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西裝大叔一怔,有些不樂意,說:我來幫你,救你的命,你還嫌我事多?
我搖頭,說:不是那意思,就是覺得你挺熱心。
西裝大叔冷笑一聲,說:我不是在救你,我只是在救我自己,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懂嗎?
三人不再說話,我們找到一棵大樹,圍靠在大樹的樹根下,頓覺愜意十足。
昨晚沒有睡好,加之此刻烈日炎炎,困意上湧,我們同時睡了過去。
下午四點多,炎日西墜,這才重新趕路,不過沒走多久,天就黑了下來,有了村民們的告誡,這一次,我們不敢再走夜路,只好找到一處山洞,躲了進去。
龍虎山就這點好,山洞多,大大小小的山洞數不勝數,這一次我們所找的山洞,不是那些深不見底的,而是開挖在石壁上的小型山洞,雖然裡邊也有棺材,但並不多。
夜晚,搭起帳篷,點起火把,我們吃過東西後,重新鑽進睡袋裡,說真的,走了這一天,我已經快要扛不住了。
我躺在睡袋裡,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肩,那黑色腳印越來越重,我甚至感覺自己的鎖骨都開始劇烈疼痛了。就像是有一個人,站在我的鎖骨上,踩的我痛不欲生。
傳說中的人馱鬼,究竟該怎麼克制?
明天應該就能走到山頂了,屆時到達龍頭之位,在數不盡的棺材中尋找洗罪懸棺,就得看刀茹的本事了。
在無盡的疼痛感中,我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而在我睡著沒多久,葛鈺竟然再次出現,她這一次,一絲不掛,從山洞外走進來的時候,直接鑽進了我的睡袋中,與我共枕同眠。
我欣喜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我說:葛鈺,我知道你還會來找我的。
睡袋本來就不大,葛鈺鑽進來之後,睡袋裡就沒多少空間了,可原本暖和的睡袋,也瞬間變得冰涼無比。
我感覺有些冷,葛鈺摸著我的額頭,看著我的眼,說:阿布,冷嗎?
我說冷。
葛鈺抱著我,就像姐姐抱著弟弟那樣,把我攬入她的懷中,我能感受到,她沒有了心跳,而我,重新有了心跳。
這真是一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每當夜晚葛鈺見到我的時候,我就重新擁有了心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葛鈺抱著我,我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覺得更冷了,我在葛鈺的懷裡瑟瑟發抖。
葛鈺小聲說:阿布,你還覺得冷嗎?
我又點頭。
葛鈺抱著我的腦袋,在我耳邊輕聲呢喃:阿布,堅持下去,有我在你身邊,誰也別想帶你走。
我感覺自己快要凍昏過去了,但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阿布,明日黃昏時分,你們會到達龍虎山的龍頭之位,屆時你將遇上血染青雲之景,那便是你的死期了。」
我一睜眼,連忙問:葛鈺,我該怎麼辦?
葛鈺微微一笑,摸著我的頭髮說:曾幾何時,你也這樣抱過我,你忘了嗎?
我不知道葛鈺什麼意思,也真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這樣抱過她。
「那時候,你還叫我丫頭。」葛鈺又說了一句。我凍的都快神志不清了,也想不明白葛鈺話裡的意思。
我問:葛鈺,那我明天黃昏之時,該怎麼做?
葛鈺小聲說:明日黃昏,你切記不可吃蛇肉,一定不能吃!不然我們永生不得相見了。
我點頭,說:我絕對不會吃蛇肉,打死我都不會吃。
葛鈺又摸了摸我的頭,在我臉頰上輕輕的吻了一下,說:阿布,睡吧,你不要怕,我永遠都站在你的身後,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在欺騙你,那我就跟你一起,背叛全世界。
我閉上了眼,雖然還是很冷,但卻昏昏睡去。
清晨,我不是自己醒來的,而是被刀茹的尖叫聲給吵醒的。
揉了揉朦朧的睡眼,我問:幹什麼呢?
刀茹大聲說:登山包不見了!
我一驚,睡意全無,立馬從睡袋中鑽出來查看,西裝大叔的登山包,完好無損的放在原地,但刀茹所背的登山包,卻失去了蹤跡!
西裝大叔說:別急,別急!
他起身,在山洞周圍追看,我也趕緊跟上他,搜索了許久之後,終於在山洞口的一片土地上,發現了鞋印。
這鞋印與我在村口老廟所發現的一模一樣,鞋底沒有任何花紋。
我說:會不會是當地的藥農,趁我們熟睡,偷走我們的東西?
西裝大叔搖頭說:不會,第一這些藥農不可能一直跟蹤我們。第二,他們如果偷,也得偷我的,我的登山包裡才是值錢的東西。第三,他們晚上是不會上龍虎山的。
我們折回山洞,收拾帳篷的時候,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身軀輕鬆了很多,就像是那無形的枷鎖被摘掉了一樣。
掀開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左右雙肩上的黑色腳印,我不由得為之一震!
第004章自己咬斷的手指
現在我是不會打開看了,好奇是會出人命的,這前三任司機,看似周炳坤沒死,其實他的結局才是最悲的,原本該死的應該是他,可他疼愛老婆,讓來歷不明的珍珠項鏈給了自己的老婆,結果他老婆當了他的替死鬼。
照這麼推算的話,只要開過14路公交車的司機,注定的結局都是死!
幸好我沒結婚,也沒女朋友,自己雖然窮,但不貪財,發現了莫名財物都是保留了下來,等待失主,如若不然,可能我已經沒命來找周師傅了。
在回去的車上,我一直在想,到底用什麼借口去跟陳偉辭職,想著想著,手機忽然響了。
剛一接通,聽到的第一句話,我就僵硬在了原地。
「明子,你趕緊來中心醫院一趟,你奶奶突發心肌梗塞,這一次可能挺不過去了。」電話是我爸打的,語氣不急,但卻很悲。
我心頭一顫,手臂都開始哆嗦起來了,我甚至感覺脊樑骨都發涼。
奶奶突發心肌梗塞,會不會跟我有關係?
我趕緊下了公交車,直接打了一輛出租,來到中心醫院,在重病房看到了奶奶,她瞇著眼,臉上蓋著氧氣罩,她已經不能呼吸了,必須借助呼吸器來維持生命。
病房裡的父母親戚都紅著眼走了出去,我媽說:你奶奶想單獨跟你聊聊。
我兩腮發疼,想哭,走到奶奶的床前,她顫巍巍的舉起手,我趕緊握住她枯槁的手掌,她擠出一絲笑容,說:明子啊,啥時候談了個對象?
我一愣,剛開始沒明白,以為奶奶是問我有沒有談對象,她一直很關心這事。
沒等我回話,奶奶竟然歪著頭,看著我的左邊說:閨女啊,今年多大了?
「22啊?哦,俺們家小明子26,呵呵,女大三抱金磚,男大四生貴子。挺配的。」
「閨女啊,俺們家小明子,從小就是脾氣倔,以後你們過兩口子,你多聽著點他。」
奶奶對著我的左邊,時不時的說話,時不時的點頭微笑,最後還伸出左手,在虛空中抓了一下,然後又伸出右手抓住了我的手,隨後兩個手合併在了一起。
「明子啊,人家閨女從小命不好,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我都傻了,見我發愣,奶奶嚴厲的說:明子,你咋了?不高興啊?人家閨女濃眉大眼的多好看,願意跟著你這窮小子,你還不高興啊?
奶奶語氣很嚴厲,但其實很高興,我以為奶奶迴光返照,人已經糊塗了,就趕忙點頭:嗯,是啊,我會對她好的。
「好了,你讓他們喊進來吧,我吩咐一下後事。」奶奶微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左邊一眼。
我走出病房,父母親戚沒人注意我,他們湧進病房之後,快速辦理了離院手續,回到家裡。
奶奶走了。據說她是笑著走的,父母親戚不知道奶奶為什麼很高興。
我給陳偉打了一個電話,簡短的說明了一下事情,沒等他安慰我,就直接掛了電話,父母親戚都在安置奶奶的後事,而我則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漫無邊際的田野裡。
我對著空曠的田野大聲吼:你他媽到底是誰,有種你出來搞我啊!對一個老太太下手,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不知罵了多久,我蹲在田野邊上哭了起來,我不知道奶奶的死跟我有沒有關係,聽奶奶所說的話,我感覺她臨走前並沒有糊塗。
小時候聽老人講,人在臨死之前,陽氣最弱,是會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我很無助,很驚恐,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在家守孝了一個星期之後,過了奶奶的頭七,我這才重新去上班。
心情好轉了許多,也想明白了許多,佛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奶奶走了,其實是去享福了。
坐車回到了房子店,我幾乎連一口水都沒喝,直奔陳偉的辦公室,他正在填發車表,見我急急忙忙的衝進來,抬頭問:小劉,急啥呢?家裡的事辦妥了嗎?
我點頭,說:陳哥,那個我想辭職。我支支吾吾了一會,最終也找不到什麼借口,索性開門見山。
陳偉一愣,問:幹的好好的,幹嘛辭職啊?不會是因為家裡的事吧?
我說不是,這幾天有點別的事,抽不開身,所以就想辭職。
陳偉啞然失笑道:有點事就要辭職?至於嘛?要是有急事的話,我再批你幾天假。
我還沒說話,陳偉又是一頓說,可謂是字字珠璣,句句帶理,最後又神秘的笑道: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不定期福利發放?
我點頭,他說:做夠半年,公司給配私家車,做夠一年,公司給配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這可不是瞎說啊。
我臉上略顯欣喜,心裡卻在咒罵,做夠半年給配私人飛機也不幹,細數前三位司機師傅,哪一個有好下場的?
而且自從我應聘14路公交司機之後,奶奶也忽然心肌梗塞離去,我不知道這跟14路公交車有沒有關係,我盡力說服自己,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
我臉上陰晴不定,陳偉拍著我的肩膀說:累的話再放你三天假,好好玩玩,要不陳哥帶你去夜總會裡轉轉?那一水的妹子,嘖嘖,胸前揣著倆炸彈,一個比一個正點。
「不了,我自己轉轉吧。」我走出了陳偉的辦公室。這一刻我感覺陳偉這個人很不靠譜。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我開始收拾東西,心說陳偉要是不放我走,我就直接不要工資走人了。
看了一眼抽屜裡的女人身份證,高跟鞋,戒指,項鏈,我心說這幾樣東西,一會都放到14路公交車上,就來一招高掛金印直接走人吧。
正收拾著,眼角餘光瞥見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張a4紙,這張紙對折了一下,就放在桌子的正中間,我一愣,左右四看,心想這張紙不是我放這的啊。
打開一看,上邊寫著這樣一段話:
14路公交車,你必須開下去,如果你的**走了,就由你的靈魂來開
我手一哆嗦,紙條掉落在了地上,我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心想這張紙條是誰放我桌子上的?細數整個客運站,能進我宿舍的只有陳偉,他是主管,有宿舍鑰匙,難不成這是陳偉看我想走,故意嚇我的?
這麼想也不對,因為我奶奶走的時候,我只是給陳偉打電話說請假,而辭職這件事,我是今天才說的,也就是十分鐘前才告訴陳偉的,這期間,我倆一直在一起,這紙條絕對不是他放的。
我又看了一眼紙條,上邊的字跡娟秀非凡,而陳偉的字跡則潦草的很,肯定不是陳偉寫的。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不知道這究竟是鬼魂留下的,還是別人的惡作劇,因為殺人方法多種多樣,比如黃師傅猝死,或許是仇人暗中下藥,比如周師傅的老婆,或許是人為的,故意的車禍,至於第一任司機,或許有可能是他犯困,一不小心踩了油門,撞死孕婦後想開脫,所以咬牙說14路公交車失靈。
而至於14路公交車的待遇為什麼這麼高,或許不是因為鬧鬼,而是因為現在已經沒人會駕駛這種老式公交了,人才難求,所以待遇才好。
內心中不停的鬥爭,我極力勸誡自己,告訴自己只要沒用肉眼看到所謂的鬼魂,我說什麼也不信!
可我前幾天親眼看到的黃師傅呢?一個月前他死了,但我卻在他死後見到了他,這又該如何解釋?
第005章奶奶生命的最後關頭
我爸渾身一驚,我明顯看到他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問我爺爺:爸,你怎麼想起這事了?
《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