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謝謝你鍾奎,要不是你……」誌慶等文根離開後,急忙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鍾奎直起身子從誌慶身邊挪開一步,淡然一笑避開誌慶的話題道:「沒事的,我想這隻畜生就是殺死賴皮的兇手,這樣也算給賴皮報仇了。」
  當文根舉起煤油燈出來時,鍾奎已經蹲在地上查看狼人。
  狼人身材很高,捲縮著的身軀沒有絲毫熱氣。可以說已經死亡無疑,可是就在鍾奎翻看到面部時,他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待文根的煤油燈靠近,鍾奎盯著眼前這一張灰白色的死人臉,渾身就像觸電一般顫慄不停。他不相信眼前看見的這是真的,這具污血橫溢的屍體分明就是爹啊!
  故事到了這兒也應該披露點實情出來……時間回顧到幾年前。
  斬穴人接到主家帖子就得想盡一切辦法滿足主家的需求,哪怕是無理的折騰,身為斬穴人的鍾明發也不能抗拒。誰叫自己窮呢!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也就是這個道理。
  就像鍾奎推測的一樣,爹給閻王屠戶家斬穴,尋找了好幾個地他們家都不滿意。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滑走,眼看天色已晚。主家開始著急起來,他們之所以想盡快把死者入土為安,也是擔心有什麼變故。想那閻屠戶在生病期間,鬧騰出來的那些事,無不讓人懼怕。
  鍾明發最後找到一處絲茅草長勢良好,且背光樹陰蔭蔽的位置。主家答應,斬穴人就拿出羅盤查驗,結果一查驗不對頭。羅盤的指針不停的晃蕩,老也不能定下來。
  鍾明發見狀就摸出八枚銅錢來定位,結果可想而知定位下來,這一處是凶煞之穴。
  可閻家等不及了,非要鍾明發就把此處定下來不可,並且寧願加倍給工錢,也在所不惜。
  鍾明發無奈只好即刻動工挖穴。
  在夜幕來臨之前,墓穴挖好,死人安葬下去。
  在埋葬下死者之後,鍾明發知道自己的劫數近了。
  在前幾天趕集時,巧遇東華村的老友,老友玩笑說他時日不多。看來是有跡可循的,不是瞎掰來的。
  因為在很久以前,鍾明發把鍾奎的異常狀況講述給老友聽。
  老友當即斷言鍾奎不是俗物來的,一定有貓膩。就這樣他們倆就打了一個賭,宰殺一隻成年公雞噴血淋在背兜上,把鍾奎罩住在背兜下面。
  其目的是想賭鍾奎是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鍾奎因為看見什麼恐怖的惡鬼之類,嚇死了。那麼老友願意想法彌補回來,說彌補那是逼不得已下的黃口。一個人死了,怎麼可能還救得活?
  老友懂得易經八卦,對鍾奎的運道早就瞭如指掌,他這不是故意激鍾明發才說的狠話而已。
  鍾明發不信老友的話,就在當晚果然殺一隻公雞宰殺之,把懵懵懂懂的鍾奎罩在背兜裡。一晚上他還是不放心,起來看幾次,可是後來看見他還是好好的,就心中大喜以為根本就不會看見什麼狀況。心中疑定是老友在給他玩笑的,結果在第二天鐘奎把看見的狀況告訴爹時,他啞口無言了。
  埋葬了閻屠戶,那一晚鐘明發喝了很多酒,甚至於一口飯一口菜都沒有吃,就那麼醉醺醺的往家走。
第080章 無屍棺
  鍾明發醉醺醺的回家,結果在路上出事了,他被人迷眼從坡坎下跌入水庫。
  跌入水庫之後,鍾明發沒有少灌水。在水底他看見了一生一世都沒有能走在一起的水娘。
  水娘把鍾明發扶住,說了很多話……
  誌慶看著鍾奎失神的呆坐在地,眼睛定定盯著這具污血橫溢的遺體,覺得奇怪就問道:「你認識他?」
  「他是我爹。」
  「怎麼可能?」
  「真的是。我爹脖子下有一塊褐色胎記,打小我就認得他這塊胎記。」鍾奎面無表情的說道。他一時不知道,爹既然已經死亡,怎麼可能成為嗜血的狼人。
  鍾奎仔細查看遺體的創傷部位,發現劍鞘騰龍傷及的都是要害。狼人致命的弱點就是心臟,劍鞘騰龍從爹的心臟連續穿了幾次,焉能不死?
  「這是怎麼回事?鍾奎不會是說瘋話吧?」
  文根嘀咕一句,見沒人理睬趕緊閉嘴。
  鍾奎沉侵在無比沮喪中,獨自鬱悶的思忖道;要是爹不是狼人,而且還是好好的多好啊!可要是他真的沒有死,為什麼不回家來看看?這些疑問扎根在他腦海裡,老也想不明白。
  直至最後越想越複雜,越複雜情緒就浮躁起來,看誰誰都不順眼,很想爆粗罵娘來。
  誌慶也納悶,他記得在救起鍾奎之後,就聽說他爹早死了,死在水庫裡。說時間遠的沒有人信,可就在前幾個月前,夏老漢也親口說鍾奎爹死於石灰水迷眼跌入水庫的,怎麼可能變成狼人來吸血?
  鍾奎仔細回憶曾經發生過的細節,在回憶中難免不會觸及到不願意觸及的傷痛。
  鍾奎記得也就是埋葬閻屠戶之後,爹就再也沒有回家過。村裡也接二連三的出事,先是王二毛被來路砸死,然後就是香草娘離奇慘死……
  難道問題出在閻屠戶的墓穴處,果真就像之前進入地道時推測的那樣?
  事情一定有蹊蹺,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濛濛亮時,萬物還在沉睡中。鍾奎和誌慶還有文根就帶上傢伙,用夏老漢家裡的破蓆子,包裹著鍾明發的遺體,就去找閻屠戶墓穴前查看。
  在平日裡,鍾奎都沒有敢明目張膽的走大路,一般都是走小路或則是樹陰密集的地方。這樣才不會引人注意,這是他死裡逃生無數次之後總結出來的求生之道。
  誌慶和文根走在前面,鍾奎獨自背起爹的遺體走在後面。
  一晚上的風吹乾了爹身上的污血,此時的鍾明發儼然就像一具乾屍,輕飄飄沒有份量一般被養子扛在肩膀上。
  一路上三人都仔細著腳下打滑,好像忘記了開口說什麼。由於早晨露水霧重,打濕了地面。他們三人走在濕漉漉閃耀著露珠的爬地草上,鞋底邊沿黏糊著一圈亂糟糟的草屑和黃泥巴,跟千腳蟲子似的。
  最後還是誌慶打破沉寂,微微側頭看向後面的鍾奎說道:「你行嗎?」意指需不需要幫忙什麼的。見鍾奎搖搖頭,執怮的繼續堅持,又順帶問道:「你昨天提說的地道,跟那座墓穴有什麼關聯?」
  鍾奎思量幾秒鐘,悶悶的答覆道:「地道通往門嶺村村中心,通往墓地集中點,通往那座神秘的墓穴也就是閻屠戶的墓穴之處。」
  說道墓穴,鍾奎似乎又想起什麼,沒有等到誌慶說話。他繼續說道:「陳叔,你還記得在救起我時,墓穴裡還有另外兩具骷髏的那座墓穴嗎?」
  誌慶讓過文根走前面,停頓半步和鍾奎一前一後的走著,隨口答覆道:「有印象,怎麼啦?」
  「我覺得那件事給這件事有牽連。」
  「不應該吧!那兩具屍骸年生久遠,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屍骨。後來我聽人說,有關部門還專門派遣人去勘查了一下。發現那座墓地是一座古老的墓穴,墓穴裡卻什麼也沒有,你記得跌入進去之後,發現了什麼嗎?」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