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節

  這是我兩年多來接過的第一樁沒由我從東南亞請阿贊師父解決的生意,我沒好意思賺錢,後來一想,當初就算把那張圖以幾千元的價格賣給校長也可以,但事情已經過去,後悔也沒用,就當幫忙了吧。
  晚上接到某客戶的電話要請牌,我給方剛和老謝發短信讓他們報價。奇怪的是,兩人都沒回復,因為夜深,我就先睡覺了。第二天起床還沒收到短信,吃早飯的時候,老謝給我打來電話,我問:「什麼時候能給我報價?客戶還等著呢。」
  老謝的聲音一反常態:「田老弟,我在精神病院呢,方剛出事了!」
  「什麼,方剛怎麼了?你在精神病院幹什麼?」我大驚失色。
  老謝說:「昨晚方剛在酒吧突然發瘋,死死掐住一個人的脖子,差點兒把對方給弄死,好在沒出人命。警察來後把他抓起來,他在警局裡整晚發狂,警察用他手機裡的電話本逐個打電話找親屬。打到我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事,就馬上趕去了。現在剛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就在春武裡和羅勇交界的這家。」
  我連忙問:「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發瘋?是打架紅了眼,還是喝多了?」
  老謝歎了口氣:「開始我也不相信,還一個勁和警察解釋。可到今天早上,按理說過了一夜,這哥們喝再多的酒也該醒了,可他坐在椅子裡,尖著聲音說要回家,還說我們不要耽誤他結婚。警察問他家在哪裡,他居然說在菲律賓!」
  又是和結婚有關,我愣了半天,老謝又說了很多方剛的反常行為,但已經沒有昨晚的暴力傾向,只是在胡言亂語,完全不能正常溝通。老謝問:「田老弟,你快回來一趟吧,精神病院這邊要收住院費,你也知道我手頭緊,方剛皮包裡的銀行卡我又不知道密碼。」
  聽了這個消息,我再也沒心思呆在瀋陽,連忙迅速訂了飛曼谷的機票,從廣州中轉回到泰國。
  那家精神病院在羅勇府以西和春武裡交界的地方,以前我剛到泰國不久,接的表哥工廠裡一個叫胡三強的工人那樁生意時,他被送的也是這家病院。時隔兩年又來這裡,居然是來看望方剛,讓我做夢也想不到。
  在醫院門口看到的老謝,這傢伙急得直搓手,看到我來,連忙迎上去,先問我帶錢沒有。我指了指皮包,說已經取了幾萬泰銖的現金。
  看到方剛的時候,他正在後院的草坪上坐著,旁邊有個病人圍著他狂笑不止。我沒明白,就問旁邊的醫生,醫生說那人的症狀就是看誰都狂笑,隨後把他拉開。果然,這人又開始指著醫生狂笑,笑得直捂肚子。
  方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到我來,他沒說話,也沒什麼表情,臉色灰中帶青,身體微微發抖,好像大病剛好。我抬手在方剛面前晃了幾晃,問:「方老闆,還認識我嗎?」方剛的眼珠連動都不動,也不說話,老謝又問了幾句,他也沒回答。
  老謝擔憂地說:「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看來是已經失去正常記憶,情況很不好,說不定以後都很難恢復了!」我很難過。
  老謝立刻叫出來:「這麼嚴重?腦子也壞了?那以後永遠都六親不認嗎?」
  沒等我說話,方剛抬頭看著老謝:「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我親戚?」
  我和老謝都傻了眼,我連忙問:「你說什麼?」方剛看了看我,沒說話。
  「方老闆,你腦子沒壞?」老謝驚喜地問。
  方剛白了他一眼:「我腦子壞了對你有什麼好處?」我也抓住方剛的肩膀晃著,問他現在到底是清醒還是發病狀態。方剛雙手抱在胸前,好像很冷似的,垂著頭搖了幾下,表情痛苦地說:「發作的時候我自己根本記不起來,後來發現被人送到這裡,才知道的。」
  我想了想:「那就是間歇性的發作?上次被阿贊洪班解降之後,難道沒解決徹底,現在又發作了?」
第375章 姜先生
  老謝說:「不可能不可能,阿贊洪班說了,方剛身上的女性陰靈已經被驅走,只要不被人再次施降,肯定不會再出意外!」
  方剛哼了聲:「看來是真有個降頭師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打悶棍,折磨我來玩?」
  我說:「也許問題不是出在人身上,而且某個東西,到時候得好好查查。」
  老謝說:「那現在怎麼辦?」我說一會兒就去找院長,想辦法讓他開出院證明就行了,大不了給點兒錢。老謝馬上表示他沒帶錢包,我說壓根就沒指望你出過錢。
  談話過程中,我發現方剛雙手十指都光禿禿的,就問你的五毒油戒指沒丟吧,方剛生氣地說:「那天晚上被警察送進這裡的時候,把我身上所有的金屬物體全都搜走了,說是怕我自殘。」
  正在我要去找院長的時候,方剛問我倆有沒有被人跟蹤過,我忽然想起上次去方剛家找他,掏手機時掉出幾張鈔票,我回頭撿錢的時候看到後面有個人留步轉身,猶猶豫豫的。那時候我完全沒在意,現在想起來,似乎覺得也很可疑。
  看到我的表情,方剛把眼睛瞪起來:「到底有還是沒有?」
  「不確定,除非再被跟蹤。」我老實回答。
  老謝遲疑片刻,說前幾天有個人四處打聽方剛,後來又找到他,但他沒告訴對方。方剛連忙問:「打聽我?打聽我什麼事?」老謝說對方只稱是方剛的朋友,手機丟了沒有電話號碼,想找他請幾尊龍婆都姆的天童古曼。
  我問:「那人長什麼樣?」
  老謝想了想說:「是個中國男人,四十幾歲的模樣,操沿海口音,國字臉,梳著分頭,大概和你差不多身高,右眼角上有道很明顯的疤,耳朵上也有縫過針的痕跡。」
  我問方剛認識這人嗎,他搖搖頭,說沒有印象。這時,我想起一件事,就問老謝:「上次找你請布周的時候,你說在龍婆都姆那裡請幾尊天童古曼,就是這個人要的貨?」
  方剛冷眼看著老謝,老謝連忙解釋:「不是不是,那次我給你打電話一直不通,所以我就……」方剛哼了聲說是你故意截糊吧?老謝嚥了嚥唾沫,沒說出話。我笑著說老謝沒把你的手機號碼隨便給可疑之人,已經是不容易,截糊就讓他截一把吧。
  方剛對我倆說:「這個臉上和耳朵都有疤的人很可疑,你們看看能不能找機會和他再次接觸,最好能偷拍照片,讓我看看到底真是我的老客戶,還是個冒牌貨。」
  我和老謝問醫生院長辦公室在哪裡,那醫生說院長去曼谷辦事,要兩天後才回來,讓我到時候再來。我塞給這醫生一千泰銖,讓他對方剛照顧點兒,過幾天我就接他出院,醫生連連答應。
  回孔敬的路上,我和老謝商量,方剛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搞鬼,只是對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最好是能找到那個打聽方剛的有疤者,看有沒有線索。老謝有些害怕:「田老弟,你說那人是方剛的仇家,還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仇家?」
  我搖搖頭:「這可不知道,總之我倆這段時間也要小心謹慎,晚上沒重要的事情,盡量別獨自出門,免得麻煩。」
  老謝緊張地自我安慰:「我倒覺得那個有疤的傢伙只是方剛的仇家,不然完全可以把我控制住,再從我手機裡翻出方剛的號碼,也不是難事啊!」
  我想了想,說:「不見得。也許對方是投鼠忌器,想把我們三個人的住所全都摸清之後再有下一步動作呢?」
  聽我這麼說,老謝更害怕了。我勸他別緊張,讓他找個借口和那位有疤的傢伙見面,就說有一批效果好的正牌剛剛請到,問他要不要。如果他表示沒興趣,就說明有可能真是方剛的客戶,如果他很痛快就答應,那就不好說了。
  老謝苦著臉:「你這一說,我倒不敢和他聯繫了。」我說你怕什麼,把地點安排在人多的公共場合,比如熱鬧商業街的餐廳,我會在暗中觀察,如果發現有不對勁,會立刻報警,老謝勉強同意。
  在孔敬老謝家裡,他以手機免提給那有疤者打去電話,稱有一批剛從清邁帕辛寺請出來的崇迪牌,很搶手,你要不要。那人立刻說:「可以,謝老闆,你什麼時候把方剛的電話號碼給我?或者告訴我他家在哪裡也行,我找他真的是有急事。」
  我在旁邊悄悄聽著,大氣也不敢喘。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人的說話聲音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雙方約好,明晚六點左右在孔敬大巴車站附近的餐廳見面,這裡有兩條商業街,有利於做掩護。當晚老謝帶著幾條佛牌放在皮包裡,我倆四點鐘就找了一家位於車站附近的餐廳,我坐在包間裡面,老謝坐在散位,離我大概有十米左右。
  到了六點鐘,老謝打著手機出去接人,一個高個男人和他再次走進餐廳。我從包間的門縫裡向我偷看,剛看到那人的五官,頓時全身血液湧向大腦,竟然是之前在印尼雅加達接解降生意的汪夫人情婦,那個姜先生。
  姜先生臉上多了一些傷疤,我這才想起半年前方剛在雅加達的朋友向他匯報過,說姜先生在地下停車場被人襲擊,打成重傷,看來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姜先生打聽方剛的聯繫方式,很顯然不是為了請方剛吃飯,至於在打什麼鬼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初阿贊NangYa用靈降術讓汪夫人把車開到河裡淹死,姜先生沒了靠山,如意算盤落空,一分錢的便宜也沒得到,肯定是懷恨在心。後來又被汪海的老婆差點打死,他不敢惹對方,估計也把這筆賬算在我們幾個人頭上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半小時後姜先生離開了餐廳,我和老謝出來,為防止被跟蹤,我倆在商業街的人流中轉了好幾圈,確定能甩開一切跟蹤者,這才叫了輛出租車離開這裡。
  在車上,老謝說:「那人又掏錢買了兩條佛牌,還問我方剛的聯繫方式,我照例說電話打不懂,讓他有生意就找我。那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但也沒說什麼。」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