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因為,秦川現在已經不想殺我,他想的是要我跟他合作了。」陳四淡淡地說道:「雖然我們的出發點不一樣,甚至是恰好相反的,但是他也明白,沒有我,他進入不了大禁地。」
  「什麼?」古風淳又吃了一驚,「你不是說他已經將障礙都清理了麼?」
  「不錯,可是我活著出來後,障礙便有了,因為,我身上有著鳳凰膽;鳳凰膽這東西很詭異,與大禁地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沒有鳳凰膽,就算進入了大禁地,活著出來的可能性不大,當年進入隱城的八思巴,身上可能就攜帶著一顆鳳凰膽,但是他未必會用,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隱城受傷,離開了隱城之後,或許他發現了鳳凰膽的奧妙,但是在成吉思汗陵裡面,他還是受到第二次的重創,說不定就把鳳凰膽留在了那裡了。世上一共才三顆鳳凰膽,另外一顆暫時還沒發現,而最後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身上的這一顆,所以,秦川引我出來,只是想與我談判,不然昨天晚上,我也不會活著離開那裡了!」
第111章 靈魂
  古風淳一臉不解地說道:「殺了你,鳳凰膽不就落在了他們的手中了麼?何苦要跟你與虎謀皮?」
  陳四神秘一笑,慢慢地說道:「要殺死我倒是不難,可是要阻止我復活就不那麼容易了,殺死我,那秦川就不會知道我會在哪裡復活,對他來說,更加頭疼,這裡可沒有抑制我復活的障礙啊!所以他乾脆就想與我合作了,等進入了成陵之後,該幹嘛的還是會幹嘛的,秦川也是在賭一把了。」
  「復活,障礙?!」古風淳吞了一口口水,急促地問道。他對陳四這一異能本來就好奇無比,看陳四口風稍鬆,便忍不住問了起來。達雨牧更是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的失魂落魄,看樣子,陳四所說的話已經把他震驚到了。
  「不錯。」陳四一臉凝重地說道:「你知道,我會復活的,只要不是在指定的六個地方死去,我都會復活,就算你把我的肉體消滅了,我也一樣會復活,隱城是六個會讓我無法復活的六個地方之一,所以秦川選擇在那裡下手,借劉文升之手把我給幹掉,可惜失手了,所以,秦川希望我能夠進入大禁地,進入成陵裡,在這裡,他起碼有八成把握殺掉我。」
  「為什麼在這些地方你不能復活?」古風淳奇道,陳四這種匪夷所思的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他已經接受了陳四的特殊,所以倒是也不怎麼驚訝。
  「可能是跟息壤有關。」陳四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據說包括隱城在內的幾個地方,都是用息壤的能量維持其特異的性能,而息壤,可以對不死者的靈魂造成極大的破壞,你知道,靈魂一湮滅,那人還能是人嗎?」
  古風淳深深地吸一口氣,問道:「人,真的是有靈魂的嗎?」這個問題困惑他的時間足夠長久,但是他仍然無法回答。他做過不少的推斷,但是苦於沒任何的證據而無法證實。
  陳四點了點頭,說道:「關於靈魂,有多種解釋,目前最科學的解釋是說靈魂是人類的思想電波,在人死後,這一種思想電波會離開肉體,獨立存在。在特殊的環境下,人們還是能夠看到這些獨立存在的電波,它們還是能夠折射出人類生前的影子,這就是所謂的鬼魂了,更有人說,靈魂淨重21克,不是有很多浪漫的男女表白說,對方是他們的21克麼?」說到這裡,陳四笑了一下說道:「對於這個,我更有體會。在我生活的時光裡,我死過了三次。當然,每一次死亡,我都能夠迅速復活,前後不會超過兩天,可是在死亡的那段時光裡,我看到不少靈魂在活動,大多數的靈魂都是存在一段時間後便消失,也有少數的靈魂維持得很久,那要看他們生前的精神意念有多強了。每一次復活,我都會遺失一部分記憶,也就是說,我每死亡一次,我就會將頭腦裡最重要的事情遺忘一部分。」
  「什麼!」古風淳次驚訝,他愕然地說道:「那就是說,你的失憶,是因為你的死亡引起的了?」
  陳四點了點頭,說道:「一點都不錯,在第一次死亡後,我便將與我的使命有關的記憶給遺失了,於是我便將我所有重要的事情記錄下來,防止我再次死去的時候遺失掉。不過所忘記的東西卻是足夠多了。」
  「你說的那六個地方都指哪裡?」達雨牧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他已經聽得入迷了。
  「第一個便是隱城,第二個嘛,就是你先祖成吉思汗的大禁地了,不過,那裡卻不是他建造的,只是鳩佔鵲巢,利用了那個地方而已,至於其他的,我還得好好摸索一番才能確定了。」陳四說到這裡,便對著古風淳說道:「W局的這一次行動,我猜你一定會被捲進去的,而這一次的危險程度,只會比在隱城那裡更高,所以,你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了。」
  古風淳淡然地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你倒是淡定。」陳四嘴角一揚,便說道「如果你知道你在這場博弈上的身份,那你就不會這樣子了,你可知道,為什麼這塊駝絨會落在我的手中,而秦川的手下沒奪走?」
  「你不是說,你渾水摸魚得來的麼?那裡的安保系統如此發達,他們也一時難打開,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古風淳就是不明白,怎麼陳四的話裡總是對他含有一種很另類的意思呢?
  「話是這樣說,但是如果站在秦川的立場上來剖析的話,那就不只是這樣了。」陳四瞇著眼睛,慢慢地舉起了酒杯,微微地喝了一口紅酒,接著說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做這件事情,可是他沒有,那是說明,他希望駝絨落在我手中,這樣我跟他就制衡了,我就不會居太大的劣勢,再加上我手中的鳳凰膽,那麼我就不會對秦川那麼忌憚了,那雙方的合作機會相對會大很多,那麼,進入大禁地就不會出現太大的難度,一切的矛盾,都會被延遲到輪迴印被找到了之後。」
  「嗯,你分析得很不錯,可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古風淳聽得糊里糊塗的。
  「因為你的血脈,你遺傳到了你母親的血統,除了你,沒人能夠踏進禁區裡面,那是除了僰人以外的血統,其他人都只能被秒殺,如果我沒推測錯誤的話,那八思巴也是因為強行進入這個地方而死,他身為藏傳佛教的大智慧者,對靈魂的研究可謂是無所不知,但是都無法參透那裡的特殊,也只能碰壁了。」陳四歎了一口氣說道:「關於你母親,你父親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從來也沒有人跟你說過,對吧?」
  古風淳神情凝重,心裡一酸,他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可是從一出生,他就沒有過母愛,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母親是因為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父親從來不提他母親,也沒有遺留下任何與他母親相關的東西,甚至連照片都沒有一張。於是古風淳對於母親的記憶,也就是在兒時的夢裡幻化出來的那個慈祥的女人。聽陳四一說,他又突然記起,在隱城裡,周鼎軒在祭壇上最後跟他說過的話,那話中也提到了他的母親。
第112章 輪迴
  古風淳點了點頭,驚異地問道:「這跟我媽媽有什麼關係?」
  陳四搖了搖頭道:「你只要知道,你身上具有他的血統便是了,關於她的身份,只有你自己慢慢發掘才會知道的,除了你自己,沒人能夠告訴關於這些東西的真相,我不能,你父親也不能,秦川或許可以,但是他不可能會告訴你這些。只有去一趟大禁地,出來之後,我相信很多東西你會闊然開朗,就如我所說的,這是……」
  「這是我的命運?」古風淳苦笑了一下,說出陳四正準備說的話。
  「不錯,就是你的命運。」陳四說到這裡,看了達雨牧一眼,說道:「你命運的幫手已經出現了,這個達爾扈特人會帶你走進大禁地的最深處,到時候,你就知道,什麼才是真相,那時候,你也能夠告訴我,我的使命是什麼,還有,我要找的那個人,她究竟是在哪裡?」
  達雨牧對著古風淳咧嘴一笑道:「不錯,你就是我們族裡傳說的聖者,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的,大汗的靈魂定然願意與你交談,給你提示,賜福給我們所有的世人。」
  古風淳看著這兩人,敢情是陳四之前就與達雨牧說過了什麼,不然他在跟自己說這麼隱私的話題,還會讓達雨牧在一旁聽,那絕不可能。古風淳想了想說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我會跟他們談好條件,時間很快便會定下來,不會超過一個月內,我的隊員已經準備好了,這些人,或許你都聽說過。」陳四又抬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酒。達雨牧聞到酒香,忍不住「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古風淳淡然一笑,便站起來走到酒櫃旁邊拿了那瓶被陳四開了的紅酒,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達雨牧後,自己也慢慢地喝一口。
  「都是些什麼人呢?」古風淳問道,他心裡已經平靜了下來。
  「當年和我一起進入了雨林的那些人,我相信劉文升有跟你說過這些人吧?」陳四笑瞇瞇地說道:「要不是當時肖忠華給我打了電話,那時候我就把他們的事跟你說了。他告訴我秦川采昨天晚上要採取行動,所以我也回去進行了佈置,並且主動露面,讓秦川發現我的蹤跡。」
  「他們真的還活著?」古風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陳四之前在咖啡廳已經聽說了,但是仍然不怎麼相信。此刻陳四如此鄭重地提了出來,那當然不可能是假的了。「那他們都變得跟你們一樣的了?」古風淳皺起了眉頭說道。
  「差不多,但並不完全一樣,他們的藥效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就像秦川一樣。」陳四幽幽地說道:「這大概也是秦川為什麼那麼急於尋找輪迴印的原因吧,他的大限快到了,沒輪迴印,那麼他的衰老和死亡便無可避免了。」
  「什麼意思?」古風淳再次皺起了眉頭,他發現,跟陳四在一起,人很容易衰老,這樣的皺眉速度,用不了多久就會讓他滿臉皺紋了。
  「不死藥分兩種,有一種是有年齡限制的,秦川服用的那種便屬於這個範疇,另一種,沒有時間限制的,這是我吃的那種,而肖忠華他們吃的,和秦川的一樣。」陳四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就算是秦川的那種,時間仍舊是長得怕人,真不知道,他活了那麼久,究竟還有什麼意思活著,要是我,早就不知道該多麼高興了!」說完,陳四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接著說道:「肖忠華他們的想法跟我差不多,都不想活太久,尤其的肖忠華,他的兒子去年都老去了,而他卻如當年那樣,看著親人的離去,自己卻孤零零地活著,這種滋味可不好受!」陳四的聲音微微發抖。看樣子,他深受孤獨的折磨。
  古風淳聽得也是悚然,感同身受。周鼎軒在祭壇裡就明確地告訴說了,如此漫長的生命是一場漫無目的等待,絕對不願意接受這種漫長的孤獨。古風淳驀然想到,古代的帝王將相如此孜孜不倦地追求長生不老,那他們就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麼?
  古風淳長歎了一口氣,對於這些問題,他找不到答案,突然他覺得眼前這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陳四很可憐。這些時光以來,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古風淳心裡忍不住想道。
  陳四見古風淳無語地看著他,知道古風淳心裡在想著什麼,他不理會古風淳的情感,接著說道:「輪迴印能夠讓人煥發青春,更能在肉體消亡之後,保存著人的靈魂的記憶,在適當的機會裡,還可以保留記憶,轉世重生。前者是秦川所追求的,而後者,則是我所想要的,我需要輪迴印找回我失去的那一部分記憶,還有一個人,我相信她經歷了輪迴,正在等待我用輪迴印把她的記憶給喚醒。」陳四的話越說越低。古風淳從他那漸漸變得溫柔的聲音裡感覺得到,陳四口裡的這個人是個女人。
  古風淳心裡暗道:「好一個癡情種子!」他真不知道,陳四這樣做是對還是錯,只是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妥。喚醒記憶?就算所謂的靈魂記憶是真的,輪迴轉世也是真的,那麼可以拿前世和今生對比麼?今生為什麼要跟前世糾纏在一起呢?古風淳想了想說道:「要是她不願意被喚醒這一份記憶呢,你要知道,人活在這輩子,未必是跟上輩子的人活在一起,她願意拋棄現實中的所有,來讓你喚醒一份在她這輩子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過去麼?」
  陳四聞言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匡」的一下掉落在地上,他喃喃地說道:「這個,這個,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難道,難道我這些年來的執著都是錯的?」他迷茫地看著古風淳,那雙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陳四!」古風淳心裡一驚,自他認識陳四之後,他從來沒見過陳四麼彷徨無助的樣子,心裡吃驚不小,連忙安慰道:「陳四,如你所說,都是命運的安排,到底是怎麼樣,要以後才知道,對吧!」
  陳四苦笑一下,說道:「不錯,本來便是如此。」話一落音,陳四就站了起說道:「你們都準備一下吧,我先離開了,記住我說的話,幫我獲得輪迴印,我給你找回葉涯和周鼎軒。」他長歎了一聲,轉身便走。
  古風淳和達雨牧目送著他離開,陳四走到門外,仰頭望天,良久才說道:「名師大將莫自牢,千軍萬馬避白袍。千年過後,我愛,這話你是否還記得?」
第113章 秦川
  古風淳和達雨牧自然沒有聽到陳四這一喃喃自語,否則非把古風淳嚇個半死不可。白衣獵獵,陳四消失在熱鬧的城市裡。
  很快,古風淳便接到了W局的命令,讓他馬上赴青海,在那裡將進行一輪集訓,集訓完後,便要開始了第二輪的探險。當然,W局的任務不是到行動之前是不會透露出半點風聲的,只是古風淳事先便從陳四口中得知,倒是也不覺得很意外。到了青海,離西藏也就不遠了。
  達雨牧也被陳四接走,古風淳想不明白,為什麼陳四對這個達雨牧如此感興趣,據陳四透露,這一次的行動,表面上是由W局出面主持,事實上,所動用的人馬基本都是秦川和陳四的力量。謝海東本不知陳四和陳四042機構已經牽涉進去,也樂得清閒前幾次的行動,已經造成了A衛的大量減員,短期之內,想重組新的隊伍,頗有難度。而W局唯一能夠提供的就是像古風淳一樣,具有非凡能力的人了。不過由於徐夢海失蹤,周鼎軒和劉文升死生不明,想找出幾個適合這種高強度野外作業的人員卻是不多,古震霆和張大校倒是經驗豐富,但是兩人的精力全部投入在羅布泊那一塊上去了,根本無法抽調出來。
  秦川倒是爽快,他點名只要古風淳,其他一切,無需W局插手。古風淳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陳四口中的神秘人秦川,他早就有過一面之緣。在W局的病理院的病床上,古風淳看到的那個氣宇軒昂,高深莫測的老者便是秦川了。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