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地上的腰牌被手絹纏綁著,直觀上根本無法看到牌上的號碼,明明在王林詢問過後,他們心裡都有幾個懷疑對象的,不過眼下唯一可以識別女子身份的腰牌,卻被她們給丟掉了,這樣一來他們便徹底無法辨認那些女子的身份了。
  腰牌無規則的散落了一地,所以眾人只能憑著各自的運氣在地上亂撿,現在鬼的數量已經明確為五十隻,而他們每個人需要撿起二十五個腰牌,這樣在他們每個人在撿滿二十五個腰牌後,很難保證不會出現兩種極端的可能。
  或許他們四人中就有人運氣逆天,所撿到的那二十五個腰牌中一個鬼都沒有,那樣的話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這次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反之也存在誰的運氣背到了家,撿到的腰牌中全部都是鬼,那樣的話只要不出現奇跡,那麼結局就只有死路一條。
  正是有可能出現的這兩種極端,令眾人始終猶豫不決生怕選擇的都是鬼。張風雨看著滿地的腰牌,他自問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他不願意去賭,但眼下他所面臨的情況卻令他不得不去賭。張風雨可謂是逢賭必輸,但凡是賭運氣的事他從來就沒有贏過,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不想將身家性命全都壓在運氣上。
  「我會那麼倒霉麼?」
  就在張風雨猶豫不決之際,不遠處的張楓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左右王林和陳平現在已經指望不上了,所以倒不如去試試自己的運氣,興許自己的運氣真就不錯,撿到的腰牌中就沒有一隻鬼呢!怕自己多想在生出新的恐慌,因此他撿取腰牌的速度很快,分分鐘未過,他的手上就已經出現了二十五個腰牌。
  月老小玲一直在冷眼觀察著眾人的動作,見張楓已經撿滿了二十五個腰牌後,小玲從女子中走出來到了張楓的身旁。
  「你現在可以將撿好的腰牌給我了,以好我一會兒做出統計。」
  對小玲的臨近毫無所知的張楓,直到聽到小玲的聲音,這才發現小玲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邊。近距離與小玲碰面,張楓的眼中立刻被滿滿的血光所佔據,小玲那顆猙獰的頭顱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從傷口處湧出的血液。
  這無比駭然的一幕頓時嚇得張楓雙腿一軟,身子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張楓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忙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連連對小玲打馬虎般的解釋說:「你看我,腳一滑還摔了一跤,見笑,見笑啊!呵呵……」
  看著張楓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臉,小玲十分不悅的說:「你們這幾個人怎麼這麼奇怪?我都懷疑你們到底是不是來相親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眾人皆被小玲的這番話嚇得打了個激靈,以為小玲真的是在懷疑他們呢!畢竟這角色扮演的任務,一旦被任務中的人懷疑,那麼就很有可能被任務算作是違反規則,從而遭到無情的抹殺。
  隊長王林轉過頭惡狠狠瞪了一眼張楓,從王林這副凶狠的面容上,張楓清楚的讀出了一句話:「你想死可以,別拉著我們!」
  張楓無力去為自己辯解什麼,只得將頭轉向一邊不敢去看王林幾人的目光,但心裡卻是暗說:「如果剛才那幕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也比我強不了多少!」
  王林和陳平收回目光,二人的面容上盡顯從容,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做作的痕跡,就仿若他們看不到那些恐怖猙獰的面孔一樣。小玲難以理解這幾人想法,不過待看到王林和陳平的表現還算正常後,她低手接過了張楓手上的腰牌,便轉身又回到了那些女子的身邊。
  見到小玲不再懷疑,眾人都在心裡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在暗罵張楓的心裡的素質太差。畢竟他們三人都是執行過鬼村那次任務的,鬼村裡的鬼但凡拿出一隻來,其恐怖程度都是要勝這裡的人十倍。正因如此他們算是有一定承受能力的,雖說恐懼無法避免,但裝出一時的從容倒還不難做到。
  同王林三人的承受能力相比,只經歷過新手任務的張風雨是遠遠不及的,此刻他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可以說還能堅持著站住就已經很不錯了。
  本來在遭受過之前的那次恐怖後,張風雨便已是膽戰心驚,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一下,就只顧著低頭去撿地上的腰牌。不過想到日後他還要去追求莊內的女子,還要同她們生活在一起一月之久。想想,張風雨覺得逃避並不是解決辦法,這些恐怖的女子是他早晚都要面對的。在想通了這一切後,張風雨便抬起了腦袋,打算提早適應女子們的恐怖面孔,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恰巧看到了小玲來到張楓身旁的那一幕。
  月老小玲的長相,像極了生化危機裡面得喪屍,腦袋乾癟面色發灰,頭髮猶失去水分的乾草一樣,最噁心的要屬她的嘴巴,在她的嘴內駭然存在著一隻隻不斷蠕動的蟲子……
  小玲的這副模樣本就將張風雨嚇得不輕,但與接下來的恐怖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就在張楓轉身的瞬間,小玲頸上的頭顱卻突然掉在了地上,隨後張楓就看到了身前無頭的小玲,繼而張楓被嚇的腿軟跌在了地上。可張楓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子不偏不移,恰巧壓在了小玲的頭顱上。一時間,小玲的腦漿以及在她口中的無數蠕蟲,皆化為一片粘稠粘在了張楓的身上!
  這恐怖的一幕深深印在了張風雨的腦海中,令他的胃裡不斷向上翻著酸水直欲吐出來。恐懼正變得越加的濃厚,窒息感正在一點點的侵蝕著他,令張風雨的心臟感到一陣的難受。恐懼渾然讓張風雨失去了他該有的冷靜,更令他忘記了遇事先分析的道理。
  不知道手中的腰牌共掉下去多少次,張風雨才撿起二十五個腰牌交給月老小玲,興是察覺了張風雨此時的心態,王林故意靠近了他幾步,小聲鼓勵說:「別將重點放在表面上,要學會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只會越來越恐懼。」
  「是啊,月老是人不是鬼,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張風雨衝著王林點了點頭,經王林這麼一提醒他明顯感覺,要比之前冷靜不少。
  待到眾人先後將他們手上的腰牌交給小玲之後,小玲便開始了對腰牌號的核對。再三確認了一番,小玲根據腰牌上的號碼,將那百名女子統一劃為了四組,每一組的人數皆是二十五人,與眾人所撿取的腰牌號相對應。
  將女子們分配好,小玲又詢問一下眾人的姓名,眾人沒有猶豫都簡單對自己做了個介紹。
  待對眾人瞭解清楚後,小玲對他們介紹說:「我們女人莊被這廣場分為了東西南北四個部分,因為你們的人數只有四人,所以正好可以按照這四個區域分配,每個人各自前往相對應的區域居住。」
  說到這裡,小玲看著張楓說:「張楓你去西莊居住。」
  說完小玲又看向王林說:「王林你去南莊居住!」
  「陳平你去東莊!」
  「張風雨你去北莊!」
  聽到小玲的分配,四人皆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見四人不存有意見,小玲沉吟片刻接著說:「我現在先帶張楓去西莊,你們三人先在這裡等待一下,待我將張楓安頓好後在回來逐一安排你們。」
  小玲剛要離開,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忙轉過頭來補充說:「對了還有一條差些忘記說了,你們所選出的追求對象,將會和你們住在同一個區域中。」
  交代完,小玲便帶著張楓,以及張楓所選出的那二十五名女子,一起離開了這廣場。為了能討好這些女子,張風雨也是強忍心底的恐懼與厭惡,對著她所選出的那二十五名女子一一微笑示意,這麼做的當然還有王林與陳平。這莊內的女子不知道是天生就不愛說話,還是因為聯姻典禮對她們有所規範,總之這些女子間幾乎就沒什麼交談。
  小玲帶著張楓與那二十五名女子很快便來到了西莊,對於西莊眾人曾在環繞莊子的時候路過,所以並不算太過陌生。在小玲的示意下,張楓同樣和那二十五名女子各打了一聲招呼,之後那些女子便離開了,想來是都回去休息了。
  看著這一排排的草屋,張楓心中不由生出疑惑,早前他們在莊內查看的時候,除了牲畜以外就沒見過其他活物,現在看來就更是如此了。好像整個莊內就只有這些未婚女子們居住一樣,這多少令他難以置信。
  小玲給張楓挑選的這間草屋很寬敞,且帶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走進來後張楓更是頓感涼爽,與外面的悶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屋裡屋外簡單的轉了轉,張楓對於這間屋子倒還比較滿意,畢竟這是在執行任務,能有個地方休息就比較知足了。
  看著張楓先後在屋中走了好幾趟,小玲有些不放心的對他問說:「感覺屋子怎麼樣,你還滿意麼?」
  張楓現在一心想趕緊給小玲打發走,所以很痛快的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回答說:「很好,我很喜歡,真是太感謝你了。」
  聽到張楓滿意,小玲接著說:「滿意就好,在這莊內生活,我必須要提醒你幾點,希望你能仔細聽並將我說的話記住,不然一旦違反,可是會失去聘妻資格的。」
第十三章 試探
  確定小玲已經離開了,張風雨才算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繼而撲倒在了有些堅硬的木床上,將雙眼閉起屏息調節起來。
  閉上眼睛張楓聽不到任何一絲聲響,屋內到處都在充斥著死寂,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很難提起勇氣去回憶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因為那種回憶會令他恐懼到發瘋。他所選出的那二十五名女子究竟有多少是人,有多少是鬼,他現在沒有半分頭緒,這無異於他是獨身住進了鬼村中一樣。
  雖說張風雨心裡惶恐不已,但畢竟有過在鬼村中的經歷,所以心中的恐懼算是還有個限度,倒不至於被嚇得魂不守舍。況且現在來到了這個住所中,也不用如在廣場中那樣,要硬著頭皮去面對那些女子了。
  神經繃緊了一天的張楓,本想趁著此時的閒暇睡上一覺,但心裡裝著事自然是難以入睡,在翻了好幾個身後,張風雨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邊抓著頭髮邊怒囊著說:「到底用什麼辦法才能將鬼魂給分辨出來呢?想去問問王林和陳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這該死得女人莊,竟然還不讓離開自己各自所在的區域!靠我自己能行嗎?可惡啊!」
  張楓狠狠的給了木床一拳,整個人重重的倒在了木床上,對於日後的分辨很是無力。
  在沒進入這詛咒之前,張楓原本只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到也不能說就是混吃等死,他也有掙錢的手段。比如誰打架需要人手了,拔釘子戶討債……這便是他的來錢渠道,事情辦好了就會得到一筆還算可觀的報酬。
  雖說當個小混混只要激靈點也不用愁什麼,但他其實是打心底裡討厭這一身份的,可他幹這一行也是無奈之舉。他的家庭很窮,用當今的流行詞形容就是無房無車無存款的三無家庭,且他天生還不是學習那塊料,脾氣暴躁的他也試圖找過一些工作,但不是與客戶動起手來,就是忍受不了老伴的耀武揚威,所以一來二去的張楓便認了個大哥,混起了社會。可沒想到的是,才混的有些起色就被詛咒拉了進來。
  進入詛咒中的張楓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是他卻比較識相,所以在得知這一切不是虛幻之後,他則依附起了王林二人。當然,依附王林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於剛進入詛咒之時王林對他的照顧,也算是出於一種感激的心裡。至於依附陳平則是因為他的分析能力確實出眾,單論分析頭腦的話,這些人中怕就只有李璇能與陳平相比,就連王林都無法匹及。
  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想要藉著鬼魂之手殺死人,這對於擅長算計的人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難事。正因為有著這一層的憂慮,所以張楓才很是忌憚李璇,深怕李璇會在任務中暗算他。
  沒有發達大腦的張楓,就只能去巴結別人,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生怕得罪誰遭致暗算之禍。他感覺自己活的太累了,自己的命就相當於是攥在別人的手中一樣,他就只能跟著別人的想法走。
《恐怖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