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說起來這件事上面,倖存者們還是很仇視玩家們的,超市裡那麼多糧食,直到玩家們遇到屍潮撤離都還沒有吃完。但他們呆在醫院裡的百餘人卻是忍饑挨餓,甚至冒險突破心理底線去嘗試吃喪屍肉。
  胡俊有些話說了出來,有些話沒說出口……比如那位專家在試制安全肉的期間,找來了一些老弱病殘,沒向他們說明情況就把肉餵給了他們,前期的實驗對像至少死了七、八號人。
  那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周明亮扯出了另一個話題,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於是其他人也都刻意轉移了話題,沒有人再去提什麼喪屍肉的事情了。
  玩家和倖存者們在鋼樑凹孔中聊著天的時候,鋼樑卻是一直沒有再繼續傾斜了,橋面上除了先前的那些裂縫之外,也沒有增加新的裂縫或者斷裂坍塌,吊索和橋面之間也沒有鬆脫。
  橋面上的燃燒的汽車也慢慢熄滅了下來,千餘隻衝到橋面上來的喪屍不知是全都被燒死了還是自行離開了,反正通往對岸的路已經被清理了出來。
第140章 黑色液體
  「周不亮,這鋼樑到底會不會傾倒?」柳乾打斷了正吐沫橫飛和身邊人說話的周明亮,向他問了一聲。
  「啊?看起來……好像不會繼續傾倒下去了……」周明亮停下講話,向下方瞅了瞅之後回了柳乾一句。
  「那我們不是白爬上來了?」柳乾很無語的表情,為此還摔死了一名玩家,雖然是那名玩家自己犯暈作死。
  「呃……對不起,這種事情,真的很難判斷,涉及到很複雜的結構力學,不僅要考慮橋體本身的平衡,還有水面下方基座的深度、水底地質結構,我需要……」周明亮又開始了長篇大論。
  「行了!我們下去吧!現在是個好機會脫身,萬一橋真塌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了。」柳乾說著解開了身上的繩索,率先向簡易鐵梯的方向爬了過去,他心裡很清楚這種事情怪不了周明亮,就算只是有可能坍塌,他都會帶人爬到鋼樑上來。
  一想到要從這麼高的地方爬下去,原本剛剛在聊天中稍稍恢復了平靜的一眾玩家和倖存者們,此時又開始兩股戰戰起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了周明亮一眼,似乎覺得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周明亮很尷尬地向眾人笑了笑,這半邊橋塌不塌、什麼時候塌,他還真不好預料,誰知道它怎麼的就又穩住了呢?萬一沒穩住呢?大家沒爬到這鋼樑上躲著,豈不是都會隨著橋面墜落下去成為那些怪物的口糧?
  而且不爬這麼高的話,萬一有一根吊索鬆脫,被那吊索擊中就真的是毫無生還的可能啊!
  十幾分鐘後,柳乾帶著眾人再度回到了橋面上,那些汽車雖然已經不再燃燒,但仍然冒著很大的黑煙,再加上滿橋面被燒焦的喪屍,整個橋上的空氣裡到處都是很刺鼻的氣味。
  玩家們和倖存者回到橋面之後,看到那個從四十餘米高空摔下來流了一地血的玩家,神情都有些默然。
  雖然這些天已經見慣了生死,但每次看到身邊的人死去,還是會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誰知道下一個死去的,會不會就是自己?而且剛才在高空的時候,幾乎大部分人都有些頭暈目眩、手軟腳軟的感覺,掉不掉下去也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一行人在柳乾和銀河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來到了仍然冒著煙的火障區附近,成百上千具屍體堆積在火障區前後綿延百餘米燒焦的屍山,看起來很是滲人。如果不是末世,這場景在現實世界中肯定會讓人誤以為發生了戰爭、屠殺之類的。
  翻過這座很有些規模的焦屍山之後,眾玩家和倖存者沿著到處都是裂縫的橋面向河對岸走了過去,就在這時候,橋面又搖晃了起來,鋼樑似乎又歪倒了一些,所有的吊索一起發出很恐怖的『卡卡』聲,感覺著這半邊橋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幾名剛剛從高空暈眩中倖存下來的玩家,特別是剛才在高空中大哭著說想爸媽的那個十八、九歲的玩家,此時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向橋對岸的方向狂奔而去,這幾個玩家一跑起來,立刻引發了群體效應,其他玩家和倖存者也都狂奔了起來。
  只有張勝利、王德成、韓廣明等少數幾個玩家依然保持著和柳乾同樣的速度,然後被拉在了後面。
  「都給我停下來!保持陣形!不要亂跑!」柳乾向前方大吼了一聲,一部分玩家和倖存者聽到他的大吼聲之後停了下來,但跑到最前面的那幾位,心中只剩下了恐慌,耳邊也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完全沒有聽到柳乾的吼叫。
  就在這幾名衝到最前面的玩家即將來到引橋附近,準備一路狂奔下橋的時候,面前的空中突然噴濺過來一大股顏色發黑、味道極其刺鼻的液體,那名衝在前面的十八、九歲玩家躲避不及被噴了個正著,他頓時捂著自己的臉慘叫了起來。
  「有埋伏!」跟在他身後幾米的玩家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豎起簡易盾牌護住自己,然後把那名十八、九歲的玩家向後方拉扯了回來。看到他們受襲後退之後,所有人也跟著一起一陣疾退回到了柳乾身邊附近,但是很快拉扯那名受傷玩家的兩名玩家也跟著那名受傷玩家一起慘叫了起來。
  柳乾走過去向他們看了一眼,看到他們那慘烈的一幕不由得很是震驚,衝在最前面,臉上身上被噴射了不明液體的十八、九歲玩家此時整張臉已經被腐蝕掉了,臉骨、頭骨都露了出來,就像是被人用強酸潑過的一樣。
  強酸潑過都不會比他這效果更慘烈……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那黑色液體腐蝕得潰爛,然後一直爛穿到了身體上,胸口的肋骨都露了出來。當他被那兩名玩家拖回到這裡來之後,整個人的氣息已經變得很弱了,很顯然已經沒救了。
  而那兩名救他回來的玩家,本來還戴著手套來的,但此時他們手上的手套已經被那液體給腐蝕穿了,然後把他們的手指也給腐蝕得露出了指骨!他們剛才的慘叫就是因為手上突然的劇痛,但感覺到之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除此之外,他們手上的簡易盾牌也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出現了很多孔洞,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出現了奇怪的斑點,要知道他們剛才只是在救人的時候,接觸到了一些黑色液體散開的霧狀物而已。
  「都不要靠近他們!」柳乾感覺著事情有些嚴重了,而且暫時不明白原因,連忙向其他人阻止了一聲。
  「你們快把手套脫掉!」李妙站在柳乾的身後向那兩名玩家大喊了一聲。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厲害?」兩名玩家趕緊扯下了已經粘在爛肉裡的手套,臉上現出因疼痛而極度痛苦的神情,其中一名玩家甚至哭了起來。
  「把手套扔過來我看看是怎麼回事。」柳乾向那兩名玩家說了一聲。這件事太詭異了,不知道他們究竟受到了什麼怪物的偷襲。
第141章 噴孔
  那玩家很聽話地把手套踢了過來,一股子極難聞的氣味也跟著傳了過來,薰得柳乾腦袋有些發暈,他連忙後退了幾米,然後示意銀河過去檢查一番,看看她的數據庫裡能不能辨別出那是什麼液體。
  銀河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嗅聞了一番之後,伸手過去在那手套上摸了摸,然後立刻縮回了手來。那殘留的極少量液體居然在她的手指上燒出了一道印跡來!而且僅僅只是手套上沾的少許液體而已!
  「不知道這是什麼物質,我的皮膚材料可以承受極強酸、極強鹼的腐蝕,但無法承受它的腐蝕。」銀河走回來湊到柳乾身邊向他耳語了幾句。
  「你的手不會有事吧?」柳乾看著銀河的被燒出印痕的手指,臉色很有些難看。
  「不會的,我體內的納米機器人會慢慢修復受損的材料。」銀河回答了柳乾。
  「你們有誰懂化學的嗎?聞這氣味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液體?強酸還是強鹼?或者其他什麼怪東西?」柳乾一邊警戒著一邊向身邊的眾人問了一聲。
  「雖然我不是化學專業,但我知道再厲害的強酸和強鹼都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腐蝕力,好像任何東西沾到它都會被腐蝕!這幾乎不太可能!」一名玩家在觀察了一番之後回答了柳乾。
  柳乾沒再問什麼了,轉身爬上了一根吊索,向剛才液體飛射過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爬高之後他那強化過的視覺還真的看到了一樣怪東西。
  就在引橋與橋面的連接處,出現了一隻身長兩、三米,全身灰土色的怪物,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蟾蜍,但只有兩條腿,而且身上長著堅硬的灰黑色骨質外殼。兩條腿中間的部分和蟾蜍一點兒都不像,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蚌殼,因為它身體的顏色、而且它一直一動也不動地趴在那裡,所以不仔細觀察的話,很容易讓人把它誤認為是一塊石頭。
  如果說剛才的腐蝕液體是從哪裡來的話,它的嫌疑最大。因為除此之外,柳乾在引橋與橋面連接處除了些普通喪屍之外,沒有再發現什麼其他可疑之物。
  剛才那名十八、九歲的玩家精神崩潰,想盡快奔逃下橋去,以免橋面坍塌掉落到水中,所以一路狂奔跑得很快,再加上橋面上還有很多貨車、汽車之類的遮擋住了視線,所以根本沒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如果真是它發出的攻擊,那麼它的攻擊距離也太遠了,因為它此時所呆著的地方,也就是橋面下到引橋連接處,距離受傷玩家遇襲的地點足足有五十多米遠!這東西的攻擊距離如此之遠,而且噴射出的黑色液體幾乎無堅不摧,又守在眾人的必經之道上,還真是一件很讓人棘手的事情。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變異喪屍嗎?
  不會是進階喪屍吧?
《顫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