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鍾奎蹙眉,沒有直接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他推測的是;也許爹早就知道村裡有一座墓穴,墓穴裡就是腰間別的這把騰龍的劍鞘。爹有可能把看見的這些據為己有,然後在偷偷轉移中出了紕漏。誤打誤撞被閻屠戶佔據了地層上面,爹隱藏的東西在那座石棺裡。更或者是,那座石棺就是爹長期以來棲身之所。而躲避在石棺裡的爹,已經不是自己的爹,是一具沒有人性嗜血如命的狼人。
  鍾奎沒有言語,誌慶沒有好再繼續問下去。
  三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走了好大一段路,霧濛濛的山林變得撲朔迷離,他們三人就像在夢境中行走的夢遊人。
  鍾奎沒有帶誌慶他們進入紫竹林,從地道口進入。因為他知道,單憑他一個人進入沒有什麼,如果把毫無抵禦能力的他們帶進去必死無疑。
  不能進地道口,就只能花費多餘的時間繞道。行走在齊腰深的蒿草叢裡,任由露水打濕了衣裳,才能到達閻屠戶的墓穴。
  山林間的絲茅草鋸齒狀,很容易劃破皮膚。他們三的手背已經劃破了好幾道血口子。在他們三經過的區域,絲茅草紛紛踩踏倒伏,幾分鐘之後才艱難的彈撐起來。
  終於來到閻屠戶的墓穴前,文根膽小遠遠的站著,卻在不經意間瞥看到斬穴人的屍首,嚇得臉色一白。卻無奈的只能往旁邊挪動幾步,抱緊了胳膊肘,就像很冷似的一個勁哆嗉著。
  誌慶和鍾奎用隨身帶來的傢伙,一陣乒乒乓乓的敲擊聲,撬開了埋葬閻屠戶的杉木棺材。
  撬開的棺材裡空空如也,連一根死人的毛髮都沒有看見。眼前這一切是鍾奎預料之中的事情,除了誌慶一臉驚訝外。他很平靜的抱起爹的遺體,輕輕放進棺材裡。
  然後拿去鋤頭尋找到一個安穩的地,就使勁的挖了起來。
  「他這是幹什麼?」文根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具屍體嗎?有現成的墓穴,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搞另一處來。
  「噓!」誌慶噓聲制止文根的好奇心。探頭看向杉木棺材挪開的位置下方,這一看果然看見下面有一座已經挪開蓋子的石棺。
  石棺裡同樣是空空如也,只是石棺頂端隱蔽處,有不少人類的頭蓋骨和其他骨節。看著這些人流骸骨,誌慶和文根頓然噤聲面色都變了。
第081章 事實勝於雄辯
  誌慶和鍾奎的想法一致,這座石棺才是鍾明發的最後棲身之地。那麼出現在水庫的浮屍,應該就是先自死亡的閻屠戶。
  可以這樣來推測;鍾明發失足跌入水庫是真,也是因為水庫的原因,導致他潛伏在身體裡的一種異常能量爆發。從而在從水庫爬上岸來,然後把剛埋葬的新鮮屍體閻屠戶扛來沉入水庫,這樣下來別人都以為斬穴人已經死亡。
  結果斬穴人根本就沒有死亡,而是長期潛伏在村落附近,一旦滿月之夜他就嗜血滿足身體能量的需求。
  鍾奎卻感覺這種推測貌似有缺陷,有點牽強吧!想到爹對他和藹可親的模樣,他是怎麼也無法把爹和凶殘的狼人聯繫在一起。
  滿月之夜需要嗜血?他除非不是人類來的。那麼不是人類,那是什麼?想到這兒誌慶大腦靈光一閃,瞥看到鍾奎在試探拉好棺蓋,就急忙出口阻止道:「別忙。」
  鍾奎想的是,早點讓爹的屍骨入土為安,卻聽見誌慶一聲斷喝。他木訥的停住手裡的動作,不解的凝望著對方。
  文根以為鍾奎又犯什麼事了,一旁冷得簌簌作抖的他趕緊湊近來看熱鬧。
  誌慶心裡暗罵這個不肖徒弟,在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他陰沉著臉鄙夷的冷哼一聲,沒有理睬文根,逕直走到鍾奎面前。
  誌慶艱難的吞嚥下冷冰冰的唾沫,認真的神態看著鍾奎,極力放緩語氣道:「鍾奎,如果你爹真的是嗜血狼人,那麼我就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
  「什麼?」
  「真相就是——你爹不是人類。」誌慶努力克制緊張的情緒,盡可能的緩緩說道。
  「不可能的,我是他撿來的,要是他不是人類,早就把我給吃了。你這……我不信,陳叔,這不太可能的事情。」鍾奎漲紅了臉,極力且無奈的辯駁道。可是在他內心裡,何嘗不是這樣假設過,也許爹在以前是好好的,後來遭到什麼惡意的詛咒,才會變成這樣冷酷嗜血的狼人。
  鍾奎的話也不無道理,是啊!一個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的兩父子,同在屋簷下那麼幾載。如果其中一個不是人類,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麼情況。
  可眼前;事實勝於雄辯?除非香草突然出現。再就是門嶺村的村人們復活,來告訴他們曾經發生了什麼事情,來PK掉鍾明發是嗜血狼人的真相。
  乾巴巴的爭論,是沒有實際效果的。無論是鍾奎,還是誌慶都深知這一點。唯一可行的辦法就驗證,只有用實際行動來驗證,才能證明心中所想是否有差異。
  鍾奎明知道對方需要的驗證是什麼,可還是試探性的問道:「那麼陳叔想怎麼來查明爹是不是人類的推測?」
  「解剖。」
  聽到這簡短的兩字,鍾奎腦袋嗡嗡作響。爹辛辛苦苦一輩子,這死了死了還晚節不保,不但成為讓後人憎恨的嗜血狼人,還得接受剖腹不得全屍的苦。
  可要是不解剖又怎麼知道爹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好吧!」鍾奎拿出那把短柄劍鞘,至今為止他還沒有拔出劍鞘裡的利刃出來看過,可如今卻要用它來剖開爹的肚腹。
  要解剖屍體,而且還是一具嗜血狼人的屍體,文根是斷然不敢靠近看的,就更別說他能幫上什麼忙。
  鍾奎不但要給誌慶打下手,還得親眼目睹養父的肚腹剖開。
  對於剖腹,誌慶表示也是外行。他說了,曾經在外面解剖過一隻青蛙,那次是因為一位兄弟腳扭傷了,需要補品。才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捉住一隻在稻田里蹦躂的青蛙給剖腹燉了湯喝。
  青蛙給人體區別不大,人的手足就是青蛙的四肢。同樣是肚子,一個是白森森的軟皮肚子。一個是扁扁溝壑遍佈的凹陷肚皮。
  鍾奎抽出劍鞘裡的利刃,劍刃在旭日東昇的光束映照下,閃爍寒光。
  誌慶用衣服一角,撕裂下來從後腦勺部包住口鼻。預防屍體內臟那種難以隱忍的惡臭感,衝進呼吸系統裡會引起食管痙攣什麼的,那就不好受了。
  利刃輕輕劃開鍾奎爹的肚腹,一股黑血從創口處滲出來。隨著劃開的口子擴張開,一股用布塊也無法遮蓋住的惡臭味衝鼻而來。
  劃開的肚腹呈現扇形散開,肚腹裡的內臟刺啦啦暴露在鍾奎和誌慶面前。
  鍾奎驚愕的看著爹身體內,全然是一副與之常人不同的臟器。
  誌慶隱忍著衝口的嘔吐感,隔著蒙住口鼻的布塊對鍾奎說道:「它不是人類……」
  太陽光不知趣的掃視著鍾奎陰霾的面孔,他冷眼看著誌慶用鋒利的利刃,挑起一層薄皮。把從樹林裡拉扯來的細葛籐,串聯起狼心的爹肚皮上。
  在此鍾奎明白了第五件事,爹是狼人。
  同時他好像也明白了爹為什麼沒有結婚迎娶婆姨的事實,爹也許就像自己一樣,被老斬穴人的爺爺撿到。用人奶餵養大,送給村子裡沒有孩子的鍾家,撫養長大。
  香草娘是爹殺死的,香草看見的那一抹背影是爹。
  香草死了麼?是爹把香草吃了嗎?
  埋葬完爹,鍾奎一句話也不想說。也沒有給爹磕頭,就那麼木木的仁立在風中。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