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節

  「我沒有病,你們把她怎麼樣了?」賀鵬飛關心的是蔣蓉。
  護士把手上的勾畫單子放在床頭櫃邊,對他的好完全採取無視狀態。到門口。推來一輛輪椅,不用說輪椅是剛才他們進來時就準備好了的。只是他剛才是熟睡中,沒有親眼看見他們進來的情景。
  側目掃了一眼護士剛才勾畫的單子,用紅色的水筆勾畫了好幾處:血細胞、血小板、紅細胞、淋巴細胞、粒細胞等!這是幹麼事?我好好的,他們想幹嘛?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
  賀鵬飛開始緊張起來,想抗拒護士要把他從病床上扶起來的舉動,拒絕配合。一個勁的往後蹭,並且下意識的擺手,解釋道:「我是好好的,沒有病,你們這裡是什麼地方?」
  護士沒有言語,因為他的極力掙扎,不小心把護士戴的口罩給拉扯下來。護士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乾脆把口罩一抹,直接除掉隨意的掛在脖子上。
  這下,賀鵬飛近距離的看清楚了護士的樣子。果然是一張白煞煞酷似鬼一般的臉,那眸光越看越嚇人,帶著凶神惡煞的神態。
  他緊張的吞一口唾沫,神經質的擺手,搖頭道:「別——別,我沒有病,你去看其他病人,我——我要上衛生間。」
  護士乍一聽說他要上衛生間,微微一怔,縮回了拉扯他的手。賀鵬飛可是看明白了護士的手,很白很白那種,跟死人的手沒有區別。
  天!這裡是什麼地方?他顫抖著摸索下床,一顆心一直下沉——腦海浮現出樹林裡發生的片段。他死死的抱住那個假鍾奎的腿桿,一股熱乎乎的液體從腿桿流淌下來,一下子黏糊住他的手。
  假鍾奎提起一隻腳,狠狠的踩在他的背上。之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看來自己是沒有逃脫魔爪,蔣蓉啊!天使學妹,你可要快點救我……他好一陣胡思亂想,磨磨蹭蹭的走到衛生間,在護士極不耐煩的催促下,進入衛生間裡。
  真要命!衛生間四周都是光潔沒有可以攀爬的設施。只有一扇小西瓜那麼大一丁點的排氣扇,其他都是白森森滑溜溜的瓷磚。
  病房裡,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就像一道催命的旋律,一聲聲敲擊在賀鵬飛的心裡。因為緊張,尿液一時間也凝固了似的,老也不出來。
  憋悶的呆在衛生間足有半小時,衛生間的房門,砰然一下子就被護士撞開。臥槽!這名護士可真他媽的凶悍,看她撞擊衛生間房門的力道來看,應該不比鍾奎差。
  「我……我還沒有完……」賀鵬飛提著褲頭,低語道。可是那丫的,好像沒有聽力一般,依舊保持撞開門那樣子的姿勢,直愣愣的盯著他看。他氣得急忙把傢伙兒塞進褲子裡。苦著臉心裡暗罵道:尼瑪,你是女人,老子是男人。你也不害臊?居然敢如此直白的盯著我尿尿!
  尿不出,護士又盯得緊,無奈的賀鵬飛只好任其安排。按照她的指示,規規矩矩的坐在輪椅上,被強行推出病房。
  輪椅轉動的車轱轆,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毫無痕跡的一路碾壓,經過許多相同的屋子,這些屋子都是緊閉狀態。要想從這些屋子裡求救的計劃失敗,賀鵬飛徹底絕望了,焉知這裡會不會是殺人的屠宰房?想到屠宰房,就不由得想起在路邊看見的那個牌子。要真的是屠宰房還好,至少是屠宰豬和其他牲畜的地方。可是在這裡,醫院不像是醫院,屠宰房不像是屠宰房,一個十分詭異的地方,能有什麼好事?
  完了,爸媽我是不是要死了?賀鵬飛腦海冒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暗自打定注意,即使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轉動的車輪子,仰頭勇敢的直視護士毫無感情色彩的眼眸道:「你不說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就不去——」
  護士沒有理睬他的抗爭舉動,很淡定的樣子,一點點扳開他的指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根麻繩,霸道的把他捆了一個結實。輪椅車,繼續前進,車上的人,已經丟了魂兒一般,六神無主了。
  走完那些無數的小屋子,最後來到一處冷冰冰,銅牆鐵壁似的房屋外面。當他們來到門口時,厚重的大門緩緩啟開,從裡面走出來一位高大的男人。
  這些人,胸口沒有佩戴什麼特別的表示。很沒有人情味的,接過輪椅推手,把困住手腳的賀鵬飛推進了這間與世隔絕般的厚重牆體裡。
  賀鵬飛在推進厚重牆體裡的那一霎間,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蔣蓉……
  蔣蓉在鬼丫精心的調理下,身體逐漸恢復中。她不明白的是,鬼丫的舉止很奇怪,一般都是在黃昏來臨,或者是夜幕濃重時刻,才會從墓穴裡鑽出來,帶著她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她對這裡的環境和地貌,完全陌生。鬼丫也不要她離開墓穴半步,哪怕是在外面多呆一分鐘,鬼丫都很緊張的樣子,一下子把她拖拽進去。
  鬼丫的手很冰,每一次無意識的接觸到,蔣蓉就會有點不舒服的感覺出現。
  鬼丫好像在等待什麼,每一晚上,她好像都沒有睡覺。每一次蔣蓉醒來時,都看不見她的身影。
  這一天,又是一個黃昏來臨時分。鬼丫很高興的樣子,眼裡閃爍著複雜的神態,興致勃勃的給蔣蓉講了很多話。
  有說到一個很神奇的怪人,怪人的名字叫鍾奎。又是鍾奎?蔣蓉心裡疑問道。
第026章 依賴
  鬼丫就像預知到要發生什麼事情似的,比往日的話多了很多。無視蔣蓉的感受,強制讓她做了一名沒有發言權的聽眾。
  蔣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知的小孩,從開始對這個女孩害怕,到無法捨棄的依賴。她規規矩矩的聆聽著鬼丫從一個小精靈,講述到一位神奇的捉鬼先生。其中好像有提到媽媽的名字「冉琴」,在慢慢回味故事之後,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果然,在半夜時分,鬼丫突然搖醒蔣蓉,神秘兮兮的說道:「明天,你爸爸就要來了,你一定要帶著他去救你媽媽。」
  睡得迷迷糊糊的蔣蓉,根本就沒有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為了想要盡快結束她的話,應付模式的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反正她也習慣了鬼丫神神叨叨,詭秘行事的舉止。鬼丫還沒有離開,她都再次倒頭在鬆軟的絲毛草上睡著了。夢境對於她來說十分珍貴,夢境裡有媽媽,有一個看不清楚面孔,卻感到很親切的男人。
  蔣蓉——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和親生父親的遭遇如同一撤,同樣是避難在墓穴裡,卻是不同的遭遇和心境。
  夜行是鍾奎持久以恆的專長,看似粗魯笨拙的他,做起事來井井有條,機警,敏銳,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強。頭領就是寒梅鎮一個小村莊的村長,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和住戶的情況很熟悉。
  比如;張家媳婦是花兩千塊錢買來的,大屁股會生兒子,在圓房之後。一年一個,跟母豬下崽崽那麼順溜,一下子阿了好幾口子吃飯的。李家屋頭(主婦)是出了名的潑辣貨,罵起架來,褲子都要跳掉了。還比如;東村頭,那家姓史的,公公憐惜年輕的媳婦獨守空房,就多和她說了幾句話,一不小心就被婆婆逮住。免不了干仗,媳婦一肚子委屈說不出來,丈夫在外打工,長年累月沒有回家。婆婆偏要擺譜,有鼻子有眼兒,添油加醋描述一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公公——媳婦一併告到村上,求解決,最後還是他們家孩子回來。把老婆帶著在身邊才解決了問題的根本。
  一路上歇腳的時間比趕路的時間多,這是鍾奎特意安排的。越是靠近寒梅鎮他覺得越是要小心謹慎,那些被洗腦的寒梅鎮人,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暗黑之中潛伏進來的這一夥人給集中在一起,被臨時關押在鎮上一間最牢靠,也結實的大房子裡。據說這間大房子,是由地主家老宅地基修建的公社化食堂,後來估價賣給了鎮上一個單身漢。單身漢出門在外,打工好幾年沒有回來,屋子一直暫由他叔叔住著。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黑咕隆咚,看什麼都模糊不清。在鍾奎的帶領下,他們躡手躡腳的前進,忽然從黑黝黝的樹林傳來「咕——咕」貌似貓頭鷹的叫聲。得!在這黑淒淒的夜,加之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就像開弓的弦一觸即發!貓頭鷹的叫聲,把他們小小的嚇了一跳。
  現在他們去的方向是那棟破樓,按照鍾奎的推測,破樓應該不算是新生人類體注意的地方。因為那地處偏僻,是建在一大片墳塋和樹林之間的危樓。
  頭領太清楚這一棟老房子的歷史了,他說這一棟老房子之所以一直遺留到現在,那是因為老屋子裡鬧鬼。沒有誰敢大白天的去老屋子,據說老屋子裡死過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好像給這座屋子的主人有撇不清的關係,反正這個女人死後,就再也沒有看見有人住過這間屋。後來有膽大的去看,也有私心想要佔據這棟無人問津的屋基地。
  去的那個人,剛剛走進老屋子,渾身就感到跟掉進冰窟裡那般寒冷。還來不及想明白是怎麼回事,覺得脖子涼絲絲的,慢慢慢回頭一看,額!一雙白森森的手,伸得直直的,沒有臉——不是沒有臉,而是看見一抹黑,應該是頭髮遮蓋住臉……
  那個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來的,反正他連喊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來。身子就像,彈簧似的,以彈跳的方式,百米衝刺跑跳出老屋子。回家之後,就發高燒,胡言亂語,請了好多問米仙姑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有的說;是女鬼太寂寞,想要這個人去陪伴她。還有的說;他冒犯了女鬼,女鬼要他的命。仙姑嘛!無非就是為了倆錢,只要有錢,什麼壞事都會說成是好事,沒有錢——不客氣,好事都會在唾沫紛飛中,變成最糟糕的事。
  所以說,封建迷信還是少信為妙,這些騙人的伎倆,坑人不淺!騙了你的錢,還害得你整天價的提心吊膽。那個人的家人,在聽信仙姑的話,花了不少冤枉錢,卻還是沒有救下他的命,在半月之後他死了。親戚中,有一位懂得一些醫理,他建議把死者送去醫院檢查看看。在之前,這位親戚就給他們說,不要盲目的信這些仙姑的話,還是把人弄去醫院看看。那個時候,誰也聽不進他的話,一心想的是只要花錢破災就沒事了。誰知道這廝在床上咋咋呼呼的吼了半月,就死翹翹的了。
  仙姑的法子不靈,死者的死成為家人的心病,也是一個困惑不解之謎。他們疑心的是,死者死亡後,為什麼通體都呈現淡綠色?是中毒,還是另有蹊蹺?這都不是人力可以辦到的!還得經過一些科學手法來驗證才行。這樣一來,就有大半兒家族成員贊同這位親戚的建議,把死者弄到醫院去檢查一下。
  醫院只聽說收病人,卻沒有先列收已經沒了生命氣息的死人。不過這位親戚有的是辦法,他撥打了120,佯裝說是病人屬於假死症狀,需要進一步核實,求醫院施以援手救助一下。
  假死病例有史以來一直存在有,所以這位病人家屬既然說是假死症狀,那麼醫院就有義務對這位病人實施各種渠道的檢查。一經家屬簽字畫押,病人被送進手術室,緊迫的檢查程序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家屬們不著急,慢悠悠的在手術室門口等待。這種心境給等待活人動手術的那種心境大不同。一個是等待死人真相出爐,相比下,就沒有那種焦躁和不安感。
  而另一個是,病人是否順溜度過手術這一難關,在手術之後就可以痊癒回家。等待病人的家屬,心情很複雜,充滿希望的同時,還得做好各種心理準備。怕的是,活著進手術室,卻是死翹翹的拉出來,這種事不是沒有,而是一直都存在,要不然醫院會另訂什麼手術簽字畫押的過程,還得發放一份,病危通知書給你,提前給你打以預防針,讓你家屬有一個心理準備的同時,也在刻意表明一種弊端性的立場和說明一件事,無論手術成功與否都與醫院半毛錢關係沒有。
  結果這一檢查下來,死者的家屬真的是後怕不已!死者死於慢性肝膽間接性破損,慢慢流失掉膽汁從而導致死亡!
《陳年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