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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后来大姑奶奶在赵老倌的帮助下,按照赵钱的要求葬了他,就是我们后来在山上看见的那座孤坟,至于为什么变成了一座凶坟,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候先生两岁都还不到,自然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婶奶奶说,自从赵钱死后,先生夜晚的时候经常会指着窗户外面说:“怕,怕!”
  至于怕什么,他说话还不全,根本就说不出来什么,大姑奶奶在赵老倌家守寡了好些年,等先生大了一些,才终于带着先生改嫁到了镇安,也就是先生现在住的地方。
  大姑奶奶嫁的是一个先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好像是这个先生告诉了大姑奶奶什么,然后大姑奶奶就说他在这个村子呆不下去了,她也没有亲人,也没通知娘家的人,就自己改嫁过去了。
  改嫁过去之后,一直和这边都处于断绝来往状态,太爷爷死她也没有回来,但是后来她回来过一次,是爷爷死那年。

第九十九章 烧纸钱
  先生说,说到这里之后,婶奶奶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原因是问题涉及到了奶奶家,她不好多说,所以让先生也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先生从奶奶这里得到了很多信息,做起码他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他的父亲经历了一些什么事,唯一让他不解的,就是他父亲的坟已然变成了一座凶坟。
  而且他自己也去过那里,亲眼见过。
  听先生说到这里,我也能理解大姑奶奶为什么太爷爷死也不回来,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家里嫌弃,所以才憎恨了太爷爷,赵钱可以说是她克死的,但是我总觉得更多的是因为赵老倌家那宅子的关系。
  而且后来大姑奶奶改嫁到镇安去后,也没听见过又出了什么事,又看看先生的能耐,大致上应该是她的这一任丈夫帮她改了命的缘故。
  对于这些恩怨,先生并没有迁怒在奶奶他们头上,即便他觉得大姑奶奶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更何况这件事也过去这么几十年了,小一辈的再把它翻出来作为仇恨也不合适。
  从婶奶奶的说辞来看,大姑奶奶和奶奶真正的矛盾,恐怕还是爷爷死那年大姑奶奶回来引起的,所以我就特别好奇,大姑奶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单纯地吊唁爷爷,我总觉得不是。
  后来先生说,婶奶奶在他临走的时候和他说了一句话,婶奶奶告诉先生说,无论如何,先生身体里有这个家的血脉,如果这个家遭遇变故,先生也是逃不掉的。
  这似乎是婶奶奶对先生的一个警示,但用意何在,就看你如何去理解了。
  先生和我说了这些,我反倒觉得先生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为了上一辈的恩怨替我们奔走,却从来没有怨言。
  当然了,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弄清楚,比如奶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烧纸钱,所以先生私下和我商量了一个事,就是等奶奶再去烧纸钱的时候,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看,我毕竟不懂这些神鬼事,看不出奶奶在干什么,但是他可以。
  我问说为什么要叫上我,先生说他觉得奶奶烧纸钱多少和我有关,我在着有些东西能看得更通透一些。这句话我没有大听懂,但是既然先生让我去,我也不会推辞,先生说这事要保密,我们悄悄的。
  所以当奶奶子时出门之后,我和先生也就出门了,这事提前倒可以瞒着,但是父母亲也住在老家,总是瞒不过他们的,他们第二天就会知道,但是总比提前知道告诉奶奶要好。
  只是今晚我和先生跟出去之后,却发现奶奶的行踪不对。以往奶奶都是往废弃的祠堂这边来的,即便去外面被推平的坟地边上,也要经过这边,可是这次奶奶却是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我不懂她这是要到哪里去,但是走了一截之后先生已经有了定论,他告诉我说奶奶这是要去广场的老屋。
  我有些惊,说奶奶好端端地去那里干什么,先生也猜不透,就说我们先跟着。
  因为不敢跟太近,怕奶奶发现,我们离了奶奶很远,起先是怕跟丢掉,后来知道奶奶的目的地就不太用担心了。
  而且广场这边废弃已久,藏身的地方也多,附近都是成蓬的芦苇,只要蹲在里头就看不见人了。老屋就在广场旁边,原先村公所在里面暂时办过公,后来就搬走了,最后就彻底废弃了。
  早些年还有个疯子住在里头,后来那个疯子也死了,就再没人来了。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不见奶奶的人影了,不过从老屋里头一闪一闪的火光来看,奶奶应该是已经在烧了。我和先生躲在了芦苇丛这边,刚好隔着广场,虽然有些远,但也没办法,如果再往前就没有藏身的地方了,万一被奶奶撞见,依着奶奶的脾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奶奶在里面烧了一久,起初我估计是因为奶奶被鬼遮身到了这里,所以想来这里烧点纸钱祭拜祷告一下,但是先生说不对,奶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往后先生没有再说下去,再接着,我好像看到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起初没看分明,定睛看的时候的确是有了一个人,只是不敢确定倒底是不是。
  我于是拉拉先生示意他看,先生自然也看见了,他朝我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告诉我说不要出声,然后小声地和我说这个人好像不大对劲。
  我没看出来,因为我都在怀疑他倒底是不是一个人。先生却很肯定,他说让我仔细留意他走路的姿势,有一顿一顿的感觉,像是被人操纵着在走一样。
  我一看还真有这种感觉,然后先生说他这走路的姿势,就和我当时在桥另一头走路的姿势一样。
  我看那人走着去的地方正是老屋,于是有些急道,那奶奶还在里面呢。先生这时候变得有些严肃,我说得去通知奶奶,可是先生却按住我,他说这人不大像是来害奶奶的,反倒像是被奶奶招来的。
  然后先生问我,我以前跟着奶奶出来,看见过有人没有?
  我先是本能地摇头,但是忽然又说,好像还真见过。我跟踪奶奶出来过两次,奶奶带着我出来过一次。
  我想了下,跟踪的第一次我看到路边有个人影,还因为这事弄得被发现了;第二次跟着奶奶到了推平的坟地边上,见到奶奶在和谁说话,还有在回来的时候,我好想再村口的石台上看尽啊有人坐着。至于奶奶带我去到那次,则遇见了赵老太,其他的倒还没见到。
  先生听我很快地把这些说完,然后很严肃地和我说,只怕奶奶外出烧纸钱不单单只是祭祀祷告这么简单,她好像是在招魂!
  先生正说着呢,我忽然看见奶奶从老屋里出了来,刚好与那个走过去的人遇见,我看见奶奶拿着一炷香,远远地像是一个星点,然后他们就这样站着,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看见他们这样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奶奶动了动,好像把香递给了这个人,接着她就重新进去老屋里了。
  至于接了香的那人,就折返了回来,一直往我们这边走过来,先生拉着我将身子压低到芦苇里面,很快我就听见他朝我们走近的脚步声,但我不认为是他发现了我们,而是我们藏身的地方是走出广场的路。
  当他经过我们不远处的时候,我透过芦苇丛的缝隙看了他,只见他走路的姿势的确很怪异,脚尖是踮起来的,手上不单单拿着一炷香,还有一些纸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纸人。
  直到他走远了去,我们这才稍稍直起身子来,然后看见老屋里头依旧火光闪闪的,然后先生和我说奶奶要出来了,我们得趁着这功夫回去了,要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于是我们悄悄地顺着芦苇丛出去,出去之后,只见已经出来的那个人在我们前头,我问先生他是要去干什么,先生说可能是帮奶奶烧纸钱,但我们暂时先不要管这些,先回去再说。
  我和先生避过了这个人,然后就一直回来,在奶奶回来之前到了家。回来的时候可能发出了响动,母亲起来了,大概我们出去她也听见了,就问我们这是干什么去了,然后先生就和母亲说了实话,让母亲不要把这事告诉奶奶,母亲看看我,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先生说让我先去睡,他已经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等明天再详细告诉我。

第一百章 是奶奶做的?
  果真我们才睡下不久,奶奶就开了大门回来了,我听着她在堂屋里点香祷告了一阵,然后也去睡了。看样子只要父亲和母亲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今晚我和先生跟踪她的事。
  只是这件事情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了让我根本想不通的地方,因为第二天才一早,就有人来找奶奶了,这个人虽然就是我们村子的,但是我却并不认识,不过他身后的那人却分外眼熟,好似就是昨晚被奶奶招着来的那个人。
  奶奶把他们请了进来,这个人在屋檐下坐下之后就说开了,我发现这完全是昨晚这人离开之后的场景。
  看他们的年龄,应该是父子的关系,他说他儿子昨晚半夜不知道怎么的跑出去了,他们都不知道,还是他回来了,听见开门关门的响动,这才起来看,哪知道一起来就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傻愣愣的,把他们给吓了一跳,叫他的名字也不答应,然后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去了他身边,哪知道拉住他的时候,就一把被推开了,那力道大得惊人,差点害得他父亲当场就摔倒在地上。
  这时候他母亲才看见他抱着一个纸人,这才出声说他好端端地抱着一个纸人干什么。见他一直都不说话,于是这夫妻俩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就劝他说先进去屋子里,可是他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最后他父亲急了,就去抢他手里的纸人,哪知道那伸手去抢,他竟然一把就掐住了他父亲的脖子,那架势,是用了全力的,他力道很大,他父亲根本挣脱不了,还是后来他母亲帮忙,才把他推开,他父亲气得不行,当即就要找东西说要打死他,后来还是他母亲哭着劝了下来,和他父亲说他这不是撞邪了吗,又不是他要掐死他。
  他父亲这才罢了,自己也重重地一叹气,就什么也不说了。
  最后这夫妻俩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屋檐下坐着看着他倒底是要干什么,就这样一个站着,两个坐着过了一晚上,直到鸡叫第一遍的时候,他才好像稍稍好了一些,然后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见自己抱着一个纸人,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这夫妻俩见儿子醒转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见他是真的醒了,这才把他带到了屋子里睡下了。
  至于那个纸人,他夫妻俩虽然嫌不吉利,可是又不敢乱动,就放在了门外头,说是等早上起来了带来先给奶奶看看。于是这一大早的,他父亲就带着他来了。
  据他父亲说,早上出来的时候,发现在大门边上插着一炷已经烧尽的香和烧过的纸钱,他们家又没做过这事,想着应该就是他弄的了,可是问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问他昨晚去了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他父亲把这些都全部说了一遍,而他自己则一言不发,从市值总都只是任由他父亲说,没有插嘴一句话一个字。
  但是我和先生昨晚是见过他的,所以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惊了听到他父亲说了这些,就更加惊讶,我偷偷看了一眼奶奶的表情,发现奶奶并没有什么表情,我心里已经盘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先生说这人身上的东西是奶奶招来的,而且他抱着的那个纸人、香和纸钱都是奶奶给他的,这件事分明就是奶奶做的啊。
  但是在彻底不了解事情前因后果之前,我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看着奶奶,看她怎么说。
  奶奶却只额外问了一句说,他们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父亲摇头说不知道,奶奶又看了看这人,问了他几个问题,大致上也就是问他遇见了什么,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可是他都只是摇头,也不开口说话,最后奶奶说他这是失魂外加被附身了,所以让他父亲等傍晚了再带着他来,奶奶帮她叫魂。
  他父亲得了奶奶的回复,于是就带着他儿子回去了,奶奶送走他们,也没和我们多说什么,就去忙别的去了,只是我和先生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这里头倒底是怎么回事,奶奶这是自导自演叫魂的把戏,还是说里头有什么别的原因,我们忽视掉的?
  之后父亲有事出去了,家里母亲做饭,奶奶依旧在忙她的那些事情,就剩下我和先生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是趁着母亲和奶奶都不在的时候,我悄悄问了先生昨晚倒底是怎么回事。先生这才告诉我,我们昨天的去的广场老屋,是一座义庄。
  义庄是旧时候每个村子都会有的东西,可是到了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但是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错不了,我只是说那那里还住过人呢,而且村公所还在那里办过公,也没听他们说过啊。
  先生说它的底子是一座义庄,可是很多地方已经被修葺过了,所以看过去的样子才像是一间老屋。先生说既然那里是义庄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奶奶为什么会被鬼遮身引到那里去了,因为哪里阴气和怨气都重,想必是奶奶得罪的东西就盘踞在里头。
  但是奶奶为什么要半夜到那里去烧纸钱,先生说按理来说,奶奶被带到那里去过,对那里应该敬而远之才对,可是奶奶还半夜去,只能有两种可能,奶奶发现了那里有什么,她不得不去,这就无关害怕了,因为是必须要去;第二则是奶奶去到那里完全就不是被什么东西引着去的,而是她自己去的,但是为了给自己脱身,所以用了这样一个理由,为了制造迷惑,就把篮子放在了家门口。
  这两种可能,先生还不确定会是哪种可能,可我们又不能直接去问奶奶,先生说今早这父子俩来了之后,奶奶似乎对昨晚的事一点也不知情,所以先生说这件事的入手点还在这家人身上,先要解决奶奶为什么要给他纸人这些东西,因为奶奶不像是会去害人的那种人。
  我说这家人我见都没见过,连来往都没有,怎么会忽然掺合到这件事里头,哪知道先生听了之后却严肃地和我说,他说这事只要是村里的人都会被牵扯进来,从镇风水的青树被劈倒之后。
  所以最后先生说,中午的时候我们再到老屋去看一遭,先生说的是我和他,而不是他自己,我问先生说他就不怕我到那里招惹到什么又出事吗?
  先生却回答我说,该招惹的你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件事好像和我有关,他说带着我去或许我能发现一些什么。
  这事自然要悄悄地去做,还好奶奶基本上中午都不会出门,因为她晚上睡得少,所以都会在中午补回来,这事几十年来的老习惯了。
  我们吃过了早饭,吃完早饭之后,母亲瞅着奶奶不在的功夫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然后问我说昨晚我们倒底干什么去了,弄得神神秘秘的,母亲说她可以帮我们保密瞒着奶奶,可是不许我瞒着她。
  如果这事是我一个人跑出去,估计母亲早就告诉奶奶了,只是母亲信任先生,知道我是和先生出去的,所以才选择缄口不言。
  我只能大致地和母亲说了我们昨晚出去的事,怕母亲有什么想法,忽略了今早那人的事,母亲听了惊讶地责备我,这事我也敢去做,要是奶奶发现了指不定要怎么发火呢,我于是才央求母亲说所以这事才不能告诉奶奶。
  于是趁着这个功夫,我和母亲说了中午我和先生要出去的事,母亲只说让我小心一些,就没说什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 有异样
  我和先生出来之后就一直往老屋这边来,因为这边已经废弃了,所以除了傍晚的时候会有一些小孩子跑来这里玩,基本上都不怎么有人会来,我记得小时候我还来这里玩过捉迷藏和一些警察抓小偷的游戏,只是那时候老屋里住着一个疯子,所以我们都很怕她,是不敢靠近老屋子的,只敢在广场上玩。
  真要说起来,老屋里我根本就没去过。
  其实说起老屋,就不得不要说一说我们家的另一座老屋,这老屋是一个阿公家的,好像是太爷爷堂兄弟儿子之类的,反正只知道和我们家是一个大家子里面的,他家的房子离奶奶家的老家也不远,就隔了两座房子,但是从奶奶家的这条路却去不来哦,而是要从另一条路才能进去,那座老屋一直都是空的,几十年没人住,我小时候和一个玩伴进去过,里面空空荡荡的,又阴暗,那时候年纪小,上到楼上就觉得害怕,于是就和那个玩伴一起离开了,可就是只进去了这么一趟,出来我和这个玩伴就满脸都是疙瘩,至今我都记忆深刻。
  后来长大,才依稀知道那个阿公家彻底搬走了,原因好像是他家一个孙女死了。
  先不说这个,我和先生来到广场上,基本上和我们晚上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白天来呢看得更一目了然,广场并不是很大,本来是用水泥铺起来的,但是因为长久的荒弃,已经烂的差不多了,满广场都是杂草,也没人来清理,我和先生从踏过的地方走进去,广场倒霉什么特别的,一直来到老屋旁。
  其实这座老屋很大,有些像旧时候的那种深宅大院,房梁建的都很高,就连它的门都要比普通家里的门要高大了一辈来多,而且门是雕花木门,只是漆都掉落了,看着有些枯朽的感觉。
  我们来的时候,门是合上的,然后先生推开了门,门被推开,里面的霉味就散发了出来,先生来过一次,自然知道里面的情形,可我是第一次来,只见里头阴暗潮湿,掉落着很多的枯草麦秆,零零乱乱地撒了满地都是,看着很脏很乱。
  但是走进去之后,的确能感到有一些阴森的感觉,好像周围的气温顿时就降低了很多,然后烧过的纸钱灰烬和香烛就呈现在眼底,不用说,这里很自由一处,明显就是昨晚奶奶烧的了。
  先生环顾了一遍,基本上这老屋只剩下一座空架子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先生走到墙边摸了摸,又摸了摸柱子和门板之类的,我只是在里面漫无目的走着,除了废弃,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先生,我忽然看见他蹲在地上在麦秆之间拨弄着什么,我见他有这个举动,就问他发现了什么这是,我才走了一两步,先生忽然转过头来和我说,要我不要过来。
  我止住步子,先生才继续说,我不想知道的。我于是看着先生,没有再继续走过去,接着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很快我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因为这是小老鼠的叫声。
  先生发现了一窝小老鼠,我对老鼠是怕到了骨子里,知道里面有老鼠,反正我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就和先生说我出去外面看看。
  然后我就逃也似的来到了外面,哪知道才来到外面,就看见一个大个头的东西呼啦啦就钻进了广场的草丛里,我只看见它一晃而过,但还是确认那是一只老鼠,虽然不像我见过的大老鼠那么大,但比起一般的老鼠还是要大了一圈,我只觉得浑身翻鸡皮疙瘩,就站在门槛边上,心上总觉得毛毛的。
  至于先生又在里面晃荡了很长时间,我一直站在门槛外等他,只觉得这地方来一次就够了,既然有老鼠,下次是坚决都不会再来了。
  后来先生从老屋里出来了,他说我们再到四处转转,于是我们又绕着老屋转了一圈,依旧也没什么发现,这才回来。
  回去的时候我问先生他把那窝小老鼠怎么办了,先生说他没动它们,我便没说什么,我以为先生会弄死它们的。
  我问先生看出来一些什么没有,先生说暂时没有,真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还是得晚上来,听见先生说要晚上来,我想到这里有老鼠,于是就和先生说晚上他一个人来就好,我是不想来了。
  先生知道我怕什么,他说也没打算晚上再带我来,这地方我的确不适合晚上来。只是我发现先生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看似是看着我,但是却好像看着我身后,好几次都是这样,我回头看了身后,身后根本没有其他,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可以吸引视线的东西,不禁有些奇怪先生倒底是在看什么。
  后来我们就回去了,在路上先生问我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说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觉得里面阴冷阴冷的,先生说那是义庄的格局,自然会有阴冷的气息。其他的先生就什么都没说了,回到家之后,我们就坐下屋檐下,先生说他晚上还要去看一遭,就他一个人去。
  傍晚的时候,那家人就来了,这回是他们家三个人都来了,他们带了东西和钱来,奶奶收了东西没有收钱,等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就开始帮这人叫魂,整个过程和之前描述的都差不多,这里就不多做赘述,我自然是在屋檐下坐着看着奶奶做这些,因为有母亲帮奶奶打下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就只是看着。
  这人叫魂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奶奶说已经可以了,只是与以往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她给了这家人一炷香和一些纸钱,告诉他家在进门之前就在门口烧掉,他儿子会没事的,第二天起来就会生龙活虎的了。
  我觉得这次叫魂有些不一样,因为以往奶奶帮忙叫魂,每次都是叫完之后人就清醒了,可是现在这人并没有清醒过来,反而要到第二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自然不懂这些,于是千恩万谢地谢了奶奶,这才离开了。等奶奶闲下来的时候我问奶奶为什么这人会不一样,奶奶告诉我说他的情形不一样,我问哪里不一样,奶奶说他家没带那个纸人来,他的生魂附在纸人上,她给他家香和纸钱就是送纸人的。