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節

  「下面的注意點,我要鑽巖壁了!」郝三刀的聲音很是雄渾,用著電鑽在巖壁上,頓時一陣石屑飛濺,快速地將巖釘打進了巖壁裡面去了然後掛上登山繩,扣好保險環。下面的葉涯,低著頭,不然這些石屑濺如眼裡,等郝三刀弄好了一個巖釘,就馬上又遞上一枚,然他繼續進行著。在郝三刀打巖釘的時候,他也沒有閒著,用破冰斧在巖壁上砍砸出一個個坑坑窪窪的落腳點。
  郝三刀自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但是看到巴子和唐麥秋兩人,他就忍不住想爆一句粗口。
  這兩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這兩人負責兩根登山繩的任務,可是兩人的動作,比起其他人來,還要快上許多。巴子的動作快,唐麥秋的動作更快,兩人的配合之下,不但沒有落下風,反而還有超越眾人的趨勢。大家都有點擔心,這兩人這麼快的速度,會不會搞出豆腐渣工程來,但是兩人經過親身試探,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質量問題。
  古風淳一直都在仰望著這幾人的工作。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的動作還有點生硬緩慢,但是都後來,這六個傢伙就像在打戰一般,速度飛快,不到半小時,他們竟然已經爬上了百米以上的高空。這個速度相對於那些專業的攀山隊員來說,都已經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成績,可是陳四卻搖了搖頭,按照這個時間來算,到明天開始行軍的時候,這幾個人未必就能夠完成了工程了。越往上,工作難度就越高。還好是晚上,他們低頭的時候,不會注意到離地面已經多遠,要不然腿肚子都會忍不住打顫呢。
  其他隊員們紮營完畢,也紛紛來到了山壁之下,仰望著這幾個先行者的開路。一開始,他們聽說明天要攀巖上去,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高的山,怎麼爬啊?都以為陳四在跟他們開玩笑呢。直到看到了葉涯等人已經向他們收集起了登山繩,大家才知道這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個大膽和瘋狂的計劃。他們心裡都忐忑無比,他們都是經過訓練的精英,但是就算是精英,也沒有爬過幾千米高的巖壁啊!
  不過看到這幾個開路的傢伙的奮勇之後,大家心裡都稍微安定了下來。人家充當開路的都不怕,自己只需要順著別人開出來的路往上爬的都怕,這也實在是太丟臉了。哪怕是為了顏面問題,都不能說怕啊!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去!」陳四看到圍在巖壁附近看熱鬧的眾人,大聲驅趕他們去睡覺:「明天,你們有一天的時間在上面呆著,現在不用這麼開心!」陳四這聲音很是陰惻。
  眾人聽到了陳四這話,心中凜然,想到明天是個艱苦的體力勞動日,他們就不敢太大意。要知道,攀巖本身就是非常消耗體力的活,休息不夠,能量不足,都可能引發悲劇的。
  見到眾人的散去,陳四吁了一口氣,打開通訊器,說道:「行動順利麼?」他在與在巖壁上作業的幾個人聯絡著。
  「目前一切順利。」唐麥秋的聲音很快就傳了回來:「這一帶的岩石比較堅硬,所以開鑽的時候,比較麻煩。不過堅硬一點更好,隊員們的生命才有保證。」
  陳四「嗯」了一聲,說道:「不要太急,慢慢來,如果時間不夠,明天我們可以不行軍。」
  唐麥秋自然明白,這話並不是陳四的心裡話。在他們出發之前,陳四就強調了時間的緊迫,陳四這時候這樣說話,無非是想讓他們不要太過於緊張而已。
  唐麥秋吁了一口濁氣,不再說話,又扣動了電鑽,小心地把一枚新的巖釘打進了巖壁裡。這樣的動作重複多了之後,他就非常熟悉了,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不會打歪地方,又不會浪費那電鑽裡面的電源。
  唐麥秋往下面一看,他夜幕之下,他依稀看到了兩人像螞蟻一般的人影,站在地上一動不動地抬頭往上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又繼續開始工作起來。
  古風淳等到自己的脖子都覺得酸了,才回到帳篷裡休息。他很清楚,上面那六人的工作,實際上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在仰頭作業,不能休息……
  古風淳突然就想到了一句李白的《蜀道難》裡面的詩句:「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方鉤連。」眼下這六人,跟傳說中的五丁開山也所去無幾了吧。
第819章 準備攀爬
  五丁開山是一個神話故事,說的是秦惠王想滅了蜀國,但是當時秦蜀之間沒有通路,於是利用了蜀王地方貪婪,讓人鑿刻了五個巨大的石牛,以贈送蜀王,說這石牛能夠屙出黃金來。貪婪無知的蜀王信以為真,於是派出五位壯士開山鋪路,把這石牛從秦國拖回了蜀國的成都。
  這五人在歸途上卻見到了一條巨蛇鑽進山洞裡,於是奮力想將這巨蛇給拔出來除掉,結果將整座大山都給弄垮了,這五名壯士都被大山壓在了山下。但是他們修建的道路卻被秦國利用,秦國大將司馬錯沿著他們開闢出來的道路,一路舉挺進,滅掉了蜀國和巴國,奪取了這個天府之國之後,秦國國立大增,為後世秦始皇統一六國奠定的堅實的基礎。
  這就是李白的《蜀道難》裡的這句具有悲情和勇武色彩的詩句的來源。這個傳說在《華陽國志》和《史記》的蜀王志裡都有記載。當然,開闢一條蜀道,僅僅依靠五個人是不可能的,不過從中也可以隱約看到,當年修築棧道,曾經耗費了多少先民的心血。
  古風淳感慨了一番,唐麥秋這六人修築的不是棧道,而是「繩道」,依靠登山繩組建的一條攀登天路之道。山頂上那光芒萬丈的神殿,正在為那群正在奮力修路的勇士們照亮道路。只是古風淳很清楚,那光芒下的不是榮耀和獲得,而是死亡和危險。
  這一夜,古風淳翻來覆去都是睡不著。因為巖壁上方不時會掉下一兩塊碎石來,雖然眾人的營地遠離這巖壁附近,但是從高空砸落下來的石頭,還是能夠引發很大的動靜。每次聽到那響聲,古風淳心裡都是一緊,擔心掉下來的是個大活人。這麼高的地方摔落下來別說是個人類,就算是變形金剛都得回廠重新冶煉了。
  只是古風淳不知道,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人。這一夜,陳四和秦川兩人都輾轉反側,各人都有著各自的心事。等天亮的時候,陳四第一時間就鑽出了營地,好通訊器與上方的唐麥秋等人進行通話。
  唐麥秋的聲音顯然有點沙啞,經過了一夜的不停作業,他們已經疲累若死。但是他們的成果也是非常驚人的,至今為止,他們已經登上將近兩千三百米的高度了!頂多只需要兩個小時,他們就可以打通通往山頂的道路。
  陳四很是振奮。這個數據對於他來說,顯然是一個極大的鼓舞。唐麥秋他們竟然已經創造了奇跡出來了。
  陳四馬上就把這個消息給發佈出去。這個消息對於隊員們來說,也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個個當即摩拳擦掌,準備攀登昨天晚上那幾個勇士開闢出來的道路。但是陳四卻告訴大家,隊伍出發時間定在兩個小時之後,他要給唐麥秋等人充足的休息時間。在這一段時間裡,陳四要求所有隊員,將不必要的東西全部留在下面的營地上,只能夠輕裝上陣,減輕身上的重量,每一根登山繩的承受重量都是有上限的,在經過計算時候,陳四規定,一根繩索上,同時攀爬的人只能有兩個,極限也不能超過三個,不然巖釘就有可能脫落的危險,而一根登山繩所能夠承受的衝擊力只有5噸,兩個人掉下去的話,勉強還能夠拉得住,要是三個人就有點玄乎,超過了三個人,就得說阿彌陀佛了。
  這些隊員都是攀巖的好手,自然明白陳四的這些要求是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著想。所以他們也力求減輕自身的負重。攀爬三千米的巖壁,這個想想就是一件非常瘋狂的事情,需要的體力就更不用說了。眾人除了價格高昂的營養片和水,連肉罐頭都不帶,衣服更是扔得清光,除了武器他們一點都不肯放棄外,其他的東西能丟的都丟了。有些隊員還細緻到將這些天長出來的鬍鬚和頭髮都剪短了許多。這些重量微不足道,但是在乏力的時候,一根稻草也能夠壓死一頭駱駝。
  整理完了之後,隊員們才開始進食,這一餐,他們在身體的許可容納範圍之下,盡可能地多吃,以達到身體有足夠多的能量來應付這一次的攀爬。所有人都清楚,如果體力不濟,根本就爬不上去。爬不上去,自然也難爬下去,留在半空裡根本就沒有人救得了自己,最後就是死路一條了。
  有些還佩戴好了護目鏡。這護目鏡可以調節人的視野,跟望遠鏡差不多,看東西的時候,能夠把遠距離的地方拉近了,往下看的時候,這個護目鏡可以讓大家減少對高空的畏懼。看著士氣高昂的樣子,陳四很是欣慰。
  眾人也盡可能地表現出,自己是最優秀的兵種,小小巖壁不在話下的神情。只是不少人找了個地方,不停地抽著煙,這個微小的動作讓陳四知道,其實他們很多人的心裡一樣還是很緊張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陳四每隔二十分鐘,就會和唐麥秋聯繫一次,以確定上面作業的進展情況。唐麥秋的聲音很簡短,也很疲倦,但是他們的消息依舊很讓陳四欣慰。唐麥秋已經不知道手中的電鑽換了多少個鑽頭和多少塊電池了,他只知道,巖釘也已經所剩無幾,不過應該夠用。這個讓他心寬不已。昨夜到現在,這六人只休息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還是懸空坐在綁在登山繩的扣孔的皮條上蕩著鞦韆的,真的無法想像,這六人是如何睡得著的。
  唐麥秋轉頭看了看兩側的郝三刀和巴子的隊伍,他們的速度比起之前也慢了很多。看樣子力量也所剩無幾了。
  「需要休息嗎?」唐麥秋咨詢著大家的意見,並且補充道:「我們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他們還要兩個小時之後才會登山,而等他們爬到我們這一段的時候,起碼又是兩個小時之後了。」唐麥秋的數學很好,對於隊員們的行軍速度計算得非常精確。
第820章 攀爬
  但是眾人卻是搖了搖頭。這時候他們已經非常疲勞了。按道理,是非常需要休息的。可是他們也知道,短暫的休息無濟於事,要是抵禦不住身體的疲累感覺而休息,那短暫的一點休息時間不但起不到好效果,反而神經因為得到疏鬆之後,他們就會明顯感覺到身體的各種不適,到時候再次工作的話,那是會影響發揮的。如今他們的四肢都已經麻木,機械得工作著,雖然辛苦,但是他們已經習慣,但是一旦鬆懈下來,他們還得花很多時間來調整這種狀態。到時候勢必會影響隊伍的前進計劃。
  這是眾人最不想看到的。所以這五人都拒絕了唐麥秋的提議。
  唐麥秋苦笑了一下。只好繼續地將巖釘打進巖壁上,然後安裝好繩索,一步步地往上攀爬著。他都已經忘記,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多少次了。
  但是就是重複著這個動作,能夠把這峭壁變成一個坦途。唐麥秋心裡暗暗想著。
  「老唐,你看左邊,那是什麼。」一邊的郝三刀咳了一下,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對著唐麥秋說道。
  唐麥秋連忙扭頭看去,看見左邊的天空之上,一塊烏雲正從遠處漂浮了過來。仔細一看,那卻是密密麻麻的烏鳥在振動著翅膀,朝著他們這飛了過來!
  「是烏鳥!」唐麥秋臉色有點變了。這烏鳥的厲害他們見識過的。除了它們本身就有著巨大的攻擊能力之外,最要命的是他們身上攜帶著那種能夠讓人自我複製的病毒。這些病毒的厲害他們早已經見識過。索仁嘉措那些複製人的攻擊力雖然不算很強,但是卻能夠把人活生生地變成行屍走肉般的存在,這才是最大的殺傷力。
  「怎麼辦?」肖忠華也有點急了。
  「靜觀其變!」唐麥秋環顧了周圍,他們是來這裡開路的,身上除了登山的工具,武器也就只有手裡的電鑽和破冰斧了,這些東西跟這些烏鳥單挑還行,想跟人家群毆還是省省好了。而且眾人就在這幾千米的高處,就算想逃,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逃去。除了靜觀其變之外,他也沒有能夠做點其他的事情,不過唐麥秋卻是第一時間把這個不幸消息跟陳四通報了。
  陳四愣了一下,也是做出了讓唐麥秋等人不要輕舉妄動的指示,讓大家暫停活動。這烏鳥未必是衝著這些人來的。
  陳四的料想不錯。這些烏鳥並不是衝著唐麥秋等人來的,實際上,它們還飛高了幾百米。在接近山巔的高度,撲向了那些山壁,彷彿那山壁上有著它們的食物一般,這些烏鳥也就在那裡盤旋了不到十分鐘,然後又成群結伴地朝著原來的方向飛了回去,大伙只是虛驚了一場。
  但是也是這場虛驚。讓唐麥秋警惕萬分。他充分地意識到,這看起來並沒有多大危險的山壁,可能也是凶險萬份的存在。所以他讓陳四,要準備好火力上來,以防萬一。
  陳四對唐麥秋這提議深以為然。實際上,他已經在琢磨著這批烏鳥突然來到這巖壁上一會,又轟然散去的意圖了。只是一會間不得要領,他想了想,覺得還是派幾個人上去保護上面的那幾個開路的人更好一點,然後他跟秦川商量了一下,雙方各出一人,周曉易和金銀花,兩人身上背著了幾把槍和大量的彈藥,就成為了第一批登山者。
  這兩人存心比較實力一般,只扣了個簡單的保險環,就盼著繩索,蹬著巖壁上被破冰斧砸開的凹處快速地爬了上去,快速如風,不到五分鐘,他們兩人已經爬完了第一道登山繩。第一道登山繩的攀爬速度,兩人並沒有分出勝負來,但是換道之後,金銀花的力量就開始暴漲,一下子就把周曉易甩在了身後去了。而這時候,山壁下的人,得借助望遠鏡才能夠看清楚他們的身形了。
  周曉易在後面追了一會,發現這金銀花實在了得,也不再起追趕的意思,把速度放慢了下來,慢悠悠地往上爬著。金銀花見周曉易不再跟她比試,也慢慢地調整到了一個正常的速度,到了一千米以上的地方,兩人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在這個高度上,誰都不敢大意,往下一看,都得暈上半天,誰還敢逞強啊!兩人花了大約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才追上了在上面開路的幾人。這個速度,實際上已經超出了普通隊員的好幾倍了。兩人都不是借助一環一環的保險扣攀爬上去,而且赤手空拳爬上來的,純粹是體力活,讓唐麥秋等人都非常佩服。
  有了兩人的持槍保護,唐麥秋等人又覺得膽氣足了一些,前進的速度又開始加快。這時候,陳四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對著已經整裝待發的隊員們說道:「好了,我們也出發吧!」
《夏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