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我們都清楚,是不是第一現場,將關係到案件的定性和偵查方向。
  「整個現場,我們前前後後篩了五遍!」李智林在旁邊說道,「連老鼠牙齒都被我們找到了!如果還有什麼東西,早就現了形!」
  「能確定死者的性別,年齡和身份嗎?」潘雲問。
  「根據骨胳特徵,死者是女性,年齡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李智林答道。
  「可是現場怎麼都是男人物品?」董建國質疑道,「男式皮鞋、打火機!」
  「物品當然沒有屍體本身具有說服力。」我說,「看看屍體的恥骨聯合,那是典型的女性特徵!」
  恥骨聯合位於骨盆前側,相接構成了三角形特徵,那裡有著明顯的男女之別,如相交的角度為鈍角,則為女性,銳角為男性。
  「死者的死亡時間有多久了?」潘雲問。
  「從白骨化程度來看,至少兩年以上!」李智林回答。
  「不,沒那麼久!」我說,「不能光看白骨化程度,現場的這種特殊的礦物質環境,可以大大縮短腐敗時間!」
  「依你之見,大約多久?」潘雲問。
  「半年左右。」
  「案件的性質呢?」
  「故意殺人。」
  「依據是什麼?」
  「死者是女性,現場卻沒有遺留女性物品,而是男式皮鞋和打火機!屍骨軀幹部分完整,卻沒有頭顱!這一切都說明,這裡是拋屍現場,拋屍者做過精心的偽裝。」
第六十九章 礦洞裡的白骨(三)
  「如果是這樣,兇手的動機是什麼?圖財?性侵害?仇殺?」
  「可以排除性侵害。」我說,「死者皮帶完好,未被解開過!是否圖財或者仇殺,現在言之過早。」
  「從現有的情況分析,能不能確定致死的原因?」
  「還不好說。顱骨沒找到,損傷情況不明。我們把骨胳拼接了一下,沒有缺少其他部份,除了頸部椎骨有砍切痕跡外,沒有其他骨損現象。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生前沒有遭受過巨大的衝擊力。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可以排除發生高墜或撞擊後死亡的可能!」
  「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死者並非遭受意外的死亡?」潘雲繼續問道。
  「可以這樣說。」我想了想,然後回答。
  雖然他說得不是很嚴謹,但事實的確如此,讓人想不出有什麼否定的理由。
  「這樣的判斷是不是太絕對了?」董建國在旁邊有些不放心,「難道沒有骨胳損傷,就沒有發生意外的可能嗎?」
  「有!」我先肯定了他的質疑,然後反問道:「但死後被人分離頭顱的意外,你見過嗎?」
  董建國啞然。
  「死者頸椎有砍切痕跡,是生前還是死後所為?」潘雲問。
  「斷裂面較平滑,切的方式多過砍,必然是死後,至少是失去抵抗的情況下實施的!」我回答。
  「現場並沒有發現包裝屍體的物品,那麼死者是怎麼被弄到洞裡去的?」
  「可以看到,死者的衣物已經腐爛,不排除包裝物也是由於這樣的原因,最後消失在了流水和淤泥中。」
  「看來,是時間和環境奪走了我們很多有價值的證據!」潘雲有些無奈。
  「兇手把屍體丟棄到這樣偏僻的地方,至少給了我們留下這樣的信息,他對這裡的情況很熟悉,並且有交通工具。」我說道。
  「的確如此,但死者的身份不明,這樣的分析意義不大!」潘雲說,「總得有一個著手的方向才行。」
  「方向在於死者的身份。」我說,「行兇後拋屍,說明兇手與死者有著凡同一般的關聯,這種關聯能讓人輕易與他聯繫起來,為阻斷這種關聯,唯有處理好屍體,不讓人發現。」
  潘雲點點頭,表示同意我的看法:「正因為如此,當前偵查工作的重中之重,是需要查清死者的身份!」
  我知道,他準備佈置工作了。
  「下一步,圍繞死者身份需要做三件事。」他向董建國安排道,「第一,調查褲腰上的商標,還有現場的打火機、男式皮鞋,找到這些品牌的銷售渠道,劃定死者生前活動的大致範圍;第二,收集半年來的人員失蹤情況,看有沒有與死者相似的失蹤者;第三,將現場物品的照片整理一下,製作協查通報,發到轄區群眾手裡和附近公安部門,以物找人。」
  「收集失蹤人員情況,是不是應該把時間推前一些?」董建國問。
  潘雲看了看我,然後說:「不用,就半年吧!」
  領到任務後,董建國帶著人走了。
  我找來了一個大袋子,和李智林一塊一塊地把骨胳裝到裡面。
  「喂,鄧法醫,這些夠熬一大鍋湯了!」有人笑著對我說。
  我沒有理他。
  「這些傢伙,死的不是你是吧?」李智林笑罵了一句。
  裝完骨胳,我們放到車上,送到單位的法醫物證室進行保存,為下一步檢驗DNA做準備!
  「師父,我現在仍然想不明白,為什麼拋屍者要把死者的頭顱與軀幹分離。」李智林這樣問我,「那可是件極冒險的事!一般說來,把東西分開藏匿,比藏在同一個地方被發現的機率要大得多!」
  「那是你的思維。切記不要用自己的思維來分析別人是怎麼想的,否則,把自己弄瘋了都不會明白!」
  「師父是不是太排斥邏輯推理了?」李智林笑著說。
  「你說錯了,我並不排斥推理,只是排斥空穴來風的推理!」
《法醫的死亡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