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節

  簡直慘不忍睹!那血就像水,一股股的流。女人的丈夫,急得滿頭大汗,束手無策。女人摀住肚子苦苦大叫,男人跪伏在地,除了求小東北再把他們倆拉到縣城外,沒有別的辦法。
  小東北害怕啊!他平生最怕看見血。在看見女人哇哇大叫時,哆嗦著兩條腿不敢靠近,要不是車子是自己用幾十塊鈔票和身份證作抵押,他早就逃之夭夭遠離這對夫妻了。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小東北除了冒出想扔下這對夫妻的念頭外,別無他法。
  最終,小東北狠心讓這對夫妻下車。也沒有敢要對方付錢啥的,就不要命的蹬車逃逸返回暫住地。
  生性耿直的大東北乍一聽小東北的話,頓時火冒三丈。大罵他沒有道義,沒有責任心,居然做出這等違背良心的事情來。
  小東北覺得自己真他媽的冤枉,在送這對夫妻時。耗費了全身的力氣不說,還把車子搞得髒污不堪。無論他怎麼沖洗,車子上的血污就是洗不乾淨。這還得被一向照顧他的大東北鄙視,惡罵、看不起。
  大東北在詢問清楚那對夫妻所在地之後,顧不得多說什麼。就趕緊的推車出來,急急忙忙的去找他們,心想的是,可以彌補小東北犯下的錯誤。
  當大東北好不容易找到那對夫妻時,妻子已經流血過多在耗盡全部力量,生下一個男嬰之後就死亡了。他把這一家三口,送到他們的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正。
  文儒書生的家,條件還算不錯,在當地也是首屈一指的殷實戶。死亡的媳婦,被安置在一間空屋子裡,她慘白色的面龐殘存下生產時的痛苦,烏黑色長長的髮絲,濕漉漉的黏在額頭上,未閉半散開的眼眸,似乎在哭訴自己宿命的不公平。
  就因為,重男輕女的觀念在婆婆腦海扎根,婆婆嚴令兒子一定要媳婦生一個帶把的,否則就要他休妻重娶。就因為這樣,文儒書生帶著妻子一趟趟的去縣城檢查,一次次的墮胎,直到最後一次檢查到是男胎時,才鬆了口氣……
第002章 見死不救的下場
  因為一次次的墮胎,一次次的懷孕。女人的身體,損耗過度,所以才會發生在孩子早產時大出血死亡事件。
  小東北一宿沒有睡好,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在離開那對夫妻時。從女人原本無力的眼神裡,投射出來怨恨和憤怒的目光。
  他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此刻倒是希望大東北可以及時把他們送到縣城去。縣城有醫院,女人就可以得救,這樣就可以減少因為棄之不顧他們,而受到的良心譴責。但是想到那血糊糊的場面,另一個近乎絕望的想法冒出腦海。
  那就是這個女人絕對死了,如果她死了,但願她的魂魄不要記住自己的樣子,早早的去投胎好了。小東北好一陣胡思亂想,為了讓自己盡早睡去,盡量的去想些無關的事情。
  然後眼睛一閉,那雙眼睛就仇視著他。似有似無,她冷幽,悠長的聲音好像在說:「本來你可以幫助我的。為什麼要丟下我?」睜開眼睛後,渾身冒出密密匝匝的冷汗。摸索著起來,想抽支煙,卻因為他的斤斤計較,不願意讓大東北佔便宜的心態,身上沒有煙卷。
  捲了被子,緊緊的靠近牆角。這樣,讓他感到安全了很多。死寂般的夜,連平日裡熟悉不過夜蟲子的叫聲似乎也在為他歎息。
  小東北忽然很想大東北在身邊,好讓自己不是孤立的。窗外貌似刮起了大風,他正準備起來去關閉窗戶,風囂張的刮動力,把窗戶吹得「砰」一聲大響相互磕碰著。連同樹葉和一股陰森森的氣息。一下子躥了進來,驚得他渾身一顫,一種不可抑止的恐怖感觸,毛刺刺的鑽進意識裡。
  努力克制恐懼,一步步十分謹慎的移動到窗戶邊。就在他關上窗戶的一剎那,他聽到女人的冷笑聲。「哼!」聲音很清晰的鑽進他的耳膜,很真實而且充滿怨恨。
  小東北蹭蹭的爬上床,拉住被褥包裹好自己。心裡說;完了,她進來了。外面的風忽然停住,可是在他的身子的前後左右,一種肉眼不可見的血腥氣息,濃幽的充徹在每一立方米的空間裡。
  他不敢探頭看外面,因為深知。當他慢慢慢抬起頭時,會看見最不願意看見的一幕。在他床邊,佇立著一個渾身是血,面目猙獰的女鬼。她面上帶著可怕的笑容,用那雙顫動著靜白色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讓他痛苦的伸出舌頭,眼球暴突,直至死去……
  女鬼是尋覓他殘留在原地的氣息來的?還是她的血在三輪車上沒有洗乾淨的原因來的?小東北無從得知,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怎麼辦?面對一個超自然的女鬼,能不能擺脫她?想到這兒,小東北以極快的速度翻爬起來。也不敢拉開電燈拉線,就那麼直直的起來,心裡不停的禱告;千萬不要看到她……
  耳邊忽然一涼,是女鬼在他耳邊吹氣!!!頓時他頭皮發麻。忘記喊叫,條件反射,狗爬式動作,迅疾的速度爬上床拉過被褥把自己再次包裹起來。此刻,他能夠為自己做的只有這些……
  慢慢的輕輕的,小東北覺得有一雙手在拉被子。冷笑聲,再次傳來,頑固的送進大腦。他很想把耳朵堵住,無奈的是,手腳無力,不聽使喚。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睜開,女鬼就在他面前。
  白森森的面龐,怨恨的眼眸,腿部嘩嘩就像水一般的血液不停的流!怨恨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看。霎時,小東北渾身情不自禁的抖,牙齒相互磕碰發出得得的抖動聲。舌頭不受控制老是一個勁的伸出來,他自己覺得就像一隻吐著舌頭散熱的狗兒。牙齒也很奇怪的一張一合,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出自自身肢體紊亂的舉動,不是靠自己的思維和意識來決策來支配,這才真心的是超級恐怖。
  小東北知道女鬼附體在自己身上,她要他的命……他快完蛋了。懊悔之餘,想起大東北曾經告誡他做人要厚道,別為了蠅頭小利出賣自己的靈魂。可是一切都似乎晚矣,女鬼在用力擠壓他的牙床,讓他自己的牙齒咬住伸出來半截的舌頭。
  令小東北感到奇詭的是,牙齒在大力咬住舌頭時,他居然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痛楚……
  疲憊不堪的大東北回來時,也沒有驚動貌似已經睡熟的小東北。甚至於,連房間裡的電燈都沒有開,就躡手躡腳的爬上自己的床,怕的是自己進屋動靜大,驚擾他的睡眠反而不好。
  躺臥在床上的他,隱隱覺得今晚的小東北有點不正常。為什麼睡得那麼香甜,竟然忘記打呼嚕了。房間裡安靜得連他的呼吸聲都似乎沒有那般,心想的是去看看,可是眼皮酸澀得不能睜開,上床躺下的舒適感,令大東北很快就進入夢鄉。
  由於睡得晚,日上三竿時,大東北才被老闆娘清掃衛生的動靜驚醒。
  老闆娘是在隔壁清掃衛生,隔壁的房客貌似很早就退房走入了。凡是空置下來的屋子,老闆娘都無一不例外的要細心的清掃一次,為了迎接下一位客人做準備。
  勉勉強強的睜開還是有些酸澀疲乏的眼眸,原本想小東北應該早起了吧!視線隨意的掃視一眼,對面的床鋪,卻意外的發現這丫的還裹住被褥在大睡。
  不對!小東北露出來的胳膊和腿桿怎麼會呈現豬肝色?這種不正常的豬肝色,酷似一具死人的屍體……視線定格在小東北裸露的腿部,不知道這麼回事,一種不可預見的不祥之感湧上大東北的腦海。
  渾身一激靈,不能待定下去,他爬起來一邊套上短褲一邊出口喊道:「小子,你不是一大早就起來的嗎?太陽都老高了,你還賴床?」
  小東北一動不動的姿勢,越發讓讓他感到不對勁。冷森森的涼意從腳後跟滲透全身,三兩下穿好衣服,軟乎著雙腿走到小東北的床邊。
  顫抖著伸出手,一點點,一點點的拉開裹住小東北頭部的被子……乍一看這丫的,大東北整個人倏然定住了。
  血染紅了包裹住他頭部的被子,一截同樣是豬肝色的舌頭,在大東北的拉動下,無聲的掉了出來……小東北滿嘴,下巴、胸口都是血,血是那截斷的舌頭上流淌出來的。
第003章 南來北往
  小東北離奇死亡,旅店老闆自認倒霉。看小東北這樣子的死法,就像是自己想不開咬舌自盡的那種樣子。
  既然小東北是自殺,也不用報官什麼的。為了旅店的生意,無奈之下,旅店老闆,只好私下裡找到一位陰陽師。讓給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陰陽師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把埋葬小東北的墓穴位置定好,就溜走了。
  事情真的有那麼巧嗎?那個女人死了,小東北也在延後幾個小時死亡。這會不會是女人變成厲鬼來找小東北索命?
  大東北心裡狐疑,卻沒有敢把這件事說出來。加上旅店老闆,悄悄叮囑他,不要把旅店死人的事件告訴給住在這裡的客人。以免影響旅店的生意,這裡地處偏僻,死了那麼一個遠地人,沒有誰知道。
  再說了,小東北欠下旅店老闆房租和其他費用若干。旅店老闆出於人道主義,還得讓大東北把小東北背起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偷偷,埋葬在亂墳崗。
  接下來好幾天,大東北都沒有去車站拉客。所以才會給鍾奎他們錯過,要不然拉他們來這裡的就是大東北,他也就可以套牢他們,順順利利做一筆來回生意。
  從死水灣離開後,鍾奎等人心情大好。特別是香草,一路談笑風生,嬉笑玩鬧。誌慶惦記妻子,孩子、老人。
  鍾奎心裡裝著冉琴。心裡準備了很多話,想對她說……
  徐倩不捨卻又無奈,知道在返回A市之後。鍾奎也許不會在關心自己,心裡是空落落,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小明這一次的表現不錯,他暗自告訴老爸,自己真的可以幫助師父了。
  香草和文根有些複雜,她明知道這次回去就要嫁給他,卻還是以一副冷然的神態面對他。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