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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概睡了一两个时辰,容恬被香喷喷的菜香诱醒。睁开眼,转头一看,原来不远处的桌上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菜肴,碗筷也都整齐放着。

  一定是秋蓝几个侍女不敢吵醒他们,悄悄进来布置后又离开了。

  怀里传轻微的动静。

  容恬低头,看着凤鸣在他臂弯里动了动,良久,抬起头,迷糊地看着他。

  容恬柔情满眸,「饿了吗?」

  「嗯?」凤鸣揉揉眼睛,又重新伏回他怀里半趴着。

  两人虽然有些饿,但又都不愿起来,就这样抱着躺在床上。

  凤鸣简直把容恬当成一张高档大床单,在上面不时动一动,换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卧了小半个时辰,才呼出一口长气,睁开明亮的大眼睛,算是真正的醒过来了。

  「我抱你去吃饭,好吗?」

  「不饿……再躺一会。」

  容恬轻笑道,「好。」

  伸手爱抚凤鸣的黑发。

  凤鸣在容恬怀里发了一会呆,忽然低声甜笑,「如果不管什?军国大事,统一天下,我们天天就这样玩一下躺一下,吃饭睡觉,其实也不错。」

  容恬心里一疼,把凤鸣抱得更紧,往他贴着湿发的额上轻啄,沈声道,「凤鸣,是不是很辛苦?」

  凤鸣沉默片刻,几乎微不可闻地叹道,「我过去,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亲手杀人。而且不止一个,杀了一个,又一个,剑上滴着血,满手都是血……」

  容恬立即道,「那我们不去同泽,立即返回东凡。丞相在东凡,有他在,你绝不会有危险,更不用杀人。等我处理了外面的事,就赶回来见你。」

  凤鸣缩在容恬怀里摇头。

  「凤鸣,听我一次。这些事不适合你,你从来就没正式学过行军打仗,对阵沙场,对付那些狡黠奸恶的权贵,我和你不同,我自懂事那天起,就知道日后要面对什?。」

  听着容恬认真而又充满柔情的劝告,凤鸣怔了片刻,轻轻咬唇,仍旧缓缓摇头。

  纵欲过之后静谧暧昧的气氛中,西雷鸣王脸上的娇红一点一点褪去,恢复原来的白皙高贵,俊美的轮廓呈现出极罕见的沉默执拗,却又蒙上一层天真直白。

  极近的凝视,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刻在容恬心坎上,双臂紧了紧,把凤鸣柔软的身子抱得更用力,彷佛一辈子不肯松手。

  轻轻叹了一声,问,「为什??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心疼?你离开我一天,我的心就一天悬着。」

  抓着凤鸣的手,要他用修长圆润的指头触碰自己结实的胸膛。

  强壮的心跳,即使隔着锻?得硬实的胸肌,仍然清晰地传递着生命的节奏。

  凤鸣把手按在容恬胸前,犹如被迷路般,感受着容恬年轻富有活力的心跳。

  很久。

  凤鸣低声道,「我……我想和你一起……永远被后世铭记。」

  「他们会铭记的,我的名字,会千秋万代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

  「不,不是那种。」

  凤鸣抬起头,坦诚迎上容恬询问的目光。

  对看片刻,西雷鸣王双唇抿起,缓缓的,嘴角往上,拉出一个逸出光芒的俊美笑容,「容恬,我让你成为这片大地历史上,最幸福的君王。」

  仰起的面孔,犹带一丝稚气。

  凤鸣始终和出生在权贵之家,落地就高人一等的古代贵族不同,西雷鸣王和萧家少主的特殊身份,并未使他沾染上狂傲和不可一世的自大嚣傲。

  但是,他有自己独特的温和的,澄清潭水般的坚定。

  容恬在瞬间,竟觉得眼眶隐有热度。

  他知道自己注定纠缠在战乱和阴谋的漫长一生中,能够遇见凤鸣是一种幸福,却不知道,会是这样幸福。

  「凤鸣,我已经是最幸福的君王。」

  「还不算。」凤鸣用指未默默数着容恬的人跳,「容虎说,王,都是世上最寂寞,最辛苦的人。因为他们的身后,永远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能做一个保护者,王者一旦失败,他所爱的人,所要保护的人,都会遭到覆灭之灾。所以,身为王者,不管伤得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挺身站着,面对自己的敌人,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容恬心里感叹,脸上却露出微笑,「容恬和你说的话还真多。」

  「我也是王者,西雷鸣王。」

  「你当然也算,不过……」

  「所以你不会寂寞,也不会独自辛苦。」凤鸣身子动了一下,把耳朵靠在容恬的胸膛上,听见胸膛里怦怦加快的跳动。他轻声道,「我虽然笨笨的,而且胆子小,很怕死,但我要依丞相的话去做,不断磨练,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鸣王。」

  凤鸣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生命中份量最重的诺言。

  「从此以后,我受伤了,有你。」

  「你受伤了,有我。」

  「容恬,你的身后,有我可以依靠。」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不量力,不过,至少丞相已经指给我一条可以试探的路。」

  「无论多危险艰难,我必须坚持下去。」

  这些几乎只要不竖起耳朵,就无法听清楚的话,有着让西雷王所有血管严重麻痹的力量。

  容恬从未觉得如此难以形容的感激。

  他发誓重回西雷之日,要举行最盛大的谢神仪式。

  是神灵把凤鸣赐给了他,赐给了西雷的王。

  这比将天下赐给他更珍贵。

  容恬把凤鸣抱在怀里,臂弯的身体还是如此熟悉,柔软,青涩的纤细,宛如少年般的修长骨骼,散发着纯洁软净的气味。

  可又多了一点什么。

  就像他小心翼翼保护的幼雏第一次在他眼前展开了美丽的翅膀,这双翅膀原本就存在,开始只是缩着,现在猛然张开,却以一种让人感动惊喜的美丽震撼了世人。

  许久之后,容恬低头,轻轻吻了凤鸣的额头一下。

  凤鸣,」容恬道,「我们会永远被后人铭记的。」

  「西雷鸣王,一直都西雷王容恬的依靠,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改变过。」

  容恬的声音,有着彷佛能安抚人心的从容和坚毅。

  「你可以继续你的行程,我也会竭尽全力继续保护你。」

  「别忘了,当日我已经对着西雷的山川立下誓言,天下江山,你我共享,唯有灾难,由我一人独挡。我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凤鸣微微一笑,「我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闪失,还有,你也必须好好保重自己。」

  说罢,就着最方便的姿势,轻轻吻在容恬裸露的乳头上。

  容恬喉间逸出低沉的沙哑呻吟。

  「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暧昧的问话在线条高贵的双唇吐出,安静的内室顿时弥漫若隐若现的淫靡甜意。

  凤鸣大愧,瞪容恬一眼,「谁要补充体力啊?」

  把头往丝被里钻。

  容恬发出悦耳的低沉笑声,用刁布率性地围裹住腰间,遮蔽下身,下床拿起碗筷,琢磨着凤鸣的口味,挑了满满一碗菜,端到床边坐下,「来,鸣王乖乖出来你不是王者,要独当一面吗?不吃饭没力气,怎能独当一面?」

  凤鸣钻出被子,兴奋地问,「我吃饱了力气够了,你让我抱吧。」

  「你的腰不酸了?要满足我可是很累的哦。」

  凤鸣红着脸要求,「你主动一点,坐在我身上,自己动就好了。」

  容恬眯起精明的眼睛,脸颊上带着促狭的微笑,正要开口回答,门外却恰好传来容虎的声音。

  「鸣王,属下要事禀报。」

  容恬潜入同国的事情属于机密,外面的人不少是萧家派系的,虽然心算是自己人,但为了保护容恬的安全,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容虎等人在门外禀报,只字不提容恬。

  凤鸣大叫扫兴。

  正在憧憬的好事,却被容虎打断了,凤鸣懊丧地直挠头,只好扬声道,「进来吧。容虎,是什么要紧事?」

  容虎进门,身后却跟着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吃饱饭休息过的子岩,另一个却也是令凤鸣有些惊喜的不速之客。

  「绵涯?」凤鸣露出惊讶的表情,在容虎等人进门前,早就用丝被将自己的身体遮掩起来,微笑着问,「你居然也赶来了?真是及时。什么时候到的?呵,今天真热闹,大聚会耶!」

  关上门后,几个侍卫不敢懈怠,首先都向大王和鸣王行礼。

  绵涯施礼后,才回答凤鸣的问题,「回禀鸣王,属下是刚刚才抵达韩若的。大王派遗属下领人打探各国的情况,现在已经多少得到一些消息,根据东凡那边的报告,大王已经启程前来和鸣王会合,所以属下索性亲自来同国一赵。幸好,在这里连大王和鸣王都见到了。」

  他也是风尘仆仆,黑瘦了不少。

  脸上干练之色越发明显。

  容恬现在最急需的就是各国情报,见了绵涯出现,心里也觉得很高兴。

  容恬首先就问,「若言现在何处?」

  「回禀大王据属下最后得到的消息,离王若言仍在天隐逗留。」绵涯简单地答了一句,似乎另有要事,脸色并不轻松,又道,「大王,属下回来的途中,顺道去了趟越重城。目前永逸王子已经取得永殷王的同意,正式将越重城列入管辖范围,有永逸王子照看,至少一段时间内,千林他们都不必担心永殷会对越重城大举用兵。」

  「嗯,很好。」容恬彷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扫过三个侍从的脸,淡淡发问,「现在,把坏消息说出来,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脸色这样难看?」

  「越重城一切安好,目前繁佳和离国的情况,也和大王先前预计的差不多。只是离王若言奇怪的逗留在天隐多日。至于属下担心的事情,也是到达韩若后,向容虎问起才发现的……」

  「好了。」容恬把视线投向容虎,「容虎,你来说。」

  这三人都都是容恬一手调教出来的,容虎的脸色比绵涯子岩更加难看,他怎会看不出来。

  略一猜测,心里也是微微一沉。

  难道烈儿出了事?

  容虎神色凝重,拱手禀道,「大王,绵涯在越重城见到永逸王子。据永逸王子所言,烈儿已经出发,前往同国和我们会合。」

  「啊?」凤鸣瞪着大眼睛,惊疑道,「儿什么时候出发的?我们一路上怎么没碰见?」

  「属下担心的……正是这个。」

  绵涯在一旁道,「永逸王子有书信托我转交给烈儿,所以属下见了容虎,就问了烈儿的消息。没想到,烈儿比属下更早离开越重城,可?在还没有和鸣王碰面。」

  「连消息也没有。」

  凤鸣蓦地紧张。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如此难看了。

  以烈儿的行动力,如果一路顺利,早该和大家会合。即使路上被意外耽搁,一定也会想办法利用绵涯的情报网或者萧家情报网,送来一点消息。

  这样音信全无,彻底的失踪在越重城至韩若的路上,当真非常不妙。

  容虎虽然不安,看见凤鹭得佑坏消息后脸色苍白,沉声安慰道,「鸣王不要过于担心,烈儿很机灵,就算遇上什么凶险,凭他的本事,应该可以应付过来。」

  容恬命令道,「绵涯,你立即调动你的手下,打听烈儿的消息。」

  西雷王的眉心也微微敛起。

  他几大心腹之中,若论灵活应变,以曾在永殷王宫中潜伏多时的烈儿为最。

  永殷是烈儿极熟悉的地界,又有永逸这个王族的保护作为靠山,烈儿,却偏偏在最不应该失踪的地方失踪了。

  容恬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出,一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无声无息的发生。

  烈儿忍受着浑身疲惫的感觉,缓缓掀动自己的睫毛。

  虽然不能立即坐起来,四处察看周围的情况,但凭藉多年锻链出来的敏锐观察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人从晃动的马车上搬到了他处。

  体内仍然残留着如在马中晃动的错觉,结合现在极度不适的身体,还有恍惚不清的视野,他猜想自己经被某种致人昏迷的药控制了一段日子。

  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了。

  勉强支撑着,不希望自己再次丧失知觉,他努力打量自己所处的房间,薄薄的锦布所裁的垂帘,从窗子的最上方直垂到地面,被外面吹入的微风轻轻吹拂,掠起温柔的弧形,墙上彩色的绘画多数为各种花卉植物。

  这是永殷富豪之家最常见的设计。

  烈儿暗中放了一点心,至少,他还没有被带离永殷,仍在永逸势力范围之内。

  希望永逸能够尽快知道自己被擒的消息。

  「这里距离芬城,足有三百五十里。」

  身后低沉的男声,让烈儿背影骤然一颤。

  一双优美的掌,缓缓抚上烈儿的肩膀,让原本侧身躺在床上的烈儿,不得不随着这温和却难以抵抗的力道翻过身来。

  视线,也不得不对上那双将毒辣绝情完全掩藏,此时尽是骗人的柔情和爱怜的深邃黑眸。

  烈儿身心俱痛,闭上眼睛。

  余浪叹气,「烈儿,你就这么恨我?」

  指头摩挲失去血色的唇,烈儿犹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猛然睁开眼睛,磨牙道,「别碰我。」

  他急遽地喘了几下,视线变得更为锐利,盯着面前姿态优美,风度无懈可击的男人,「你在芬城设陷,要害我家大王。余浪,你……你到底为谁效命?」

  烈儿自己也是资深奸细,在永殷王宫里潜伏多年,反应何等高明。

  醒来后头疼欲裂,但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回想起被擒的经过,瞬间明白,狠辣和绝情,还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真面目的所有。

  余浪,并不仅仅是他多年前在永殷遇见的落魄贵族余浪。

  不是那个,让当时才情窦初开的他,一见钟情,几乎愿意舍弃所有追随的风流少年。

  也不是那个,为了害怕得罪永殷王,不肯带他离开,为了攞脱他的纠缠,让他死心,不惜狠下辣手,对他百般折磨的余浪。

  一切,只是假象。

  余浪是奸细。

  和他一样,是一个心怀叵测,辗转在权贵之间的奸细!

  「永殷国内,权贵之中,除了永逸,恐怕没人能有本事让你这样的高手效命。如果你是永逸的人,我不会不知道。」

  余浪任他猜测,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永逸这个尊贵的大王子殿下,果然对你很不错。他竟什么都肯告诉你?」

  烈儿不屑地回他一笑,一字一顿道,「余浪,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糟蹋别人的真心。我和永逸之间的信任,你永远不会明白。」

  他身为阶下囚,这样公然挑衅,余浪却只管云淡风轻地微笑。

  「既然你不是永逸的人,我只能说,你他国潜入永殷的奸细了。只是,到底是哪一国呢?」

  「你猜。」

  「你是离王若言的人。」

  是猜测,口气却非常笃定。

  余浪笑容更盛,平和温柔,真心赞道,「烈儿,你还是那么玲珑剔透。我真是欢喜。」一撩长衣下摆,坐到床边。

  优雅地伸出手,把竭力闪躲,却因为药物作用不能反抗的烈儿搂到怀里。

  热唇轻轻的,在开合间擦过厚实小巧的耳垂。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离国人。不但是离国人,还是离国贵族出身,真要按族谱来算的话,恐怕连大王,也要称呼我一声表兄。」

  怀里被箝制的身体微微一震。

  余浪不以为意,又侃侃道,「你一定不相信,觉得我在骗你,但凡充当奸细者,十之八九下场奇惨,若被敌方发现,只能求痛快一死。我出身如果真的这样高贵,何致于要年少时就四处漂泊,过这种日夜不安,随时可能曝尸荒野的日子。留在离国,享受美酒佳肴,被挑选出来的众多美女伺候,日日奢华玩乐,岂不更好?」

  烈儿知道此人天生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本来打定主意宁死不屈,绝不和他再做交流。

  可听到这里,却情不自禁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暗恨自己意志不坚,又很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咬着银牙,一声不吭。

  余浪厉害非常,深谙恰到好处的巧妙,说到这里,居然打住,悠悠道,「我所说的,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反正你已经到了我手上,骗你也没任何用处。」

  用柔和的力道握着烈儿的黑发,感叹道,「你觉我厉害,我又何尝不觉得你厉害。要不是你后来曾在离国失手被擒,又巧妙逃脱,我事后得到消息,加以印证,谁能猜到,我当初在永殷王宫门前遇见的,那个笑得如此天真的男孩芙蕖,竟会是西雷容恬的心腹?我们相识这些日子,到那时,才知道原来你的名字,不是芙蕖,而是烈儿。」

  余浪轻轻一笑,声音异常悦耳。

  烈儿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人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种种匪夷所思折辱玩弄人的手段,他当年是领教过的。真的让人痛不欲生,想当初,若不是想起自尽对不起大王容恬,又若不是真正待他好的永逸出现,自己恐怕早成一堆白骨。

  可恨的是,此刻这人的怀抱,却仍那般温暖厚实,像当初一样,是被春风包裹住的感觉。

  烈儿压低声音,狠狠道,「不错,我是西雷人,潜入永殷王宫,就是为我家大王刺探永殷王族的消息。不过,你如果想拷问出我家大王的事情,那就别浪费功夫了。余浪,你休想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字。」

  余浪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失笑道,「你以为我带你到这里,是要拷问容恬的下落吗?」

  烈儿不肯再和他说话,闭上双眸,重重哼了一声。

  余浪道,「你独自在芬城被我擒到,己经过了不少日子,至于你大王目前的行踪,么看你恐怕也不清楚。另外一个,你伺候的西雷鸣王嘛……」

  烈儿心里一跳。

  知道余浪又在使最擅长的攻心之计,坚定地继续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他不上当,余浪也并未恼怒,接下去道,「……他的行踪几乎天下皆知,身边有大批西雷精锐和萧家高手守着,就自以为安全无忧。呵,真是可笑。」

  这话里大有文章,烈儿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却担心起来。

  难道,他要对鸣王下手?

  这人诡计多端,手段狠绝,要是被他盯上,鸣王他……

  余浪将烈儿桎梏在怀里,对他身上任何动静都没有放过。烈儿五指轻轻收缩,尽管动作极其轻微,仍被余浪看在眼底。

  余浪悠然自得地香了香他的脸颊,明明是轻薄的举止,由他做来,丝毫不猥琐下流,只有一种恬然的香艳。

  「别想着怎样提醒那个西雷鸣王了,烈儿,明白告诉你一句。在我手里,从没人成功逃走。否则,我怎能平安到今日?」指尖描绘美丽的唇形后,随着肌肤的起伏缓缓向下,暧昧地滑到腰间。余浪贴着烈儿耳边,充满暧昧地吐出声音,「烈儿,知道吗,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失败。当日在永殷,我动了真心,为了不要妨碍我的大事,本该将你悄悄杀死,一了百了。怎知事到临头,却无法下手,只能狠狠折磨蹂躏你,让你对我死心,把你赶回永殷王身边,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谁知,你竟是西雷容恬的奸细,我真是看走眼了。」

  喉咙里,逸出一声低沉的笑。

  「为了离国能够统一天下,我千千万万离国百姓永享太平安逸,我曾经在神前发下血誓,此生此世,心里只有离国,我余浪,甘愿只当一个离国的工具,绝不让任何儿女之情伤害我的国家。可,就是你……」

  他停下说话,低头看着烈儿熟悉的脸庞,总是从容微笑的脸庞蓦地掠过一丝闪电般快速的扭曲。

  「烈儿……」余浪忽然张嘴,双唇含住烈儿优美颀长的后颈。

  我似吮吸,上下齿却缓缓用力,让雪白的利齿,一点一点,咬入亳无抵抗的后颈肌肤中。

  「鸣……」烈儿发出轻微的呻吟。

  身体被连续下药这么多天,份外虚弱和不能忍痛。

  余浪牙齿咬入肌肤,虽然不深,却在伤口上轻轻地反覆搅动,让他痛得不禁微微颤栗。

  余浪咬了一口,似乎稍微解恨,用舌头怜意百般的舔舐遭受袭击的后颈,然后,才继续低声道,「当日如果坚定一点,杀你灭口,日后你就不能逃出离国,暗中为容恬联系上永逸。西雷和永殷两国,也就难以在我家大王抵挡阿曼江之前,迅速结成同盟,一起在阿曼江边埋伏。阿曼江一役,离国无数精锐丧命,我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竟让离国遭受这样的重创。只因为不舍得儿女私欲,如此多的离国士兵,为我丧命。」

  烈儿听他语气越来越阴狠沉痛,暗知不妙。

  而且余浪说的,也并不全是谬语。

  当年的阿曼江战役,确实是他暗中联系,靠着永逸的帮忙,才成功取得永殷王族的支持,对永殷地界之内的西雷大军动向保持绝密,让若言大军在抵达阿曼江之前,无从得西雷方面的真正消息,造成西雷王仍然失踪的假象,用以蒙蔽若言。

  战争的输赢之在一瞬之间,但胜利的果实,往往要在战争打响之前依靠种种形势先埋下微小的种子。

  阿曼江大战,制胜的关键,当然是凤鸣和容恬心有灵犀的连环船之策。

  但如果没有烈儿赢得永殷全力支持,战果是否会有变化,真是难以断定。

  烈儿虽然知道不妙,胆气却还未怯,被余浪如猎物一样囚禁在怀里,坦然道,「不错,是我做的。只恨阿曼江一场大火,没有将你们离国所有精锐一举烧光,也没有把若言那个混蛋给烧死。」

  余浪听了,反而笑起来,轻轻道,「烈儿,你想惹怒我,让我痛快杀了你,可没这么容易。」

  烈儿一阵心寒,冷冷道,「我已经落到你手上,你想将我怎样,尽管动手,用不着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