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S城。
  秦川站在辦公室的窗戶旁邊,俯瞰著這個城市。一個人的時候,他總喜歡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這裡想一些往事。只有俯瞰著這蒼茫的大地,這卑微的蒼生,他才會激起心中那股隱藏依舊的激情。多少年過去了,當年的自己已經不復存在,看著玻璃窗上的那個倒映出來耄耄老者,秦川不禁幽聲歎道:「老了……」
  秦川蹣跚著腳步,走到靠背椅上,按了電話上的一個按鍵,果決地說道:「叫單子楓這廝上來。」語氣裡那種傲然之讓人凜然,假如有人在他對面的話,便可以察覺的他這神情和語氣裡,不給人任何的商量的餘地,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不出三分鐘,單子楓誠惶誠恐地出現在他面前。單子楓在S城名出現的時間並不多,但是名氣也不小,尤其是在幾場古玩拍賣會上出盡了風頭,不久前更是在亙古拍賣行裡與陳四和羅小丹同時競價,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是秦川的人。
  「主人,您有何吩咐?」單子楓一臉謙卑,身子微微向前一弓,誠惶誠恐地問道。要是這局話傳了出去,非讓整個S城無數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吃一驚不可,單子楓在他們眼裡,可是一個剛冒出來的新貴,雖然身上有股暴發戶的味道,但是手裡掌握的財富絕對不會讓人小覷。但是此刻他卻點頭哈腰地稱秦川為主人,那不雷倒一大片人?
  「唔,」秦川點了點頭,盯著單子楓說道:「截取地圖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單子楓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納悶「我跟著主人已經很久了,怎麼還是如此恐懼他的眼神。」聽到秦川的詢問,知道是在查問不久前在亙古拍賣行裡面的搶劫事件,連忙說道:「已經跟他們的負責人達成了協議,他們不追究劫匪的來歷,我們不追索地圖的下落。」
  秦川點了點頭,這個結果他還算滿意。地圖本來就是他的,劫匪也是他派遣去的,唱了一出雙簧戲,引出了一個陳四,這也夠值的了。本來是可以狠狠詐亙古拍賣行一筆錢的,但是秦川卻沒有這樣做,他知道,亙古拍賣行背後的勢力也不小,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便可以了。無謂的事情他不願意分神。倒是單子楓百思不得其解,這樣敲詐勒索的事情他之前就沒少做。只是跟了秦川之後,才沒了這個機會。
  「只是主人,我們為什麼這樣做呢?亙古拍賣會根本查不出來是我們做的,憑這幅地圖的價值,起碼他們得賠我們一億啊!」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秦川眼裡怒火頓生,看得單子楓渾身不自在。「不,主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單子楓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老鼠。
  「你要記住,我們的下一步是做什麼,我給你的錢,已經夠你揮霍幾輩子了,怎麼還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要是給我節外生枝,我可滅了你!」
  「是!」單子楓面無人色,嚇得大退了一步。
  「匪類!」秦川搖了搖頭,接著問道:「羅四海那老傢伙怎麼說?」
  單子楓喘了一口氣說道:「他同意把東西交出來,只是,他不願意讓自己的孫女涉險。」
  「這傢伙想得倒好,沒有他羅家的人在,怎麼可能打得開那輪迴之門,一個輪迴環頂個屁用!」秦川冷冷地說道:「我看過羅四海孫女的資料,你找她直接說,問她想不想救活她爺爺,她肯定會答應的,去吧,記住,別動粗,不然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帶上一劑藥水過去讓她試一下效果!」
  單子楓哭喪著臉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就去辦。」他心裡卻想道:「那個只會啃玉米棒的小女生,她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嗎?」在亙古拍賣行裡,羅小丹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舉動,早就烙印在無數與會者的腦海裡,其中單子楓便是這其中之一。
  單子楓哭喪著臉走出去之後,臉上沮喪之氣瞬間化為無有,一臉陰沉的樣子又冒了出來,眉宇間也有了一種陰鷲之氣,跟在秦川辦公室裡的那個樣子有天壤之別。
  秦川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股難得的笑意,他輕聲說道:「陳家小兒,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徹底的失敗的!」
第114章 西海桑田
  「羅小姐,我能坐下來跟你說幾句話嗎?」單子楓脫下墨鏡,裝出一臉笑容來對著羅小丹「深情」凝望。就算沒有秦川的警告,單子楓也不敢隨意就得罪了羅小丹。羅小丹雖然是個女流,可是背後羅家的勢力卻不是他一個單子楓能夠擺平的,而且主人秦川似乎跟羅四海也有點交情,自己得罪了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沒好果子吃。
  羅小丹一皺眉頭,她很是討厭有人在她準備就餐的時候打擾到她,而且是這個她一向都不怎麼看得上眼的單子楓。不過她給單子楓的感覺也不是那麼好。堂堂一個女孩子家在拍賣會上若無旁人地啃著玉米棒,除了驚世駭俗之外,他也該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來形容羅小丹了。只是不知道,羅小丹一緊張的時候便會如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什麼事?」羅小丹厭惡地說來一句,眉宇間的神情顯然不怎麼歡迎單子楓。可是她還是出於禮貌,點了點頭,單子楓趕緊坐了下來,他知道羅家大小姐的看起來平易近人,實際上那脾氣爆發起來可謂是天地變色。這一點可以從路邊社無數的小道消息裡得到驗證,幾乎都是說羅小丹美女辣手摧殘那些厚顏無恥的追求者,根據單子楓得到的信息,羅小丹可是一個一流的格鬥高手,自幼便跟著羅四海高價聘來的高人學習,尋常三四個壯漢近不了她身。
  單子楓盡量讓自己保持著善意的笑容,同時又盡量長話短說,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聽說羅老爺子身體抱恙,不知是否好轉了?」
  羅小丹臉一黑沉,問道:「單先生,你問這個來幹嘛?」她一臉警惕,看著單子楓那一臉橫肉的微笑,覺得這人非常陰險。羅四海一生傳奇,積累的財富無數,如果羅四海一旦撒手人寰的話,那偌大的家產便落在了羅小丹身上。所以不少人看上了羅家的財富,追求羅小丹的人可謂數不勝數。
  「羅小姐,不要用這麼凶悍的眼神看著我,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跟你談一談合作的事情。」單子楓依舊一臉的微笑。他看到羅小丹這不屑一顧的樣子,心裡十分氣惱,卻是不好發作。
  「單先生,你認為我們之間有存在合作的基礎嗎?我們羅家可不販賣槍支彈藥,更沒有專業的盜墓隊伍去到處尋寶,對於黃賭毒也不沾邊,想找到一個可以合作的項目,說真的,很困難啊!」羅小丹面不改色地揶揄著單子楓。單子楓老臉一紅,羅小丹可是說到了他的痛處上去了。這可都是他之前的老底啊!在還沒跟秦川之前,他可是在黑道上混得風生水起,什麼殺人越貨的生意都做。後來跟著秦川了,才洗白了上岸,想不到離開了老巢數千里,他竟在S城被一個小丫頭給揭破了老底,不禁心裡一寒。難怪秦川叫他不要惹羅小丹,羅家的勢力實在不可低估。羅小丹能夠隨隨便便就說破了自己的老底,這個女人可沒那麼好對付。
  單子楓一臉不自在,就像剛吃了一隻蒼蠅一樣,「羅小姐,我來是來告訴你,我手上有一些藥物,對羅老先生的病情可是很有幫助的,希望你能夠尊重一點。」他知道羅小丹一向孝順,刻意地在病情和幫助兩個詞上加重了口語。
  「哦」,羅小丹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一臉的不以為然。羅四海得的可是絕症,羅小丹在這點上非常清楚,醫生已經開出了羅四海的死亡日期單,現在來說,羅四海只是撐多一天算一天罷了。
  「不錯,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陪我們走上一趟便可,我可以先給你一劑藥劑,讓你看看藥效再談其他的,反正醫生說羅老先生也撐不了幾天了,何不試一下我的藥?」單子楓的那陰鷲的面孔裡透露出無比的誠懇。他是真心與羅小丹合作的,不然回去可跟秦川無法交代。
  就在單子楓與羅小丹會談的時候,一輛直升飛機在S城的直升機場上低調的起飛,陳四挑選了幾個人跟隨他一起搭乘直升飛機去青海。他們的目的是青海湖畔的一個隱秘基地。
  「各位兄弟,我已經跟秦川談好條件,在青海進行匯合整編,共同協力進入成吉思汗陵,協議規定,輪迴印抽籤決定歸屬,其他所有財物平分。可是在這裡,我再次提醒大家,除了輪迴印和我所說的圓環,其他東西不必理會,財富對於我們來說早幾不是什麼了,想繼續活下去的,找到圓環後,可以繼續青春永葆,不想活在世上的,圓環也有能力抹去我那些藥的藥效,知道沒有?!劉二根,尤其是你,不聽排長的號令,有你好受的!」陳四的話非常嚴峻,如同軍令一般殺伐決斷。他指了一下一個帶著黑鐵面具的人,冷冷地說道。
  那劉二根「嘿嘿」一笑,說道:「陳哥,您的命令啥時候我不聽了,尤其是這次能夠讓我擺脫這活死人的身份,我哪不會乖乖聽話,不過他娘的,俺劉二根就是想不明白,你說咱們也就是活了六十多年,怎麼就會覺得這麼累呢?那些古時候的那些帝王將相,個個都妄圖長生不老,壽與天齊,都他娘的圖個啥?」
  被稱作排長的漢子長歎了一聲說道:「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吃了不死藥會比死了還痛苦,他們不知道每一次不死藥副作用發作的痛苦,要是像我們這樣,每年都經歷那一兩次死去活來的折磨,誰還想長生?這肉體上的折磨還是其次;去年我兒子臨終的時候,我偷偷地站在病房外面看他離開這個世界,霎時間覺得全世界都沒有一點東西是屬於我的了,我怎麼能走到我那快三十歲的孫子面前,說自己是他的爺爺,那時候我就後悔了當年為什麼不死在雨林就好了?」說這話的正是肖忠華,三十年過去了,他還是當年的那個樣子。
  陳四看著一臉滄桑隊員,感慨地說道:「你們只是頂著一張年輕的臉活了三十年而已,就怨聲載道,可你們知道,我頂著這皮囊活了一千六百年,你們以為我容易啊,你們還這樣說,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啊!」陳四把頭湊近了機窗,俯瞰著大地,慢慢說道:「嘿嘿,葛洪那廝在他的《神仙傳》裡說了一個故事,說有個神人麻姑曾經說她曾見滄海三次變成了桑田,可是有誰又知道,我看了這西海三次盈枯,這千年滄桑,究竟有誰能懂……」一時間,機艙裡面悄無聲息,所有人都默默出神,琢磨著陳四的話。
  註:西海j即青海湖。
第115章 雄鷹飛不過的高山上
  古風淳相當的鬱悶。他原本以為集訓,一定會有不少一起培訓的人,卻沒有想到,偌大的一個訓練基地,卻只有他一個人。這裡原本是軍方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經過W局接手改造之後,便成了W局訓練A衛的一個地方,這裡瀕臨青海湖,景觀倒是不錯,只是他沒有時間去觀賞罷了,每天高強度的訓練讓他本來就偏瘦的身體變得又縮水一圈。
  訓練。對於古風淳這種體質還算可以的人來說,依舊是一種巨大的恐怖,每天早上5點,教官便催促他起床,然後背著四五十斤重的裝備朝著一處高山爬去,這裡是青藏高原,氧氣本來就稀薄,可是古風淳每天要做的事情,便是在這個地方,做最激烈的有氧運動。
  長跑五公里,慢跑十公里,是古風淳每天的必修課。跑步完後,便有專業人士教他登山的技能,還有如何在雪地裡生存的技能,短短的二十天裡,古風淳除了在這太陽能極其豐富的地方曬得黑不溜秋,就是學會如何攀登雪山,針對高原反應和大量的野外生存,古風淳心裡瞭然,這些都是為了新任務的需要而針對性地對他進行了一系列特訓,而這些培訓更加讓古風淳明白,他們要去的目的地就是在高原裡,只是,是西藏還是青海呢?這個古風淳不得而知。青藏高原,這個廣袤的詞裡面,那是多麼廣闊而神秘的土地啊!
  古風淳的教官叫唐麥秋,一個又高又瘦又黑又格外嚴峻的一個人。四十開外,但是從他的眼神裡看,他根本與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無異,古風淳不知道,這個唐麥秋還是W局A衛的高原訓練官之一,而且是最鐵腕最強悍的一個,連葉涯對他都是服服帖帖的;從古風淳背地裡稱這個唐教官為唐閻王這個稱呼裡看,他吃了唐麥秋不少虧。每天高強度的訓練完後,古風淳只有得到一點點,勉強只夠滿足熱量需求的干牛肉和一片維生素營養片,保持著吃不飽餓不死的狀態,最過分的還是在這凜冽的高原上,只是給了他一床單被,每個晚上古風淳都是抱著身子顫抖著入眠。
  雖然滿肚怨氣,可是古風淳卻非常明白,唐麥秋不是在虐待他,只有加強他在高原的鍛煉,在這次的活動裡他才不會輕易地掛掉。
  唐麥秋直言不諱地告訴古風淳,這一次的探險隊的目的地是著名的唐古拉山脈。古風淳一聽到這個詞,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心跳也驟然加速了起來。對於唐古拉山脈,古風淳沒有理由不知道這個神聖的名字。
  唐古拉山位於西藏的東北部,東部與青海分界,是長江和怒江的分水嶺,在國內的知名度非常高。它與喀拉崑崙山脈相連,在藏語裡是「高原上的山」的意思,又稱「當拉山」,在蒙語中意為「雄鷹飛不過去的高山」,相傳成吉思汗曾經率軍從這裡準備進軍南亞次大陸,尋找一樣天神遺留下來的神物,卻沒有想到在這裡被唐古拉大雪山擋住了去路,結果敗退而歸。
  唐古拉山西段為藏北內陸水系與外流水系的分水嶺,東段則是印度洋和太平洋水系的分水嶺。怒江、瀾滄江和長江都發源於唐古拉山南北兩麓,而這一座與華夏文明傳承有著極大聯繫的山脈,古風淳怎麼會不知道。
  古風淳更加清楚,唐古拉山脈高地溫、高含冰量凍土地段較長,凍脹、融沉作用強烈;凍土,和沼澤廣佈,冬春季節氣溫很低,寒風凜冽,七八月份天氣稍微轉暖時,雨水豐富,飄過一片雲彩來,不是雨雪就是冰雹,可以說,這是一個生存環境極其低劣的地方,不過這裡遠比藏北的無人區強多了,這唐古拉山脈四周,還是有著少數的藏民生活著,除了少數雪峰仍屬生命禁區,大多數的地方都有過人跡。而古風淳的任務,就是跟隊越過長江的源頭沱沱河,尋找所謂的黃金家族的大禁區。
  古風淳訓練了二十多天之後,集訓營裡也陸陸續續趕來了其他成員,開始是陳四率領了八個隊員乘坐直升飛機到達了這裡,隔了一天,單子楓也出現在他面前,除了有十個看起來比斯瓦辛格還壯的猛男外,還有一個相對於古風淳來說還算熟悉的一個女生……羅小丹。
  看到陳四古風淳不出奇,事先他便得知陳四會與秦川合作,但是,羅小丹,他為什麼會來這裡呢,這種九死一生的探險,她跑來湊什麼熱鬧呢?難道她跟秦川有什麼關係?
  羅小丹也一樣糾結,怎麼本來黑瘦得讓讓人覺得奇怪的男生,怎麼才二十多天不見,變得更像一條黑泥鰍了。她不的古風淳這近一個月來的特訓,已經折騰地死去活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特訓歸來的古風淳發現了羅小丹之後,心裡大吃一驚。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羅小丹對著古風淳淡淡一笑。那天單子楓找過她之後,給了她一劑藥水,說這藥可以治療羅四海的晚期癌症,一開始羅小丹嗤之以鼻,但是單子楓信誓旦旦地發誓,並且還請來了S城裡有名的大律師來做證,才讓羅小丹將信將疑,在抽取了一部分去化驗完確認無害之後,羅小丹回去把藥用在了羅四海的身上,用完之後,羅四海身上的癌細胞突然就停止了轉移,癌細胞的增長立即也抑制了起來。羅四海的主治醫生都嘖嘖稱奇,難道對付癌症的特效藥已經研發出來了?可是醫學界並沒有誰發表聲明哪個國家已經獲得了這樣的大突破啊!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