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節

  說笑之間,一夥兒已經遠離的村鎮,此時小雪零星的下著,天上烏雲滿佈,無星無月,山間漆黑一片,若說劉萍、王長貴和徐雲德三人可以夜視,用不著打燈前行,可張根和郭海竟然也絲毫不為黑暗所困擾,更令劉萍驚訝的是,就連葛家兄弟似乎也能在黑暗中視物了,看來這兩年之間,他倆跟著徐雲德沒少學本事。
  就這樣,踏著厚厚的繼續,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之中走了三個時辰,人不累但馬不行了,徐雲德提議道:「大家就地歇息一會兒吧,再有兩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如今已經進山,咱就不必刻意等到晚上在動身趕路了,況且深山之中,夜裡頭多有野獸埋伏。」
  眾人聞言後,紛紛下馬,就近將馬匹拴到了樹上,隨之徐雲德和張根兩人拿出鐵鏟,在一顆粗壯的槐樹下清理出一大塊空地來,而後招呼起大夥兒過去休息。
  在這靠樹的空地中呆著,四周被徐雲德堆起了一人多高的積雪,就像一個戰壕一樣,極為隱蔽,若不是站在不遠處的那幾匹馬,就算有人打此處經過,不走到近前來,也絕難發現劉萍他們這伙兒人的存在。
  喝了幾口燒酒之後,徐雲德說道:「姓黎的老頭說當年我家先祖帶著黎雙,便是由這個方向進山的,正常情況下,若他們知道那千年老墓的墓址,想來便一定會選擇最短的路線,所以說方向上我們應該沒錯。另外,他們那會兒沒有這封山的大雪礙事,行進的速度也肯定比咱快的多,但即便如此,那白阽還是追了五日,方才追到山谷,也就是說按照正常速度趕路的話,要五天時間才能達到,由此可見,以眼下我們的速度,少說也得八九天。」
  郭海略微點了點頭,隨之接過話道:「我們身上帶的乾糧不多,節省著吃也頂多夠三天的,也就是說三天之後,咱就必須在這山裡頭找食物了,至於淡水,這倒不必擔心。」
  張根隨之說道:「這深山老林之中,多有野獸出沒,吃的也絕計不成問題,實在不行,不是還有馬嗎。」
  正說著話,突然間,拴在不遠處的馬匹處傳來了一陣騷動!徐雲德連忙一個機靈站起身,透過雪堆往那處望去,只見黑暗的叢林裡,幾十個兩兩成對的亮點,正緩緩地向馬匹圍攏而去,見此情形後,他低聲罵道:「娘的,是狼群!」
  其餘人聞言,心中也是不由一緊,當年在昆崳山中遇到狼群的事情頓時浮現在劉萍等人的腦中,葛五撇嘴道:「怎麼到哪兒都會遇著狼這玩意兒!徐大哥,要上嗎?」
  不等徐雲德開口,卻聽張根低聲說道:「大夥兒不用焦急,交給我就行了!」說著,便見他將雙手捧在嘴邊,隨之張口一聲長鳴,竟然與狼的嚎叫極為相似!
  只見張根的這一聲狼嚎過後,密林中的狼群頓時停住了腳步,並將目光都紛紛投向了他們的所在之處。要知道狼是一種地盤性很強的動物,在同一片林中絕對不會出現兩群狼的情況,一旦兩群狼碰頭了,那麼一場血腥的廝殺便在所難免,所以說密林中的狼群在一聽到張根模仿的這聲嚎叫之後,頓時便提高了警惕,同時也停下了腳步。
  再看張根,學了一聲狼嚎之後,嘴巴卻並不停歇,只見他嘴唇就像馬達一般,飛快的律動起來。隨之,「嗷……吼……嗚……嘎嘎……沙沙沙……」的一長竄聲響齊齊發出,頓時之間,獅吼、虎嘯、狼嚎以及百獸狂奔的蹄聲響絕於耳,乃至連大地的震動以及風聲都被他模仿的惟妙惟肖。就連明知這是假的徐雲德一夥兒人,聽了之後,都不由冷汗直流,就好像當真有成百上千的猛獸洶湧而來一樣。
  密林中的狼群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倉促的狼嚎,隨之數十隻森林灰狼,一同掉頭便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轉眼之間,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
  見狼群退去,張根這套傳神的口技又表演了一會兒,確定了狼都已經跑遠後,他才停歇下來。此時,所有人都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張根見狀笑道:「家傳的絕活,怎樣,還像是那麼回事吧!」
  郭海愣了半天,回過神來後第一句話便是:「張老哥,你這口技真神了,簡直跟真的一樣!」
  葛六也是連連點頭道:「是呀是呀,張兄弟,你要是半夜裡跑街上這般喊一通,那不得嚇死一村子人吶……」
  張根笑道:「那要是被人發現是我裝的,不得被一村子人給活剝了!」
  極少誇獎人的王長貴,此時也是開口道:「張兄弟的這門子絕活,當真是世上罕見吶,我早些年也曾聽過會此門道的人表演,但今日得見張兄弟的功底,那人就要相形見絀了。」
  徐雲德拍著張根的肩膀道:「張老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麼一門子絕活,哈哈……我又想起了一個對付花蛇的法子,到時候興許還要你亮幾嗓子。」
  張根點頭道:「這個好說……」
  靠著粗大的樹幹,劉辟一夥人休息了兩個時辰,此時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但雪似乎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徐雲德抬頭看了看天色,隨之起身說道:「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前頭還有很長的路得趕呢,時間不等人,咱走吧。」
  眾人聞言,紛紛爬起了身,彈去身上的積雪,便一同翻過雪堆,上馬繼續往前趕去,走不多會兒,一條上了凍的小河橫在了眾人眼前。
  郭海見狀,急忙下馬走到河邊,抽出一把長柄尖刀,試了試河面冰的厚度,隨之轉身對大伙喊道:「這河很淺,都已經凍到底了。」
  徐雲德點了點頭,剛要開口答話,但目光卻定格在了河道正中的一個凸起物之上,隨之滿懷遲疑的策馬上前,來到河道邊上之後也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隨之走到那塊凸起的地方,用腳撥開並不算厚的積雪之後,竟顯露出一具屍體來!
第228章 吸血殭屍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好奇的圍攏上去,只見那屍體雖然早已凍僵,但膚色顯然沒有完全凍成青紫色,這也就說明了這人死的時間絕技不會超過十二個時辰。在這等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中,天又下著這麼大的雪,怎麼會有死屍呢!
  正值眾人遲疑之際,王長貴卻似乎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只見他上前撥弄了兩下屍體的脖頸,隨之說道:「這人並不是剛死,更不是沒有被凍成青紫,徐兄弟我問你,人死之後,在溫度極低的地方,為何膚色會變成青紫色?」
  徐雲德想也不想地說道:「血上凍的眼色就是那樣。」
  王長貴點了點頭,隨之接著說道:「這人體內的血被抽乾了,就算天氣再怎麼冷,他又怎麼會變色呢!」
  徐雲德等人一聽王長貴這話,頓時大感心驚,劉萍遲疑道:「血被抽乾了?難不成這小鬼子也是遇到了吸血殭屍?」
  徐雲德道:「我看不像,這種地方,少有老墓、古墓,另外山林多水汽,倘若真有人葬在這裡的話,沒多久屍首便會腐爛成一對白骨,所以說這等地界多半不會出殭屍。」
  王長貴也是點了點頭,並翻看了一下這具屍體脖頸間的兩個像是被獠牙咬出來的上橫,隨之說道:「這應該就是他的致命傷了,另外你們看,兩牙之間相隔的間距很小,不像是殭屍所謂,我想殺這個人的定然是其他的什麼妖物。」
  徐雲德一聽,頓時想起了黎老先生說的那隻怪物來,不由猜測道:「你們說會不會就是那個能撂倒棕熊的怪物干的?另外還有一個疑點就是,這等天寒地凍的冷天,大雪封山,這個人又怎麼會跑進如此深的林子裡頭呢?」
  蹲在一邊的郭海,似乎想要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於是便上前拍淨了屍體身上的積雪,可當他把這具屍體的下半身從雪中清理出來之後,眾人卻驚訝的發現,他的腿腳之上一片血肉模糊,竟然還有一隻腳是光著的,連鞋子都沒有,更甚至連腿上穿著的皮褲都被磨爛了。
  見此情形後,王長貴不由皺起了眉頭,隨之猜測道:「或許這個人並非是他自己來到此處的,而是被殺害之後,讓那兇手給拖進來的。」
  徐雲德聞言,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又翻看了一下屍體的其他部位,見再也沒有另外疑點之後,方又說道:「如果老道的猜測成立的話,那麼也就是說殺人的那只妖物,狩獵的範圍極廣,換句話說,我們一夥兒人很有可能在剛進林子裡的時候,便已然是踏入了它的地盤,更或許現如今,那妖物便就躲在什麼地方,暗中監視著咱們呢。」
  劉萍點頭說道:「總而言之,咱們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萬不可疏忽大意,叫那潛藏在暗中的妖物乘虛而入。」
  眾人紛紛點頭,隨之徐雲德重新用雪將那屍體掩埋好,大伙便重新翻身上馬,越過了這條冰封的河流,繼續往前趕去,但似乎是因為那具屍體的緣故,所有人的臉上都收斂起了輕鬆之意,取而代之的則是小心與謹慎……
  如此這般又走了許久,周圍的景色依舊是沒有過多的變化,整個兒山林還皆是被大雪包裹,看著這等銀裝素裹的山間景象,置身其中,就好像是到了童話裡的世界。但劉萍等人卻根本沒有什麼閒情逸致觀景,因為他們知道,這銀白色的美景之後,隱藏著的乃是無盡的凶險。
  時至正午,小雪依舊,天還是陰沉的嚇人,劉萍等人在一處窪地中停了下來,準備休息。這個低窪的地方說來也怪,大約有四五米寬、十幾米長、兩米多深,但坡度很緩,置身其中倒是挺像一個乾枯的小池塘,另外在這個窪地的邊上,則是一個三米來高的「小坡」,與其說是小坡,倒不如稱其為一塊凸起之處來的貼切些,因為它也就只有一間小木屋那般大小。
  徐雲德和張根照舊用鐵鏟清理積雪,可誰料當張根以鏟插進那凸起的地方之時,卻是微微一驚。像他們這等經常打洞之人,對於鏟子碰到的東西是十分敏感的,這一次張根碰到硬物的感覺,不像是石塊,他滿臉疑惑的繼續開挖,直至將厚厚的積雪清理掉以後,方才吃驚的發現,這凸起的小包竟然是一架墜落在此的飛機!
  其餘人見狀後,也紛紛好奇的圍攏過來,見這破舊的飛機上畫著鬼子國家的旗幟,徐雲德猜測道:「或許這是前幾年打仗的時候,迫降在此的戰鬥機,說不定裡頭還有鬼子的屍體呢。」
  張根沒有做聲,只是繼續把這架飛機從雪中挖了出來,不多會兒功夫,一架極為破舊的戰鬥機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只見機身上沾滿了泥土,就連機窗也被泥巴給封死了,足以說明這架飛機已經有些年頭了。見此情形後,張根沒有停手,而是一鐵鏟把那滿佈著泥土的機窗給敲碎開來。
  頓時,一個可容納兩三個人的機艙顯現而出,只見裡頭正有兩具腐屍,早已腐爛的不成樣子了,但見他們的面部表情扭曲,嘴巴張的老大,同時四隻張開,做揮舞狀。由此不難看出,他們死前定然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玩意兒,另外這狹隘的機艙內,有著明顯的掙扎痕跡,這更是引起了徐雲德的好奇。
  他爬進去仔細地翻看了這兩具鬼子屍體,只見它們雖然早已經爛的不像樣了,但在脖頸處,兩個深深的洞狀傷痕還是可以看得非常清楚,與他們先前在冰封的河道上見的那具屍體無異,這兩個鬼子的死因,也多半是被吸乾了血液!
  徐雲德隨之又在機艙中稍微翻找了一下,見再沒有什麼值錢的線索,便從裡頭爬了出來,對大夥兒說道:「幾年前鬼子就已經全部撤離了,若這架飛機是打仗年間迫降在這裡的話,那麼這兩個鬼子也定然死了好幾年,這山林間濕度很大,尋常的屍首用不著一年,便一定會爛的只剩骨頭,但體內的血液被抽乾的乾屍,那就另當別論了。」
  王長貴點頭說道:「照此說來,那妖物早已存在,而這飛機裡頭的兩個鬼子,多半也是死在了它的口下。另外這一點也足以說明,那妖物的狩獵範圍著實是大得很吶,我們這一路下來,少說也得走了七八十里路,竟然還沒有脫離出那妖物的……」
  「各位,快看那邊,樹後面有東西!」正說著,站在飛機下頭的葛五突然驚聲叫道。
  眾人一聽,急忙順著葛五的指向看了過去,可那兒此刻空無一物,只有一顆兩人合抱之粗的大棗樹!
  劉萍疑惑的開口問道:「葛五弟,你剛才看到啥了?」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