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節

  下意識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項鏈,我竟然發現裡面的油是灰黑色。把項鏈摘下來,我退出教室,顏色變淺了,再移到骨骼標本旁邊,又深了很多。我擔心是教室裡還有別的東西,就讓李凱幫著把標本抬到走廊去。標本離開教室,油仍然是淺色,說明陰氣就在這個骨骼標本上。可要說真的屍體骨架有陰氣那是正常,可這只是樹脂的標本,哪來的陰氣?
  快到傍晚的時候,李凱告訴我丁老師回來了,在男生宿舍樓門口,看到丁老師和兩名學生從外面趕回來,其中有名同學臉上貼著止血紗布,被同學攙著,嘴裡還有個固定用的什麼東西,精神不振,一看就知道是出事的那個學生。那學生進了宿舍樓,校長走過來,在門口和丁老師低聲交談,丁老師邊說話邊指著我,校長滿臉懷疑,後來又點點頭。
  等校長走遠,丁老師對我說:「我跟校長說了你認識泰國的法師,他說這件事影響很大,以後會有更多的風言風語,到時候就不止是我的課沒人上了,你看看想想辦法?」
  我點了點頭,問丁老師那幾個出現異常、又聽過他課的同學,和那具人體骨骼有什麼關係。丁老師想了想,說:「在女生宿舍走廊穿內衣瘋跑的那名女同學、半夜去我的課室夢遊的男同學,和深夜在寢室擺出奇怪姿勢的那男同學,好像都在我的骨骼構造課上做過示範講解……」
  「還有呢,還有什麼共通點?比如說,他們都像夏威似的,對那具骨骼開過什麼玩笑?」我追問。
  丁老師想了想,忽然說:「好像真有,因為那具人體骨骼標本的頭部特別長,有的同學就愛開玩笑,說這人活著的時候,一定是驢臉大下巴。開始我想制止,後來一想只是樹脂標本,又不是真人,也就沒管。」
  到了影像課教室,我用五毒油項鏈展示給丁老師和李凱看,再告訴他們為何會變黑。李凱奇怪地問:「這具人體骨骼只是模型啊,樹脂做的,怎麼會有陰氣呢?」
  「我也想知道原因,丁老師,你能肯定它是模型嗎?」我問。
  丁老師說:「教具室那邊都有記錄,哪年購進,從什麼單位買的,花了多少錢,都有記錄,當時我還看過呢。再說人骨也不是這個顏色,你看這骨頭又白又亮,缺少紋理,明顯是人造的樹脂啊。」
  我心想,既然陰氣只在這骨架上才有,那也沒別的辦法。我讓丁老師去借一把鋸子來,他說:「你不是想把骨頭鋸開看吧?」我說只有這一種辦法,才能排除這骨架的嫌疑,不然就沒法繼續。
  無奈之下,丁老師去後勤借了把短鋸遞給我,我又還給他,讓他動手。我只是起到幫忙的作用,這種事最好還是能避就避,萬一有啥意外呢?丁老師把鋸給李凱讓他來,李凱也連連擺手。丁老師嚥了嚥唾沫,只好自己動手。
  反鎖好課室的門,在鋸之前,為防止倒霉,我讓三人先在骨架前跪拜,丁老師才開始鋸。把骨架模型放倒,從最粗長的大腿骨下鋸,幾十鋸下去,細細的淺黃色粉末直往下掉,我還聞到了一股生骨頭的腥味,李凱和丁老師顯然也聞到了。我們互相看看,我示意丁老師繼續鋸,等把那根大腿骨鋸斷之後,丁老師驚愕地坐在地上。
  大腿骨的截面是中空的,裡面還有黑乎乎的、已經乾涸的東西,顯然是骨髓。
  「怎麼是、是真……真骨頭?」李凱張大了嘴。
  丁老師說:「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我摸著骨架表面:「難道是在人骨表面刷了樹脂漆?」丁老師立刻打電話,不多時校長和另外一名老師到了醫學影像室,校長看了看橫在地上的骨架和斷骨,也傻了眼。問另外那老師:「怎麼回事?」
  那老師撓了撓頭皮:「我剛才查過電腦記錄,還有發票,是從福建某醫學模型廠買的,材質明明寫著是樹脂啊!」校長生氣地讓他打電話核實,不多時那老師回來,說兩部座機話都已經是空號。又上網查了那家模型廠的廠名,沒什麼最新信息,很有可能已經倒閉了。
  我讓教具室的老師去後勤找了位維修師傅,用萬能膠水把斷骨再接上,為了不讓一腿長一腿短,還用硅粉在中間墊了墊。
  等維修師傅走後,校長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用真人骨冒充樹脂的?」
  教具室的老師苦笑:「用真的人體組織當教學模型,得在公安局備案,可能是廠家嫌麻煩吧。而且價錢也不一樣,樹脂的人體骨骼比真的貴兩倍還多呢。」
  李凱說:「怪不得,還有以真充假的!」
  「小田同志,以你的經驗來看,這是個什麼情況?」校長問。
  我說:「陰靈是客觀存在的,醫學院時不時就會發生一些無法解釋的事件,應該都和那些死者有關,這一點你們也猜得出來。但這具人體骨架為什麼有那麼厲害的陰氣,而且上過骨骼構造課的學生也經常出事,說明該骨架的主人怨氣極大。咱們可以想想,如果死因本來就很意外,屬於橫死,又不能入土為安,還要整天被人當成標本來指指點點,甚至就像今天這個夏威同學那樣,去故意調侃褻瀆標本,它能不生氣嗎?」
  丁老師、校長、教具室老師和李凱等人互相看看,丁老師連忙問:「可、可我們學院有那麼多具死屍,基本都是意外死亡,要是它們都有怨氣,學院還能安生嗎?」
  李凱說:「這幾年學校不是每年都會出些事嗎?去年小唐在解剖室遇到的,還有半年前跳樓那個——」校長打斷了他的話:「都說過了那全是意外和幻覺,你不要亂說!」李凱把頭一縮,不再說話。
  校長轉頭問我:「丁老師說的對啊。」
  我說:「俗話說百鬼百相,鬼的前世也是人,有的人脾氣暴,有的人性格弱,變成鬼性格也沒怎麼變。醫學院有幾百具無名屍體,被浸泡、解剖、製成標本,但不是每個陰靈都會發怒。即使這樣,學院每年也會發生好幾起靈異事件,而這具骨骼剛巧怨氣強大,又經常被人指指點點甚至譏笑,所以它就發怒了。丁老師的課經常出事,就是因為那幾名同學在做示範教學的時候開過骨骼模型的玩笑。可他們不知道,這骨骼標本不是模型,而是真的。」
  聽了我的話,大家都傻了眼,校長連忙問:「那要怎麼辦啊?」
  教具室老師說:「怪不得同學們都傳言,說聽了丁老師的課就會得夢遊症。」
  校長問我要怎麼解決,我給方剛打去電話,他可算開了手機,問我什麼事,聽聲音似乎沒什麼精神。我問:「你還沒恢復好?前幾天給你打電話怎麼一直關機?」
  方剛說:「沒什麼,在KTV和幾個傢伙打架,在醫院躺幾天而已,手機沒電自己關機了。」我很驚訝,問受沒受傷,有沒有可能是故意尋仇,方剛說只是皮外傷而已,沒大礙,那幾個人也是KTV的常客。
  我把丁老師學校的事說了,方剛說:「找幾個和尚道士好好超度一下,安葬就行啦。」我很奇怪,有賺錢的機會他居然都不主動,還讓我先去找和尚道士。我和他說可不可以找阿贊師父來施個法,方剛說身體不舒服,不能跟著。我實在不想放過賺錢機會,就問讓阿贊師父帶著助手來呢?方剛一口回絕,讓下次再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第374章 探視方剛
  沒辦法,我只好跟校長他們說了這情況,校長為難地說:「去哪裡找什麼和尚道士,我也不認識啊?」
  丁老師低聲說:「校雕底座的鎮符……」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校長,校長尷尬地說:「怎麼,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凱搶著說:「校長,不光老師,連我們都知道。」
  校長他長歎了口氣:「那幾年學院總出事,我就托人從韶關的一座道觀找了個道長,給做了道鎮符放在校雕裡,再移到前院。從那以後,出的事真就少得多了,要不我再托人問問。」
  既然方剛身體沒好利索,又不願意讓阿贊師父獨自到國內來,就只好讓校長自己找道士解決了。第二天,我和李凱乘飛機以北京為中轉回到瀋陽。在佛牌店看到王嬌直打瞌睡,見我回來,她特別高興。我清點賬本的時候,她一個勁抱怨無聊沒意思,我說:「去大連在酒店打工嫌累,在我這店裡這麼輕鬆,工資也多點兒,你又覺得無聊!」
  王嬌撅著嘴:「就是沒意思嘛,連個說話的也沒有,要不我就再找個男朋友和我一起看店吧。」我連忙反對,說不是什麼人都能來店裡,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這一店的佛牌也有十幾萬,萬一起了貪念,出了意外你能負責?
  這下王嬌不說話了,我告訴她老老實實地看店,有吃有喝,風吹不著雨淋不到,上網聊天看電影,還不知足。
  在家裡呆了幾天,有同學聚會叫我,但我沒去,自從發生老喬那件事之後,我已經不再參加任何大型同學聚會了。那天中午,丁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前天晚上,校長從韶關請了個道長來我們學院,那道長會扶乩問卜,讓我和另外一名老師親自上陣。別說,好像真有效果,我和那老師在紙上寫了『茂名XXX鄉XXX』幾個字。道士說那就是這副骨架的老家祖墳所在地,讓我們把這骨架替它安葬回去就行。」
  「看來還真有會法術的道士,我以為全是騙人的呢!」我很意外。
  丁老師說:「可問題是,昨天校長帶著我們幾個人,開著兩輛車把那副骨架送到茂名市的那個地址,發現根本就沒什麼祖墳,全是新修的高樓。找人打聽一問,這地方半年前還是農村,但已經被政府征地賣給開發商,正在修居民小區呢。」
  我連忙問:「那怎麼辦?往哪葬?」丁老師說我們也沒主意了,又不想把這骨架再原路運回去,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可把我難住了,想了想,覺得可以問問香港的陳大師。他經常四處看風水,也許來過茂名呢。
  給陳大師打了個電話,是他助理接的,以前我在香港的時候在他的風水堂裡見過。我報上身份,助理說陳大師正在和一名馬來西亞開賭場的老闆談話,讓我有什麼事可以先讓她記下來。我說明來意,問陳大師去沒去過茂名,想安葬一個無名的陰靈,助理讓我等消息。
  幾個小時後,我接到陳大師手機號碼發來的一條彩信,拍的是一張用筆畫的草圖,好像是山川和河流,旁邊標有方向,下面寫了幾個字:茂名高州XX鎮XX地,山坡以南均可。
  我知道陳大師平時極忙,人家的時間那真叫金錢,肯給我免費指點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就把這張圖轉發給丁老師,讓他們去當地看看。
  第二天,丁老師發短信給我,說已經到了高州的XX鎮XX地,隨便找了個山坡南面的地方把那副骨架下葬,又從附近寺廟請來幾名和尚,下葬的時候做法事超度。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