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我心知在他們家根本待不下去,趕緊離開,還沒走到車前,就聽「小串子」對著一處無人的水龍頭陣陣狂吠。
我頭皮一麻,難道大白天的還鬧鬼了?可仔細看水龍頭周圍實在沒有異象,但是狼狗一聲比一聲響,我忍不住湊近又看了一番。
這是老式的公用水龍頭,沒有水槽,底部用紅磚砌個方墩,杵著一根類似於彎把枴杖的鐵質水管,偶爾一滴水珠從龍頭滴落,水質渾黃不堪,猶如濃湯一般。
難道這裡面藏著一個水鬼?想到這兒我上前擰開水閥,「嘩嘩」噴出的水流黃的猶如雞湯一般,開始我還以為是鐵管裡沉積的水銹,可等了很長時間水質並沒有變清澈。
眼見黃水噴出,小串子叫的更加厲害,果然是鬧了「水鬼」我頭皮一陣發麻,正好一個老太太挎菜籃從此路過,我擰住水龍頭道:「阿姨,這水管子裡的水……」
「啥,你還不知道撒?這件事都捅了天窩窩嘍,整個太龍水庫水質全變成了雞湯,高層大官們都進駐調查原因,聽說幾個咱們這兒的市裡一把手啥的已經抓起來槍斃嘍。」
老太太說的繪聲繪色,不由得我不信,但這件事與我也沒啥關係,上車後發動汽車正要走,看了小串子一眼我忽然心念一動問洛奇道:「洛哥,你說小串子為啥會對水管子叫個不停。」
「還用說,指定是水有古怪。」
「這水是來自於太龍水庫,水有問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水庫出了問題,我再想東林市畢竟是廖叔的審訊地、關押地,如果我們能解決太龍水庫的問題,你說那些個領導們會不會記咱一個人情?」
「沒錯,你的打算絕對沒錯,可咱們有把握辦成這件事嗎?水庫裡面的東西能將整個水庫污染,那得是多大的能量?」
58、打了一個賣黃碟的
問清楚太龍水庫所在,我們驅車前往,那是一處群山環繞的區域,太龍水庫佔地面積廣闊,遠遠望去浩渺連天,水庫四周水氣氤氳,看來陰氣沉沉就像要下雨一般。
距離很遠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水腥氣,只見波紋蕩漾的水面完全呈暗黃色,和水龍頭流淌出來的水一模一樣,陰暗的天色下如黃湯一般的水庫,看來直讓人感覺觸目驚心。
然而在距離水庫還有兩三公里時,馬路當間便被人設了路障,現場不但有交警、民警甚至看到了一輛軍車。
兩名交警將摩托橫在路當中形成第一道屏障,兩人用閃著紅燈的指揮棒示意我們掉頭離開。
將車停在一邊我道:「這下沒轍了。」
「是啊,通往水庫的路肯定都已封鎖,咱們進不去。」話音剛落,就聽小串子對準水庫方向聲聲狂叫,順勢望去只見靠南邊的岸上站了一圈人,在觀測水面狀況。
黃黃的水面魚鱗波紋陣陣,看樣子似乎十分平靜,只見兩人著急忙慌的支起魚竿,兩條魚從水中拎出,看魚的形狀,掙扎的力度,沒有中毒症狀。
這些人應該是獲取標本的,不過從小串子的反應看,這條河絕對不是被污染那麼簡單。
我前後左右看了一圈,目力所及處,各處通道都有人把守,但水庫畢竟佔地廣闊,他們能封住公路,卻無法封住所有的山路、小路,我繞水庫邊緣轉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水庫周邊,我愣是沒有找到可潛入的路線,即便是在山道中每三四百米至少有兩名協警巡邏,雖然這些人毫無戰力可言,但他們可對「大部隊」發出警報,到處掛滿了「閒人止步」的標識牌。
「串子,看來這裡的情況非常嚴重,否則警力不可能如此密集。」洛奇皺著眉頭道。
「是啊,你沒看周圍連一輛新聞採訪車都沒有,如此大面積的水庫被污染,這件事必定捅了天,看來是不好進去。」但我並不想放棄這次計劃,因為我是再為廖叔尋找出路,所以不能輕言放棄。
或許是我的行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一名交警騎著摩托緩緩跟在我車子後面,不由得直撓頭,只見一大幫人簇擁著一名身著青色長袍,頭戴道觀,挽著道髻,身背一口寶劍。頜下三綹長髯,目光炯炯的中年道士走下山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一個背著布袋,一個腰胯大葫蘆。
洛奇道:「看來這幫人是病急亂投醫了。」
「洛哥,別人不信玄門情有可原,難道你也不信?」
「話是不錯,但這裡事關重大,用道士解決問題,我實在覺得不靠譜。」
只見道士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一輛銀灰色的奧迪q7前,比領導都像領導的揮揮手,鑽進了車子裡。
說罷我腦子一轉道:「我想到了,咱們跟著道士後面想辦法混進他的隊伍裡……」
「你想都別想,人家既然被請來處理這麼大一件事,必有真本領,他何必要你幫忙?然後功勞分你一半?」
洛奇這話說的很有道理,我歎了口氣道:「難道這件事真的無解了?」
「最難的是做這件事還要讓人知道咱們功勞的,按你說法我們跟著老道混進去,即便事情做成了,功勞也在老道頭上,對廖哥能有啥好處?」
我無奈的搖搖頭道:「這就是廖叔運道被劫的結果,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都無計可施。」
「串子,既然強求不得,咱們只有順其自然了。」洛奇也是滿臉無奈的道。
心裡頗為鬱悶,也沒有聊天的慾望,我默默的開著車子正準備出市區上高架,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接通後一個陌生的聲音道:「楊川嗎,我是陸天龍。」
「陸天龍?你是誰?」
「給監獄打招呼那人,想起來了沒有?」
「哦,帥哥啊,你怎麼會有我電話號碼?」
他笑了道:「這個問題有點業餘,你的電話號碼很難得到嗎?」收了笑他道:「身邊沒外人吧?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只能是你我知道。」
「只有洛奇在。」
「嗯,讓他知道也沒事,是這樣,廖先生的送審路線我剛剛弄到手了,你怎麼想?」
「什麼叫我怎麼想?你啥意思直接說唄?」其實我已經猜到他的想法,緊張的小心臟咚咚直跳。
「他乘火車去東林市,如無意外應該會包一列車廂……我應該有把握將廖先生弄出來。」這一在我看來無法想像的犯罪行為,從陸天龍嘴裡十分平靜的說了出來。
「你瘋了?這種事是犯罪,萬一行動失敗,廖叔罪上加罪。」我壓低嗓門道。
我是真被他嚇著了,從小到大甭說犯罪,我都沒和人打過架,陸天龍上來就要與我合作劫牢反獄,這簡直太瘋狂了。
他嘿嘿一笑說了句更加令我心驚肉跳的話語道:「沒把握的事情我會和你亂說?放心吧,這件事萬無一失,大不了死幾個人而已。」
「死幾個人」從他嘴裡說出來猶如吃一頓飯,看一眼美女那般稀鬆平常,我道:「別再刺激我了,你的主意實在太瘋狂,我不可能答應的。」
「我這邊的人足夠做這件事,救出廖先生後我會將人直接送去越南,借道進入俄國境內,保證他沒有後顧之憂,你別急著否定我,仔細考慮後再說。」
我也不敢得罪他道:「陸先生,我很感謝你對於廖叔的關心,但我絕對不會以暴力手段處理這件事情,請你理解。」
電話那頭傳來他的歎氣聲,隨後陸天龍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剃頭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