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沒辦法,誰叫他的腦袋不好使,為了活著就只能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廉價的。
  張楓這邊暫且不說,待小玲將張楓安排好,她便急忙又回到了廣場中,接著又依次將張風雨等人都安頓好,小玲才暫時得到了一段喘息的時間。
  張風雨這兩個月要生活在北莊中,四人中最後一個接受小玲安頓的。望著小玲離開後,張風雨便一股腦的,將屋中但凡是能關的上的門窗都關死了,然後他驚恐萬分的躲到了木床所放置的角落。
  此前被他強壓去的恐懼,終於在小玲走後徹底從心底爆發了。沒進入這任務中時,他還可以神色自若的去對待即將到來的任務,他還在心中鼓舞自己,說這任務並沒有什麼可害怕的。既然鬼並不會在執行期中無緣無故的殺死執行者,那麼他便可以將它們視為空氣,可以很坦然很平靜的去面對它們。
  這種想法甚至在他進入到廣場的時候,還依舊是那麼的不可動搖,他依舊還保留著那種天真的想法,可自從他見識到了這些以惡鬼面貌示人的女子後,他才發現這一切遠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雲淡風輕。
  想到之前他所聽到的魔音,想到小玲頭顱轟然落地的駭然,張風雨的心臟便猛然間被抽緊了,這一刻甚至是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起來。恐怖電影之所以會讓人害怕,其本質上就是電影中惡鬼形象太過猙獰駭人,其次才是整個劇情那驚悚詭異的氣氛。而他現在所面對的情況,就如同是進入到了一個恐怖電影中,他需要從那二十五名人鬼難辨的女子中,去分辨出真正人類,且去灼熱的追求,光是想想她們的那張森然鬼面,他的背脊就是一陣發涼。
  當然如果他的運氣堪稱背到逆天,選出的那二十五名女子都是鬼,那麼追鬼,與鬼結婚同居……張風雨死死的抓著腦袋,已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這是地獄,真正的地獄!」
  「呼!呼……!」
  張風雨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知道他不應該再這樣自己嚇自己了,他需要活下去,他想要回家,即便是深陷地獄之中他也要拚命活著。
  被他選出的那二十五名女子的居住地點,張風雨沒有特意去問小玲,因為他斷然不會主動與她們單獨接觸的。鬼很有可能就藏匿其中,即使鬼不會在過程中出手將他殺死,但與真正的鬼同處一室的接觸,他是打死也不敢的。小玲走時曾有叮囑過他,她每天會來他這兒兩次,到時她會帶著自己去與那些女子逐一接觸的。
  他已經想好了,小玲的身份一定是人類無疑了,雖然小玲的面孔恐怖無比,但無論如何她的本質卻為人類,所以在有小玲陪同時,他才會前去與那些女子們接觸。
  會生出這種想法,也不能怪張風雨的膽子小,他的膽子在正常人的範疇中絕對算不得小,只不過無法適應這種鬼怪橫生的環境罷了。實則從進入詛咒到現在,他已經做的足夠好,也足夠堅強的了。
  他在年紀上沒有王林等人大,在任務執行經驗上也遠沒有幾人那麼足,所以難以適應也屬正常,只要再給他些時間,他一定可以克服這種恐懼的。
  目光中驚恐流轉的張風雨,時刻緊盯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他不停在心裡鼓勵自己說:「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我不能害怕,活著,我拚命的活著……」
  王林的面容上依舊滿帶著愁苦,他枕著雙臂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吊在半空中的風鈴,風鈴隨著微風浮動,左右搖擺著發出陣陣悅耳的響音,也伴隨著王林那不時響起的哀歎。
  「如果我選擇的那二十五人都是鬼,那麼這將會是我最後一次任務,或許那樣我們就再無相見之日了,這會是我的終點嗎?」
  盯著那搖擺的風鈴,王林的目光中閃爍著點點淚花,呆若的在呢喃自語著。這次的任務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他王林有愛人,更是有一個五歲大的可愛女兒,最重要的是他很愛她們,真的很愛很愛。
  王林本是部隊中的一名連長,平常身在部隊之中的他,就很少有時間能一家團圓。為了帶好手下的新兵,王林幾乎拿出他的全部精力與心神,可沒想到卻換來了這般境地。
  這裡是地獄懸崖,他就是從崖邊滾下的一塊碎石,雖未跌底但若想回反,卻只能盼望奇跡的發生。
  往昔的一幕幕不斷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淚花漸漸化為了苦澀的淚水,緩緩的從眼眶滑落。
  「我要活著,我的責任還沒有盡到,我想再看看你們……」
  與張風雨三人不同的是,陳平將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該要如何分辨女子的身份上,而沒有被那些兒女情長,親情只上的情感所俘獲。
  經他這段時間的思索,他大體對這次的任務總結出了四個難點。第一難是應付莊內的一些神秘莫測的習俗,解決補充任務。第二難是月老的選擇,選出的月老要身為人類。第三難是分辨所選女子的真身,避免所選擇的對象為鬼。至於最後一難就是追求成婚,與之在這裡生活一月之期。
  至於他們撿取腰牌,各自選擇出二十五名女子的環節,卻被陳平排除掉了,因為這只是一次碰運氣,算不得在分析上的難點。
  這四處難點,最難的自然就要屬人鬼的分辨。經在他想來,既然在選取月老的時候,任務將每名女子的身份特徵都完美的隱藏,那也就說明在月老選取之後,想要通過一個問題就能判斷出女子的真身,顯然便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他需要再想它法去分辨。
  回想起小玲在臨走時特意所叮囑他的一句話,陳平在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越來小玲特意提醒說,最好不要離開自己所屬的區域,這難道是任務所給出的暗示嗎?還是屬於這莊內的某種習俗呢?」
  沉思了有一會兒,陳平用力甩了甩腦袋,臉上露出一絲自嘲來,暗說:「我根本沒必要在這方面浪費精力,反正我也不會與那幾人去討論什麼的。之前幫助他們是順便而為,這次被任務分開正好落得個清靜。但這次任務顯然與以往不同,不過這也更加貼切了我對這詛咒的一些猜測,只是在這詛咒中難以留下證據,想要真正揭露這詛咒的謎團實在是太難,太難!」
  將參透詛咒的心思放在一邊,陳平再將心思轉會對於那些女子的分辨上。依他所想,小玲每日只會來這裡兩次,如果按照這個頻率去與那些女子,這對於他而言有些太慢,難免會因忙碌而忽略什麼。所以稍作權衡,陳平便打算自行去與這些女子們接觸看看,以作之後的打算。
  想到這裡,陳平從床上站起,細心的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後,他便快步的離開了這間屋子。
  陳平並恐懼於這些女子們的駭然面孔,畢竟他不違反提示中的規則,那麼鬼就無法對他下殺手,那麼鬼也就算不得是鬼了。
  然而眾人中誰都沒有意識到一點,那就是原本莊內的人數是一百人,而在他們用第二種詢問的方式,選出小玲為他們的月老後,鬼的數量將會佔據人數的一半。但這裡卻是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原本莊內的人數是一百人,可在小玲成為月老後卻還是一百人,那麼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呢?
  如果眾人注意到了這一點,那他們一定會知曉,在他們沒有用第二種方式選出月老前,鬼的真實數量會是多少,但對於這一點顯然他們都沒有意識到。
  離開自己所在的草房,陳平便順著小道開始挨家去尋那二十五名女子的住處。很快,他便發現了其中一人的住處,敲了敲門,在得到了門內請進的答覆後,陳平便走了進去。
  剛一進來,一股女人身上所獨有的淡香便撲面而來,可雖說這味道是像極了女人味,可以陳平謹慎小心的性格,卻仍舊警惕的很。
  「你好,我叫陳平,沒在月老小玲的陪同下就擅自來到你家,有些太冒昧了。」
  陳平一身小生扮相,談吐間所透發出的溫柔與他那英俊的面容相結合,就宛如是一道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一樣。
  說話間,陳平也是毫不避諱這女子的猙獰長相,面帶微笑的看著她那張一半骷髏一半血肉的臉。
  這女子雖然面部猙獰可怕,但下身卻是非常窈窕客人,輕扭動了下身子,聲音溫和的對陳平回答說:「沒有,倒是我剛剛在廣場上落了一身的灰塵,還沒有梳洗便將你迎了進來,怕是讓你笑話了。」
  聽到這女子的聲音,陳平心中一動,他目光的重點隨之放到了這女子的穿著上,當然,為了表示對它的尊重,陳平很快便又將目光收了回來,忙搖頭說:「哪有不懂禮貌,這身衣服不是很乾淨麼,不瞞你說,剛剛我進來的時候差點被你屋中的香味熏暈,可我方才掃了一眼,卻又不曾發現鮮花香草之物。」
  這女子後嬌笑一聲,顯然是被陳平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屋中沒有花還這麼香,顯然是在暗指是女子的體香。
  經幾番寒暄的客套後,陳平漸漸的便放開了架子,開始挑重點對這女子試探起來,而在交談之中,陳平也是知曉了這女子的姓名,李梅。
  二人的談話持續了大概有十分鐘的時間,見天色已經不早了,陳平便提出了離去想法,而李梅更是友好的外出相送。只從這一點去看,若這李梅不是鬼,怕已是對於陳平生出了些好感。
  從李梅的那離開,天已經徹底暗了下去,陳平暫時放棄了繼續尋找的想法。他與李梅的交談已經讓他獲取了一些較為重要的信息,首先這李梅除了模樣仍如惡鬼那般外,無論是她的聲音,身材,服飾,都恢復到了正常人的範疇中,對於這種情況倒也正應了他之前的猜測。
第十四章 暈
  儘管夏天被光明庇佑的時間極長,但終究還是難以抵擋黑暗的侵襲。夜漸漸的深了,這也使原本就充滿寂靜的莊子,更被一片死寂的陰影所籠罩。那時而發出聲響的牲畜們,此時也齊齊失去了生息,唯獨剩下分散四處的張風雨四人,還因難以入眠而在床上輾轉反側。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自我暗示後,張風雨狂躁的心緒才平穩了下來。心靜了,先前由於長時間緊繃的神經也有了些鬆弛,這令他感到非常疲乏。
  他將身子完全展開,擺成一個大字型倒在床上。黑夜中,死寂的木屋中有著兩點幽幽的目光,在這並不寬敞的屋內四處遊蕩著。
  這一夜張風雨終究無眠。
  直到清晨十分,張風雨才恍惚睡去,但還沒睡的實就聽耳邊傳進了聲聲呼喊。他忍著腦中的陣痛從床上爬了起來,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天已經亮了。
《恐怖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