全部答對,奴才想出宮半日。快到端午節了,奴才想去集市上買幾個粽子,再帶上皇上御賜的一壺荷花酒,祭拜爹娘。

  」

  百善孝為先,皇帝應該不會拒絕我這樣的請求。

  果不其然,皇帝說可以,但要我全部答對才行。我精神抖擻,在腦子裡搜索出一些成語當做熱身,為了出宮,我必須全部答對!

  皇帝見我鬥志昂揚,開口道:「第一題,至少說出八個含有心字的成語。」

  含有心的成語?太簡單了!那還不是張口就來?我成竹在胸,道:「心心相印……心有靈犀……芳心暗許……怦然心動……一心一意……口是心非……十指連心……蕙質蘭心……賞心悅目……驚心動魄……心曠神怡……」

  「夠了!」

  要不是皇帝打斷我,我還能一口氣說出很多含有心字的成語呢!這道題目簡直是送分題。

  咦,貌似以前皇帝也跟我玩過成語接龍的遊戲,只不過是我一個人玩罷了。今天他好歹說的話多一些,我又指望著答對能出宮,越加有勁。

  皇帝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表情平淡地說:「第二題,至少說出八個含有情字的成語。」

  這也簡單!我邊想邊說:「兩情相悅……情有獨鍾……一往情深……深情厚誼……情意綿綿……閒情逸致……含情脈脈……觸景生情……舐犢情深……人情世故……一廂情願……」

  一口氣答出這麼多成語,雖然都是比較常用的,但好在答題迅速,皇帝臉色還算可以,又出題道:「第三題,至少說出八個含有好字的成語。」

  「好事成雙……重修舊好……葉公好龍……好高騖遠……花好月圓……大好河山……樂善好施……勤學好問……好事多磨……好心好意……」

  答完皇帝出的這些題目,我發現這三道成語題聯合起來不就是心情好三個字嗎?這些題目表明皇帝心情大好,不正是暗示我跟他請假的大好時機嗎?

  皇帝說:「今天就考這三道題,你要出宮半日是嗎?」

  難不成皇帝想反悔了?不可能啊,一言九鼎的皇帝不能這麼說話不算話!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要被皇帝坑了?

  我忙跪下磕頭道:「皇上,奴才確實想出宮半日祭拜爹娘。」

  「朕與你一起去。」

《皇帝中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