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玩家和倖存者們把柳乾的話一一傳了上去,因為先前那名玩家的掉落,其他玩家和倖存者更加小心翼翼起來,一個個相互鼓勵呼喊著,十幾分鐘之後,終於一個接一個地爬到了鋼樑頂端下方的凹孔處。
  銀河已經先爬上來把一根繩子繫牢在了凹孔兩側,做成了一個環繞形的護欄,玩家們一個跟著一個拉著那繩索離開鐵梯爬到凹孔處坐下了。
  凹孔處在下方橋面上往上看時沒有多大,但其實在積很大,長約十幾米,寬度也至少有一米半的樣子,足夠玩家們坐下來了。但坐下之後,唯一能讓玩家們控制身體平衡的,就是銀河先前拉扯的那道繩索護欄了。
  雖然如此,呆在這上面仍然讓人很沒有安全感。只要向四周或者下方看上一眼,都會讓人忍不住全身發抖。最要命的是,高空風很大,坐在這裡感覺著就算不摔下去,也隨時可能被大風吹走。
  所有人之中,也就銀河和柳乾最淡定了,銀河就不用說了,柳乾以前經常攀巖,甚至還玩過翼裝飛行、登過珠峰,早就沒有恐高症一說了。
  而且他不是第一次被困在高處,剛進遊戲的時候,他就在一個十幾米高的廣告牌上困了大半天的時間。那次只他一個人被困,這次好歹還有這麼多人陪著他。
  「柳……柳爺,我這裡也有一圈繩索,還有小刀,我把繩索截斷,你們幫忙一起把這外圍護繩結成網格狀,餘下的繩索可以纏在每個人的腰上,然後拴在網格上,感覺就會安全很多。」一名倖存者取出繩索和小刀向柳乾請示了一下。
  柳乾聽了之後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按那倖存者說的,把他提供的繩索截斷成了一根根的短繩,在銀河拉纏在四周的兩根繩索間繫上了一些短繩,把繩欄結成了網格狀。然後每個玩家和倖存者把一截繩索纏在自己腰間,拴在了網格狀的繩索上,以免橋樑晃動時,繩索的彈性導致玩家被甩出鋼樑凹孔之外。
  經過這麼一加固之後,玩家們心裡終於有了那麼一絲安全感,並不是每個人都適應高空作業,雖然其他玩家和倖存者的恐高症沒有剛才摔落下去的那名玩家嚴重,但此時坐在這百餘米的高空,僅僅靠著腰間一根繩索以維繫安全,大部分人還是會忍不住全身顫抖、戰戰兢兢,根本不敢往下面看。
  「我想家了,我想我爸媽了!」一名十八、九歲的大學生玩家情緒突然崩潰大哭了起來。
  只是玩一個遊戲而已,卻落到如此境地,好容易僥倖從喪屍堆中逃生倖存了下來,現在又不得不承受高空的折磨,這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受的罪啊!
  「跟著柳爺,會有那麼一天的,他一定會帶著我們返回我們所在的那個世界!千萬不要喪失了信心!」坐在那名玩家身邊不遠處的張勝利安慰了那玩家幾句。
  所有玩家一起看向了柳乾,但柳乾抬頭看向了天空,似乎並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都是從哪裡來的?」周明亮向身邊的王德成問起了話來,本地倖存者對玩家們的身體都很奇怪,他們看得出這些人和他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裡的,剛才張勝利說的話更加確證了這一點。
  「我們本來是在玩一款遊戲……」王德成向周明亮解釋了起來。
  王德成和周明亮的聊天,是在場所有人都比較感興趣的,這也暫時分散了玩家和倖存者們的注意力,那名大哭的玩家情緒終於平復了一些。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因為玩一款叫《顫慄世界》的遊戲,所以被傳送並困在了我們這個世界裡?」周明亮聽明白之後一臉的詫異。
  「是的。」王德成點了點頭。
  「你們這個世界裡,不也有一款《顫慄世界》的遊戲嗎?」柳乾聽他們聊到這裡之後,也插了幾句進來,他傳送進來的地方就有這款遊戲的大型廣告牌。
  「是的,是有這麼一款遊戲,宣傳攻勢很大,網絡上、現實裡,電視、報紙,線上線下媒體,鋪天蓋地。但是還沒等到遊戲開服呢,世界就發生了災變。」周明亮回答了柳乾。
  「那遊戲的內容是什麼?之前有什麼宣傳資料嗎?有沒有向外界透露過一些細節之類的?」柳乾接著向周明亮問了一聲。
  「沒有,只說這是一款劃時代的遊戲,讓人真切地體驗到在末世中生存的艱難……雖然遊戲沒開服,但遊戲裡宣傳的末世中生存的艱難,我們倒是體驗到了。」周明亮一臉很鬱悶的表情。
  何止是生存的艱難?還有失去親人朋友的痛苦,原本現代化的生活,一下子回到了原始社會。甚至還不如原始社會,至少原始社會那時候,不會滿大街都是喪屍吧?
  「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是不是與那個遊戲有關?是不是就是因為那個遊戲,我們的世界才下了紅色的血雨、發生了災變?」年輕男女中的男子胡俊也插了幾句進來。
  「誰知道啊?反正我覺得搞生化研究的那個三域公司很邪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然後就突然很知名了,什麼領域都要涉及一些,我甚至聽人說他們有政府背景。對了,你們世界裡也有個三域公司?」周明亮說完向王德成又問了一句。
  「是的,和你們世界裡的三域公司差不多,也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這公司確實很邪門,有我朋友在裡面干保安,據他說就算在裡面做個保安、保潔什麼的,都要簽專門的保密協議。」王德成點了點頭。
第139章 飢餓
  「你們這個世界是怎樣的?整個世界只有圍繞著主城區大島的六個像寧靜寧這樣的衛星島嗎?更遠的地方都沒有被探索過嗎?」柳乾向周明亮又問了一聲,關於這個世界他有很多的疑問,平時也沒機會瞭解,現在倒是個好機會徹底瞭解一番。
  「不啊,我們是一個很大的國家,遼闊的海洋上還有很多其他的國家,但是災變發生之後,通訊、交通什麼的全都中斷了。我們呆在寧靜市,甚至不知道主城區那邊的省城希望市情況怎麼樣了,更別說其他省份、甚至那些距離我們十分遙遠的其他國家了。」周明亮回答了柳乾。
  「你們所在的這個星球,大部分地表都是海洋嗎?一共有多少個國家?」柳乾又問了一聲。
  「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海面,只有少量陸地,一共建立了一百多個國家,彼此之間被海洋分隔了開來。我們華夏國算是其中比較大了的,有些小國家甚至比寧靜市還小。」周明亮接著說了下去。
  「你們星球上所有人都說我們同樣的語言嗎?」柳乾想了想之後又問了一聲。
  「也有說別的語言的啊!那些金髮碧眼的白人、象煤球一樣的黑人,說的語言和我們都不同。甚至我們周邊一些和我們同樣膚色的人,說的語言都和我們不一樣。」周明亮搖了搖頭。
  大部分玩家聽到周明亮說的話之後,臉上都露出了很奇異的神情,這個世界似乎和他們原本生活的現實世界有著很多相似之處,但也有著很多的不同。
  柳乾不吱聲之後,玩家們和倖存者們之間的交流更加熱烈起來,倖存者也向玩家們問起了玩家們所在世界的情況,他們甚至討論起了各自玩的遊戲、看的小說、唱的歌曲以及球賽、明星什麼的,幾乎無所不談,從這些交流中可以看出,兩個世界確實有很多不同,但也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就比如音樂,很多現實世界裡耳熟能詳的歌,這裡也有,但寫歌的人和唱歌的人卻不一樣。
  「你們醫院裡一百多個倖存者,這些天是去哪裡找到食物吃的?」韓廣明突然的一句問話,讓幾名倖存者一起安靜了下來。
  「是啊,後來的幾天,我們都沒怎麼見到你們出來了?」王德成也有些奇怪地看向了那些倖存者。
  醫院的倖存者攻擊超市營地,一方面是因為鄧虎擄掠了醫院營地裡的女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食物,想要從超市城搶奪一些食物回去。
  這期間他們還曾經抓到過一名玩家,但並沒有用那玩家去換被鄧虎抓到的女人,而是向鄧虎提出來換一袋五十斤的大米,結果鄧虎根本置之不理,帶人襲擊了交換場地,導致那名玩家被當場割喉撕票。
  先前撤離的時候,醫院裡出來了很多老弱病殘,看總數也有近百的樣子,想來在醫院內部還沒發生秩序喪失之後,人吃人的恐怖事情吧?
  「如果我們告訴你們,我們這幾天除了吃樹皮草根之外,還吃過喪屍的肉,你們信嗎?」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年輕男女中的胡俊開口回了韓廣明和王德成幾句。
  「吃喪屍的肉!?」玩家們聽到胡俊的回答之後,臉上現出極為震驚的表情,一部分承受能力差的玩家甚至有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們醫院裡有一名生化專家,他知識很淵博,超市被你們佔領,我們在附近已經找不到食物之後,他因為飢餓,找了個房間秘密研究起了喪屍肉的成分來……」
  「根據他的研究,喪屍的肉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腐肉,而是被病毒改造過的某種毒肉,裡面的蛋白蛋還沒有完全變性。如果生吃肯定不行,毫無疑問會感染病毒,但蒸煮的高溫就可以殺死肉裡的病毒……」
  「僅僅高溫處理的話,也只能殺死肉裡面的病毒,並不能清除裡面病毒產生的毒素,那些毒素很致命,吃上幾塊就可能致命。於是那位生化專家利用他的專業知識,採取藥物浸泡、萃取、蒸餾等方式,把裡面大部分毒素從肉質裡分離了開來,然後……」胡俊說到這裡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守住人類最後的底線,不因極度飢餓發生人吃人的現象,也只能這麼做了。
  「你們處理過的喪屍肉味道怎麼樣?」一名比較重口味的玩家向胡俊問了一聲。
  「很難吃,一股子很濃的藥味,但是在極度飢餓之下也沒得選擇。還有就是喪屍肉的處理過程也沒那麼簡單,醫院營地裡有百餘號人,所以……大多數處理好的喪屍肉只供應了部分很重要的人,餘下的那些老弱病殘只得到了少量供應,只要不被餓死……」胡俊說話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玩家們都沒再開口說什麼了,在殘酷現實的逼迫下,人們為了生存,有時候真的是什麼都得豁出去才行。
《顫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